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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灯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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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来,我很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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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夜,宜钻狗洞。
啊呸!哪来的月黑风高,天都快亮了,我还因为某个不靠谱的卡在这里。
“季娘子,快点!巡逻的卫兵快来了,用力啊,使劲往外拱。”
还往外拱,你当是猪呢。
看着已经翻溜到墙头上挂着的某人,我真想……真想让他摔个狗吃屎,王八落地式也不错。
我趴在地上,用力地往外挤,好累,好像有哪里卡住了,我探头往卡住我的洞看了一眼,荷包,是荷包挂住了。
我卖力地把手伸过去,摸到荷包的挂绳使劲一扯,攥在手心里,人也快速挪动起来,猛地滚出来,整个人往墙后一藏。
“这里怎么有个洞?”
“狗洞吧,应该是哪家的狗扒出来的。”
“等会还是拿些什么堵住……”
“哪用堵,好几天了也没见出过什么事,好了要换班了,我们快走吧……”
好险,差一点就要被发现了。我摸着狂跳不止的心,心里满是害怕,惊慌,还有难以言喻的兴奋。
“好险,好险,还好季娘子动作快。”祝铮手一松从墙头上跳下来走到我身边,长舒了一口气道。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懒得理会他。
“现在呢?我们去哪?”我将外衫脱下来向前扑了扑,重新披上,朝他问道。
黑衣男子皱眉思索了片刻,说道:“城外不远处有家驿馆,我们可以去那里休息一下,整顿一番后再出发。”
“驿馆?可是有马匹,马车?”我将方才因扒洞而散乱的发丝往后一拨,开口询问道。
祝铮扬眉一笑,道:“娘子聪慧,我上次到王都已经是人疲马倦,在那家驿馆休整了一夜才入的城。”
“那走吧。”我将手伸过去到他面前。
祝铮微微一怔,将我再一次抱起朝某处疾行而去。
能被人抱着走,我才不想自己走呢,那得多累,而且此人并无恶意,我是知道的。
“到了,就是这里了。”祝铮轻轻将我放下,望着眼前灯火微明的驿馆说道。
我将手从他肩上放下,脚稳稳地落在地上,看着前方两层高的小屋心里霎时一轻,之前那些焦躁不安,惊惶未定瞬间一扫而空。
驿馆外停着一辆马车,马圈里还拴着好些马匹,屋里灯影幢幢,说不出来的温馨。
我跟着祝铮走进去,堂中散着几方桌椅,桌上皆摆着油灯,柜台前只余下一个单手撑着脑袋昏昏欲睡的小伙计。
祝铮将手放在木柜上轻轻一叩,那伙计撑着脑袋的手一滑,猛地惊醒,看向我们,脸上瞬间挂起笑来说道:“二位可是住店?店里恰恰好还余下两间房,一间上房,一间下房,不知二位……”
祝铮没等伙计说完,将伙计手中绿色的木牌拿过递给我,说道:“季娘子去二楼的上房吧,我是个粗人,有个能歇脚的地方就够了。”
“正是,正是,女娘穿得精细,这上房才能配得上女娘落脚,且拿上这牌子对着木牌上的字上去二楼,最左边那间就是了。”柜台后的小伙计满脸堆笑,哈腰点头道,反手将另一块褐色的木牌双手呈给祝铮。
我犹豫了一下,接过祝铮手中的绿色木牌,定睛一看,上面书着辰甲二字。
“季娘子,上楼去好好歇上一会儿,等……等过了午时我们再出发前往云和州。”黑衣男子拍了拍我肩膀,将我推到楼梯口,沉思片刻开口道。
我对着祝铮轻轻一点头,提步上了楼梯。
我将木牌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番,将目光停在木牌上的辰甲二字,抬头望向面前门框上的相同字眼,心里静了片刻,推门而入。
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呢。
看着灯火下抬眸勾唇朝我望来的青衣男子,我竟有种尘埃落定之感。
我冷着眼看了他许久,许久之后抬步向他走去,重重地撞进他的怀里。
“……你来做什么,不成婚了吗?”
“夫人不在,为夫如何成婚?”
“谁……是你夫人?”
“三书六礼皆成,婚书上写的谁便是谁。”
“为何是我?”
“为何不是你。”
昏暗的灯光中,青衣男子将我的下颌轻轻勾起,缓缓低下头落下轻描淡写的一吻。
游走勾划,唇齿相依,难得没有酒的味道。
片刻后,他揽着我的腰站起来,摇了摇桌上的铃铛,寂静的夜里清脆的铃声格外响亮,一声大过一声,我被惊得一颤。
他将目光温和地投向我,扶住我的肩,温热柔软的唇轻柔地碰了碰我的面颊。
再回头看向门口,有人抬着热水轻手轻脚地进来,放下,出去,好像从来不曾出现过。
“去洗洗罢,瞧,都成小花猫儿了。”他伸手在我脸上勾了一下,指尖上有点点灰黑色的粉状物。
我眼睛陡然睁大,捂住被他轻触过的地方。
这么脏,他还……还碰,还亲,也不嫌脏。
对的,我刚刚可是在地上滚过,那还是个狗洞,也不知道有多脏,他还抱着我坐了这么久,现在他手还揽着我呢。
我垂头往他身上窥去,想看看他有没有被我蹭脏了,却只看到他向我探来的青袖。
他将手落在我的衣带处,手指勾住,轻轻一扯,外衫便滑落了下来,轻飘飘地坠在地上,然后是白色的衬裙……我赶忙将半开的衬裙拢好抓紧,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望着眼前这个一脸淡定的青衣男子。
“嗯?”他似不解地向我投来一眼,将手探到我发上,轻轻一拉,发带就滑了下来,发丝也纷纷扬扬地散落至腰间。
我垂下眼睛,抿嘴,咬紧牙关,低沉着声音道:“崔持琰,你到底想做什么?”
“夫人,衣衫和头发都脏了,洗洗再睡罢。”
谁是你夫人,脏了关你什么事,还有谁要在这里睡觉。
“谁是你夫人!”
“嗯,那……淩露,快去沐浴罢,水要凉了,或者说淩露其实还是想要我……”
“你过去!不要看!”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到浴桶旁边。
什么上房,连个屏风都没有!
我将身上余下的衣物一一脱下扔在地上,反正他会处理好的。
踏上桶边的小木墩,将自己没入热水中,水温刚刚好,既不会热到让人难以忍受,也不是温凉到乏骨的温感,恰是能让人放松下来的温度。
我闭上眼,将自己舒展开沉在水里,好舒服,我确实累了,跟着祝铮折腾了这么一宿,还爬了狗洞……
“淩露……”
我骤然睁开眼睛,却没有看见他。
“淩露,我帮你沐发罢。”轻柔地触感从头上传来,泛着凉意的指尖在头顶穿插横入。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我缓缓吐出一口气,问道。
“……很凉么,可能是冷着了,我先暖暖,再帮淩露沐发罢。”身后是一片窸窸窣窣的声响,并不陌生。
我凝神屏息了一刹,在浴桶里翻转过身来,握住他的双手,连带着青色的袖摆一起沉入水中。
看着他微滞的眸光,我慢慢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轻声吟诵道:“郎君……也脏了罢,可愿意同我一起沐浴。”
我是手指紧紧勾住他渐渐回暖的指尖,一点一点收紧,绷得我指骨泛疼。
穿着一身青色衣裳模样秀美的郎君低垂着眉眼,旋即倏然一笑,笑意溶溶地望着我说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说着将手从我手中缓缓抽离出来,指尖一抖,青色的外衫便落到了地上。
我被他的动作惊得一愣,随即起身紧紧抱住还要继续脱衣解带的某人,眼神发直地说道:“崔持琰,我错了,你还是帮我沐发吧。”
“嗯。”青衣男子伸手将我重新放入水中,随后在我头上捣弄起来,动作轻柔,让人舒服地想入睡……
我忘了入梦前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只记得我好像见着他了,像一场梦。
我揉着前穴从床上坐起来,另一只手撑在床上……床上?
我手一抖,目光直直地盯着手掌下的温软触感,暖暖的,热乎乎的……崔持琰。
没错,我昨夜与祝铮月下逃婚,然后,然后在驿馆的辰甲房里见着了这人。
真是一点也不教人意外,他总是,总是无处不在,哪里都是他,我一点也不意外,真的……
“夫人醒了?不多睡一会么?”男子将我连人带手拉进怀里,语气懒然地说道。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午时刚过。”
午时……祝铮!
我使劲将手从他怀里拔出了,像拔萝卜一样,用力拔啊拔,就是拔不动。
“崔持琰!”我重重地喊着他的名字。
“夫人,我听到了,刚醒来不要这么用力地唤我的名字,小心伤了嗓子。”衣衫不整的男子拥着我慢悠悠地坐起来。
“祝……祝铮呢?”我摇着他的肩急切地问道。
睡眼惺忪的青衣男子瞬间亮出一双如墨的眼眸,勾着唇角笑了笑,语气柔和地说道:“那位祝……公子么,他将夫人照顾得很好,我自会将他安安稳稳送回万华山。”
我一脸懵懂地望着他,喃喃出声:“万华山?”
崔持琰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夫人连人家身份家世都没弄清楚,便想着跟人走了么。”
“也罢,夫人若不放心便同为夫一起下去送送那位祝公子罢。”
我还沉浸在自己的混乱思绪中,眼前这人已经替我穿戴好了衣物,是与他一致的浅青色裙装,柔软细滑的衬裙,宽大飘逸的外衫。
然后是发带,青黄交色的发带,连那两只蝴蝶也和我房中那条一模一样。
“对了,夫人下回沐浴还是不要将这平安符浸了进去,会洇湿的。”
我瞳孔紧缩地望着青衣男子手上轻轻摇晃着的黄色平安符和青色玉牌,手指陷进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