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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虫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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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白衣男子负手立着,眉眼清隽,正是欣炘。
司空上前一步,压着声线朝欣炘开口:“前辈,我们这么多人,就等这三个小辈,不是其他人吗?”
他话音刚落,身侧的巩璃便嗤笑一声,抱臂斜睨着巷口的方向,语气满是讥诮:“看来是她们了,来迟了还敢质问我等,可笑至极。”
巷口脚步声渐近,三道身影走了出来。为首的欣娜抬眼扫过众人,眉梢一挑,语气带着几分冷意:“是你们堵在这里,看这架势像挑衅,你现在说等我们是什么意思?”
欣炘蹙眉,连忙开口打圆场,语气平和:“虽出了些意外,但过去了,人也齐了,莫纠结了。”
他话音未落,旁边的琳玲便撇了撇嘴,目光落在欣炘身上,带着几分玩味:“辛,你这话说得,你之前还是凡仙门的人呢,凡仙门跟他们可是有仇的。”
欧克当即嗤了一声,接话道:“这话,你是想让前辈他再跟我们打一架咯,可惜算盘落空。”
婉莹站在琳玲身侧,闻言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你们的恩怨情仇,有些麻烦,这些人加起来,我应付不来,你还是不要拉仇恨为妙。”
琳玲动了动唇,还想说什么,却被欣娜抢先开了口。她扫过对面几人,指尖轻轻叩了叩腰间的佩剑,漫声道:“看来都是为了机缘,要不要现在争夺一番。”
“不可。” 欣炘立刻否决,语气沉了几分,“我们得赶往天渊,出了些意外,这里不是天渊,还在慧城。”
一直站在欣炘身侧没说话的拓拔此时开口,声线厚重,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道:“你们不可再爆发冲突,恩怨早就结束了,放心吧,我们会回到天渊的。”
欣炘点了点头,附和道:“他说得对,目前我们暂时留在这里几天,我还要弄清楚一些事情。”
欣娜闻言,挑眉看了他一眼,也没反驳,只提出了条件:“可以,但我们仨与他们必须分开住,还得保证他们不骚扰我们才行。”
“如你所愿。” 欣炘应得干脆,“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拓拔你带他们去,之后我们再汇合。”
拓拔颔首:“那就先这样安排吧,你们跟我们走。”
一行人就此分成两拨,顺着长街朝不同方向去了。欣炘带着欣娜三人住了城东的客栈院落,拓拔则领着司空一行人去了城西的住处,一东一西,隔了大半条街,倒也离得远。
拓拔将司空三人安顿好,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院门刚关上,原本坐着的司空便抬了眼,看向屋内另外两人,沉声开口:“我们还能相信他们吗?”
巩璃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诧异:“你什么意思?来到来了,你要半途而废啊,这不像你风格。”
靠在窗边的欧克转过身,挑眉看向司空,似笑非笑:“你怀疑什么?莫非你想找他报仇还是找她们报?”
司空指尖攥紧了桌沿,眼底闪过一丝狠意:“找他没实力,找她们麻烦大,所有需要你们的帮助,难道你们就不想报仇?”
“想。” 巩璃放下茶盏,叹了口气,“但他们俩个不会让我们报仇的,最怕偷鸡不成蚀把米。”
欧克走到桌边坐下,抬了抬下巴:“说说你的打算,我们再商量。”
司空闻言,神色稍缓,松了攥紧的手:“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不能杀了她们也能让她们吃些苦头。”
烛火跳了跳,映得三人眼底各有算计,西院的夜色里,悄然酝酿着一场风波。
而城东的院落里,刚安顿好行李,欣娜便跟着欣炘走到了院外的巷子里。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欣娜抱着臂,率先开口,目光落在欣炘侧脸上:“你为什么一定要他们也去天渊?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欣炘背对着她,望着巷口的月色,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无可奉告,等到了天渊之后,你应该会知道的。”
欣娜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看你这表情,挺忠心的,没选错人。”
欣炘猛地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失声道:“什么,你恢复…”
话没说完,便被欣娜抬手打断了。她偏了偏头,语气随意地转了话题:“那三个刚刚看我们的眼神有恨意,对我们俩可能会下手,你还得保护我们啊!”
欣炘定了定神,压下眼底的波澜,恢复了平日的神色:“没什么可担心的,已经做了些准备,这个阵法能防住他们,同时他们那边也有阵法,我还有事,你们早点休息吧。”
“得嘞,你忙。” 欣娜摆了摆手,看着欣炘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慢悠悠地转身回院。
她刚走到院门口,琳玲就从门后钻了出来,一脸好奇地凑上来:“你们在聊什么,刚刚听到他说恢复,难道他恢复成最初在凡仙门的那个辛了?”
欣娜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没好气道:“你这猪脑子,他不是辛,是另一个人,这才是真正的,现在跟你说不清楚。”
“你说我蠢了,气煞我也,不理你了。” 琳玲鼓着腮帮子,一跺脚转身就往屋里走。
欣娜在身后扬声道:“你不要偷听别人说话,偷听又没听全,在这乱猜,你看看婉莹,人家安安静静的。”
“那算了,当我没出现过。” 琳玲的声音带着几分气鼓鼓的余韵,人已经掀了帘子进了屋。
欣娜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左右看了看院中无人,指尖掐了个诀,身影一晃,便无视了院落周遭布下的阵法,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
此时的慧城城外,一处隐蔽的山巅小筑里,欣炘与拓拔相对而坐,石桌上摆着两坛酒,夜风卷着松涛声掠过,四下静谧。
欣炘拿起酒坛灌了一口,眉峰微蹙:“中途出故障,虽结果与计划相差不大,但始终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心中有些不安。”
拓拔给两人都倒满了酒,瓮声瓮气地开口:“既然已经传信回去何必再担忧,眼下就是确保他们双方能放下恩怨,不然对我们的计划不利。”
欣炘指尖敲了敲石桌,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有阵法阻挡,他们也翻不了天,来我们喝酒。”
拓拔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放下碗时看向欣炘,问出了憋了许久的问题:“你当初为什么一定要杀了那两个人,明明已经控制住了,何必要那样做?”
欣炘抬眼看向远处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语气淡得像风:“你是后面才来的,不懂前因,可本君经历了整件事的起末,还死了一次呢。”
“什么?” 拓拔猛地坐直了身子,满脸诧异,“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阻止。”
欣炘收回目光,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本君阻止了,你还有出场的机会吗?你明白了吧。”
拓拔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端起酒碗大口灌了下去,摆了摆手:“有点明白了,原来如此,罢了,喝酒。”
酒碗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山风卷着酒香散在夜色里,两人都没再说话,只一碗接一碗地喝着。
而欣娜离开了客栈,一路循着气息,径直来到了城郊山神居所。那是一处隐在山林间的小殿,殿外古松参天,石阶上覆着薄薄一层青苔,透着岁月的沉静。
山神似乎早有预料,背对着她站在殿中,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直到欣娜跨过门槛,他才缓缓转过身,神色平静无波,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客人,没有半分惊讶。
“你到此处是有什么事吗?” 山神开口,声线沉稳,带着岁月的厚重感。
欣娜走到殿中石桌旁坐下,语气随意:“没事,想喝口水。”
山神点了点头:“行,稍等一下,我泡个茶。”
说罢便转身去了侧殿,不多时端着一套茶具回来,指尖捻着茶叶投入沸水之中,茶香很快漫了开来。他刚将斟好的茶推到欣娜面前,就听欣娜开口了。
“你这茶还是天上的吗?或是已经变质茶。”
山神抬眼看向她,神色依旧平静:“你说是天上的便是天上的,但不存在变质的说法。”
欣娜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盏沿,抬眼看向他,语气意味深长:“天命不可违,有没有听过这话?”
山神放下茶壶,坐在她对面,淡声道:“那说说天命是什么吧!”
欣娜抬眼,目光锐利如剑,一字一句道:“逆天伐仙。”
山神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波澜,缓缓吐出四个字:“神异如此。”
欣娜放下茶盏,语气郑重了几分:“感谢你万年前给天元留下一丝希望,我想得到你的帮助。”
山神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吾与他的交情及交易早在万年前就结束了,我不可能帮你,你可以走了。”
欣娜没动,反而往后靠了靠,挑眉道:“你就这么着急赶我走,就不再听听了?”
“你还想说什么,本神不想听你扯淡。” 山神的语气冷了几分,显然没了耐心。
欣娜却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们应该还有一个计划的吧,不然你不会让你的徒弟保护我们,并且我也知道些,现在我们可以聊聊吗?”
山神的目光沉了沉,盯着她看了片刻,缓缓开口:“看来她很信任你,你应该是负责计划执行之一吧!”
“算是吧。” 欣娜颔首,语气认真,“没有你帮助一切都可能是空谈。”
“你太抬举了本神了。” 山神叹了口气,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如今本神已经引起天上的注意,行动已经受限了。”
欣娜看着他,轻声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叩问:“等了万年了,你现在害怕?”
殿中一时陷入沉默,只有茶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的神色。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重地界的幽界,幽暗的大殿之内,烛火跳动着幽蓝的光,映得殿中石柱上的纹路愈发诡谲。幽尊高坐于上位,玄色衣袍铺在王座之上,周身气息沉冷。他刚从天界归来,便召集了一众高层议事。
幽尊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带着沉沉的威压:“本座刚从天上回来,确认了一些事,曾经的异数或许近期要再次出现,时间未定,天上早有准备,如今我们也该行动起来了。”
下方首位的大长老躬身开口:“主上的意思是,我们也要参与其中了?”
四长老站出列,语气带着几分保守:“幽界还是独善其身为妙,毕竟是天上自己的事,我们与天上可是仇。”
七长老却嗤笑一声,慢悠悠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做黄雀最好。”
站在阶下的燮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线冷硬:“尊主,你有什么计划?”
幽尊指尖叩着王座扶手,语气冷冽:“现在先清理蛀虫吧,不然劫数未开,我们就率先倒了。”
燮立刻应道:“虫子?我马上去查,肯定会全部挖出来。”
大长老却皱了皱眉,面露难色:“在这大殿内或许就有虫子,如何挖?挖了,也会元气受损。”
七长老瞥了大长老一眼,又看向四长老,意有所指:“黄雀做不了,那就真亏了,主上是不是要挖肉了。”
燮抬眼,语气带着几分肃杀:“不挖出来,难道就留下这些威胁吗?”
四长老立刻反驳:“一切如旧,等他们露出獠牙再处理。”
幽尊的目光落在四长老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压迫:“四长老,露出獠牙再处理,请问你该如何处理?”
“就是,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七长老立刻接话,目光直指四长老,“本长老现在怀疑你就是那虫子之一。”
“七长老不要血口喷人,一切都由尊主决策。” 四长老脸色一变,连忙躬身看向王座上的幽尊。
幽尊扫过下方众人,缓缓开口:“那你们是什么意见,都说说吧,该如何决定?还有一个事,天上求我们杀了山神,这事你们又是什么看法?”
大殿之内,气氛瞬间更加凝重,众人心思各异,都在权衡着利弊。
而慧城之中,夜色渐深。城东客栈的院落外,几道身影悄然靠近,正是司空、巩璃与欧克三人。
他们站在院外,能清晰地看到院落周遭布着的淡金色阵法光晕,灵力流转间,显然防御不弱。强攻不仅耗时,还容易惊动欣炘与拓拔,三人对视一眼,便有了主意。
巩璃清了清嗓子,朝着院内扬声开口,语气听起来倒是平和:“小友出来,我们谈谈吧!”
声音落在院中,屋内的琳玲最先听见。她本就因为之前的事没睡踏实,听见外面的声音,立刻爬起来去找欣娜,可推开门一看,屋内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欣娜的影子。
琳玲心里一慌,连忙跑去敲婉莹的房门,语气带着急意:“他们来了,欣娜不见了,怎么办?”
婉莹开门听见这话,脸色也是一变,惊声道:“什么,莫非欣娜被他们捉了?走,我们出去瞧瞧。”
两人快步走到院门口,隔着阵法看向外面的三人,心里都沉了沉。而此时的城西,拓拔喝了不少酒,早已醉得不省人事,根本听不到城东的动静。
夜色沉沉,慧城的风里,已经弥漫起了山雨欲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