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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落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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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久不见,他好像没怎么变,又好像有哪里变得不太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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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只向岸边越行越近,我也依稀看清了岸上的那两人,一袭青衣的男子,身影很是熟悉,另一个紫衣华服的郎君就是崔净珠口中的讨债鬼……崔令瑜?
也不知道她怎么隔老远就能把人给认出来,崔家八郎、九郎可是长得一模一样。
还有,讨债鬼?她欠了崔令瑜什么吗,真奇怪。
刚才还醉的一塌糊涂的某人现在已经敢把身子探出船外直往岸上使劲看了,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二哥不是离了王都办事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还有崔令瑜那个讨厌鬼,整天就知道多管闲事,那么闲怎么不管好自己……”
他……之前没有回崔家吗?
也是,如果他回了崔家,崔十二那天不会一字不提,那他前些日子去哪了……
不,这些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他爱去哪去去哪去,总归不关我的事。
“季淩露,我们下次再约着喝酒吧,这次……这次我回去肯定又要被骂了,真不知道崔令瑜怎在这,还把二哥带来了,真倒霉。”崔净珠一脸生无可恋地揉着脸对我说道。
“嗯。”我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一点也不想动,甚至有些不想下船了。
随着一声沉闷的磕碰声,船靠岸了,我整个人被惯性拉得往前倒,却也将我惊地冷静了。
我敛了敛眉眼,跟着崔净珠往岸上走去,脚下的船板有些轻微晃动,我全神贯注地盯着脚下,一点心神也不想分给别的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那个身影踉跄了一下往右边斜倒下去,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的手已经伸了出去,结果很显然,我非但没把人给拉住,还被崔净珠拉着倒了下去。
一朵巨大的水花在离岸边不远的浅滩上四溅开来,我不该去拉她的,这块本就不深,淹不死人,况且这人本就会水,反倒是我……这下好了。
崔净珠拉着我一起往岸边走,岸上零零散散的人将视线落在我们身上。
“看什么看,没看过人落水啊!”崔净珠恶狠狠地瞪视了一圈,又转头看向我很是感动地说:“季淩露,我就知道你是个大好人,自己不会水还想着来拉我,不过下次不要这样了,真的很蠢欸。”
谁想拉你,我只是怕被人误会是我推的人。
“令瑜,你带着六娘回去,我送……季娘子回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离我很近的地方轻柔响起,随之而来的是被遮挡住的视线,有什么很轻很香很柔软的东西从我头上倾覆下来,将我整个温柔地裹住。
然后是温暖的触感,我连人带衣服地被人揽进了怀里,眼前也恢复了光亮,我却不敢抬头看正隔着那层刚刚还罩在我头顶的青衫拥着我的人。
“二哥,季淩露是我朋友,那就麻烦你一定要把她好好送回季府了。”这个是崔净珠在说话。
“二哥,我先带六娘回去了。”这个应该是崔令瑜。
“对了,还有啊……季淩露,我刚才又想了一圈,还是崔十二最合适,你们年纪相仿,他好看,他有钱,他还听你的话,季淩露,你一定要好好考虑考虑……”崔净珠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被风吹的有些散开了,依然清晰。
这人醉糊涂了吧,刚才醉成那样怎么不把她摔死,淹死,怎么还有机会来□□的闲心。
“鄢颃呢?”我垂着头拽了一下身边某位崔姓男子的衣衫。
“那位黑衣少年么,我让他先回去了。”清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鄢颃,你怎么回事,不是说要保护好我吗,你就是这么保护自家娘子的,把你家娘子一个人丢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歇风湖里。
我被崔某人拥着进了马车,他不知道从哪里拿来块帕子正动作轻柔地帮我擦着方才栽进湖里浸湿的头发,一言不发。
有什么好擦的,等会不还得洗了,白费功夫。
不知过了多久,他将帕子放下。
“到了,我们下去罢。”声音的主人拉着我走到车帘边上,他先跳下去,然后朝我伸出双臂。
我不解地望着那双手臂,有些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正打算直接跳下去。
他手臂一弯,从我膝弯处穿过,将我整个抱下来。
我被他的动作弄得不稳,生怕掉下来,便急忙搂住他的脖颈,脸也被我埋在了他的肩窝里。
“掌柜的,一间上房,麻烦备好热水。”
我不知道他把我带到哪里来了,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是我也清楚的知道他不会害我,他方才可是答应了崔净珠会好好送我回家的。
这是在客栈吗?
我不敢将自己的脸从他肩上抬起,只能通过刚才他与那掌柜的对话猜测。
我能感觉到他抱着我上了楼梯,大堂里好像还有些客人,都这个点了,他们在小声地说着什么,听不清。
我被他抱进了房间,我仍是将自己死死地埋在他怀里,不敢看他,也不敢出来。
少顷,房门被敲响,是有人抬着热水进来了,那些人将热水放下便出去了。
“好了,去洗一洗罢,别着凉了。”崔持琰将我放到床上,温声对我说道。
他的声音还是那般温和,他的眼里尽是平淡。
原来只要他想将我放下,我就没办法抱住他。
我心里有点涩涩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该的。
见我不动,他似无奈地叹了口气,慢悠悠道:“还是说,你想要我来帮你。”
说着向我走来,他离我本就只有几步之距,这一走便更近了。
“不用!我自己来。”我打开他伸向我的手,快步走到屏风后的浴桶旁,刷刷几下将他披在我身上的外衫和里面湿淋淋的衣裙脱掉挂在一旁的木架上,然后钻进温热的水里。
我不过是和崔净珠出来喝个酒而已,明明之前还是很快活的,怎么突然之间就落到了这个地步。
看见他,落水,靠近他,狼狈……
我不应该再见他的,这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从水里探出头来,却瞥见屏风上多了些什么,定睛一看,是套干净的衣物。
屏风后传来他轻柔的声音:“没有浅黄色的衣裙,你将就一下罢。”
我也没说一定要浅黄色,我只是……只是这些年习惯了这个颜色,懒得换而已。
我望着那套青色的衣裙有些微微发愣,其实换个颜色也不错。
从水里站出来,将地板打得有些湿,我用悬在木架上的布帕随意擦了几下,微微踮起脚将屏风上的衣裙拿下来。
先是里衣,再是衬裙,最后是外衫。
我小心翼翼,轻手轻脚,仔仔细细地将衣裙一件一件穿好,我敢保证我从来没有这么小心仔细过。
一双如玉的手陡然出现在我眼前,手指轻轻勾弄了几下便将我方才怎么也系不好的衣带系了几个漂亮的绳结。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回到马车上了。
我垂着头静静地坐在马车上,只觉得回家的路原来这么长,这么远。
马车里另一个人的呼吸纵然那般轻微,却也能搅得我想要屏住呼吸,不希望去磕碰缠触到了。
恍恍惚惚之中,他再次将我从马车上抱下来。
我看见立在门口的那道白色身影,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死死地抱住他。
兄长似有些意外,还是轻轻将我环抱住,看向正朝我们走过来的青衣男子道:“多谢崔二郎君送家妹回来,改日定当登门拜谢。”
“不敢当,是六娘顽皮拐了季娘子去游湖喝酒,某才应该向季娘子与季郎君道歉才是。”
他语气平淡地说道,我看不见他此时的表情,却觉得他好像生气了,是因为我和崔六娘今日的胡闹吗?
崔净珠……她回去该不会真要被骂吧,我这次可不是故意的,我好像也没什么办法能帮她,还是让菩萨佛祖去保佑她吧。
“天色已晚,今日便不邀崔二郎君进府了,崔郎君且回罢。”兄长平时说话这般强硬的吗,可以这样对客人说话吗?
我不知道。
“那么……季娘子,季郎君,某就先告辞了。”
听见响起的马蹄声,我将头从兄长怀里抬起来,转头看向渐渐远去的马车。
“阿淩,你怎么是和崔二一起回来的?”兄长拉着我手一边走一边问道。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道:“崔六娘邀我一起去歇风湖玩,然后我们晚上去湖心游船了,那里特别漂亮,上岸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了……就落水了,崔六娘让她二哥送我回来,就这样。”至于那些不必要的细节还是省略为好。
兄长若有所思地望着我说道:“因为落了水,所以才换了身衣裳?衣裳是崔二给你找的?这崔二还怪细心的……”
“那阿淩可有伤到哪里?”转而兄长又有些担忧地问我道。
“没有!没有!崔六娘会水,可厉害了。”我朝他摆摆手,答道。
“这样就好,崔家六娘救了你,崔二又帮着送你回来,我想想还是准备点什么好好谢谢他们吧。”兄长伸出一只手撑着下颌,皱眉沉思起来。
有什么好谢的,我会落水还不是怪那个崔净珠,她不邀我,我就不会去游湖,她不醉得路都走不稳,我就不会去拉她,我不去拉她,就不会落水,至于崔持琰……他才不在乎这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