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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不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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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这就是他口中明日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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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院里的,可我记得季恒思对我都说了些什么。
他说,阿淩,崔二郎君向我求娶你,我答应了。
他说,阿淩,哥哥也想永远养着你,让我们的阿淩每日快快乐乐的,但是很多事情是哥哥之前想的太简单了。
他说,阿淩,崔二郎君人不差,既然答应了会好好照顾你,就一定会做到。
他说,阿淩,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长兄如父,这门婚事是哥哥仔细思量的,如今三书六礼已过两书四礼,剩下的事情阿淩不用忧心,哥哥会安排妥当的。
他说,阿淩,之前怎么过的,现在还是怎么样,没有什么不同,阿淩只要开开心心地过着自己的日子就好。
怎么会没什么不同呢?
他凭什么就这样随随便便将我许配给他人,他真的是我的兄长吗?又算得上哪门子的长兄如父。
三书六礼已过两书四礼,这才几天,便这般着急,这么迫不及待想将我赶出这个家,对了,这本就不是我的家。
崔二郎君人不差?他之前不还崔二崔二的叫着吗,现在就是崔二郎君了?
他之前不是不待见他的吗,现在又是为了什么?
还有他不是说会永远养着我,不是答应过爹娘会永远照顾我,这才多久就不愿意了。
我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崔持琰那夜不是说了吗,明日我们仍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这就是他对素不相识和陌生人这两个词语的定义?
还是说是这个世界独有的定义,是他崔二郎君独有的见解。
我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他们又想做什么。
我一直一直都很安分不是吗?
我从来没有去过问,去打搅他们在做的那些事情,从来没有。
姐姐,兄长……
娘亲,爹爹……
还有我。
我永远都是一个人,永远都只有自己,无论是在哪个世界,总是如此,只是如此。
我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每日吃了便睡,醒了又吃,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这日我刚将食盒推到一边,就瞧见数日不见的崔奉珏。
他穿了一身红衣,红的刺眼,金珠玉饰,无外乎就是这些,看得人眼睛痛。
他兴高采烈地跑到我面前说:“淩露,淩露,我没想到二哥竟然想要娶你,等你来我们家后,这样以后我们就可以天天见面了,每日在一起玩好玩的,吃好吃的……”
我看着他满脸喜悦的样子,我想不明白之前为什么会有人觉得他是喜欢我的,我们之间有点什么,那些人果然都是瞎子,瞎了眼所以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看不明白。
他见我不说话,又说:“淩露,我之前不是故意不来找你的,之前还不是五哥那个蠢货在老太爷面前乱来,搞得我也遭了殃,不过现在没事了,二哥替我求了情,我总算能出来找你了。”
他眉飞色舞地说:“淩露,我二哥可好了,人长得好看,还温柔,从来不会像五哥一样和别的女娘拉拉扯扯,也不会像四哥那样整日横眉冷目的,说话永远轻声细语的,对家里兄弟姊妹也好,淩露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他手舞足蹈地说:“淩露,你嫁给二哥我特别放心,他一定会待你很好的,如果是三哥四哥那样的,我来找你都要被骂个半死,说这样不合适那样不合礼数的,二哥就不一样,我们以后还能一起玩……”
我不记得他后面还说了什么,无非是说他知道这件事情后如何如何开心,他二哥如何如何好,我们以后可以在崔府玩些什么之类的,不愧是他。
后面,崔净珠也来找过我,她认认真真地看了我很久,然后说:“我没想二哥竟然会对你这样的一见钟情,虽然我也觉得他这么大年纪还不成婚可能有什么毛病,但是季淩露,二哥肯定特别喜欢你,你不知道……反正你嫁给二哥也不错,以后你来了崔府,我就可以天天找你喝酒了,二哥这么喜欢你,肯定不会做让你不开心的事,以后我们想怎样就能怎样。”
我也没想到啊。
一见钟情?她在说什么鬼话。
他怎么会对我一见钟情,他又怎么会喜欢我,又能有多喜欢。
谢澄霜来找我时满眼惊异地看着我说:“我还没来得及让淩露你喝上我和荀峣的喜酒,倒是要先讨一杯淩露和崔二哥的喜酒尝尝了,崔二哥为人素来温文有礼,待人周到细致,淩露嫁给崔二哥定会幸福的,荀峣算半个崔家人,我和淩露以后也算亲人了,真好。”
真好?好在哪里呢。
为什么他们都觉得我和崔持琰成婚是一件好事呢?
他们难道不觉得我们本就不相配吗?
他们难道不奇怪我与崔二郎君素不相识,他为何忽然要娶我?
他们为何这般自以为是,这般……
我不明白。
我什么都不明白。
但是我也什么都做不了。
我不能逃,我知道自己甚至没办法一个人走出王都。
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将自己陷入如此境地。
鄢颃……
他总觉得我是乐意的,乐意见崔持琰,乐意与他待在一起,乐意嫁给他。
就因为,就因为他知道我喜欢崔持琰,知道我在这里对崔持琰做过什么吗,就只是因为这个。
我还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这个院子里,我不知道婚期定在哪一日,但我知道一定很快很近,因为他们准备的那般急切,就好像有什么人拿着刀子追在他们身后让他们快一点再快一点马上准备好一切,然后尽早完婚,让一切尘埃落定。
我为什么会受困至此,因为我一无是处,因为我自缚双翼,因为我自陷囚笼,或许一直以来被困住的就只有我,甘于沉沦,甘于放逐,甘于陷我。
我想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绝不会这样对自己了,我应该再努力一些,不说有绝世武功,也当有自保的能力,可以自己走出家门,不用担心遇见糟糕的人,糟糕的事,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像,就像祝铮的那位师姐,能够在旁人面前来去自由,真是教人好生羡慕。
可是这也只是我的幻想,过了今日,我还是明日的我,没有什么不同。
婚定的日子一步一步向我走来,压得我喘不过气,而我想见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
昨日兄长亲自将喜服送来了,是一个很大的红木箱子,东西就放在里面。
婚期在三日后,到时候会有婢女仆妇来为我妆扮,他让我试试喜服合不合身,喜不喜欢,看看哪里还需要改改……
我只是对他点头,一次又一次,如同木偶一般,他摸了摸我的发顶,像之前每次一样,然后离开了。
我没有去碰那个红色的箱子,让它静静地落在那里,之前是怎样的,现在还是怎样的。
我趴在窗框上,望着天上的月亮,那么圆那么大,还那么冷,冷得让人有些受不住,让人想要落泪。
“嗨,季娘子,听说你快要成婚了,我提前过来向你道声喜。”
黑衣裹身的男子突然出现在窗外,微黑的皮肤,月光下泛着白光的牙齿,依旧爽朗的笑容,是他啊,祝铮。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淡淡地看着他问道。
月光下,黑衣男子伸手挠了挠头,说:“我快要离开王都了,临走前想来和娘子告个别,毕竟在王都我比较熟悉的也就娘子了。”
“鄢颃呢?”
“你和鄢颃不是认识吗?”
听到这个名字男子霎时间苦着一张脸,说道:“娘子可别说了,那家伙就是个冷心冷肺的,你是不知道他上回对我做了什么,要是知道我要离开王都,姓鄢的说不定还会高兴地多吃几碗饭……”
“你的事情做完了?”我不想听他说这些诉苦的话,很无趣。
祝铮怔了怔,有些苦涩地开口道:“没有,不过我也管不了了,师姐让我尽快离开王都,王都近日怕是会生乱子,王都我是待不住了,今夜便走。”
随即他认真地看着我说道:“总之,祝季娘子新婚喜乐,等风头过去了,我再为季娘子捎来贺礼,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
“你知道我要嫁的人是谁吗?”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对着一个才见过几次面的人说这样的话,也许我只是不想再同那些姓崔的和与姓崔的有关联的人说任何什么。
黑衣男子翘起嘴角,笑着回道:“知道,季娘子要嫁的可是崔家的郎君,听说光是聘礼就摆满了一条街,很是热闹,外面都说季府的女娘个个美若天仙,直教崔家的郎君们迷的走不动道,非卿不娶……也正是如此我才知道娘子原来住在这府里。”
“那你……觉得我想嫁他么。”我缓缓抬起先前垂下的头直勾勾地望着他的眼睛,如此说道。
男子眼睛微微睁大,十分诧异地脱口而出道:“娘子难道不愿意嫁给崔二郎君吗?”
我垂下眼帘,望着手下的窗框,死死地扣在手里,轻轻地说道:“我不愿意。”
语气轻柔平淡却十分坚定。
是的,我不愿意嫁给他,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嫁给他,更不想以这种盲婚哑嫁的方式,凭什么他想娶,我就一定要满心欢喜地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