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予她》雾梧

46、他笑着递来的那杯酒 渣男穷途末

　　沈嘉言站在景澜公司门口，等了一个小时。他换了一身旧衣服，头发没有打理，看起来落魄又疲惫。路过的人偶尔看他一眼，没有人认出他。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他提前准备好的台词，背了很多遍，每一个字都反复斟酌过。他知道林晚心软，他赌的就是这个。

　　下午两点，林晚从公司出来，准备去便利店买水。她看见沈嘉言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沈嘉言看见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冲上来，他站在原地，微微低下头："林晚。"

　　林晚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沈嘉言没有靠近，他站在两步之外的距离，声音沙哑："我来跟你道歉。"

　　林晚看着他："不用了。"

　　"我知道你不信我。"沈嘉言低着头，"我也不配让你信。"

　　林晚没有说话。沈嘉言抬起头看着她："我做了很多混账事。纠缠你，抹黑你，去你公司闹事。我知道错了。"

　　林晚看着他，他的眼睛是红的，看起来像是哭过："你走吧，我不追究。"

　　"我知道你不追究。"沈嘉言说，"但我过不去自己这一关。"林晚没有说话。沈嘉言沉默了几秒："我想请你吃顿饭，就当是告别。"

　　林晚看着他："不用了。"

　　"就一顿饭。"沈嘉言的声音很低，"吃完我就走，离开这座城市，再也不回来。"

　　林晚看着他。他的样子很狼狈，跟她记忆里那个意气用事、自私自利的沈嘉言完全不同。她沉默了几秒："什么时候？"

　　"今晚。"

　　林晚看着他："地址发我。"

　　"好。"沈嘉言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拿出手机，打开陆则衍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沈嘉言来找我了。"发送。过了几秒，陆则衍回了："他说什么？"

　　"道歉，说请我吃顿饭告别。"

　　"你答应了？"

　　"嗯。"对话框安静了几秒，然后他发了一条："我陪你去。"

　　林晚看着那行字："不用，他说就他一个人。"

　　"我不放心。"

　　"他说吃完就走，离开滨海。"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很久，他发了一条："地址发我，我在外面等你。"

　　林晚看着那行字，然后她回了一个字："好。"

　　衍盛集团。

　　陆则衍坐在办公桌前，盯着手机屏幕，他放下手机："江屹。"

　　江屹推门进来："陆总。"

　　"沈嘉言今晚约林晚吃饭。"

　　江屹愣了一下："林小姐答应了？"

　　"嗯。"

　　"那您……"

　　"我在外面等。"

　　江屹看着他："陆总，沈嘉言这个人，不会这么容易死心。"

　　"我知道。"陆则衍站起来走到窗边，"所以今晚，你带几个人，在附近守着。"

　　"明白。"江屹转身出去。

　　陆则衍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沈嘉言，他以为这个人已经彻底解决了，看来他错了。今晚，他不会让任何意外发生。

　　晚上七点，林晚换了一身简单的衣服，出门。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看见陆则衍的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上车。"

　　林晚坐进去："你不是说在外面等吗？"

　　"先送你过去。"车子启动，林晚靠在座椅上："你吃饭了吗？"

　　"没有。"

　　"那你去吃点东西。"

　　"等你一起。"

　　林晚看着他："我不知道要吃多久。"

　　"没事，我等你。"

　　林晚没有说话。车子驶过几个路口，她看着窗外："陆则衍，你觉得沈嘉言是真的来道歉的吗？"

　　陆则衍沉默了几秒："不重要。"

　　"为什么？"

　　"因为不管他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都不会让他再靠近你。"

　　林晚转过头看着他："你不怕我怪你管太多？"

　　"怕。"陆则衍看着她，"但更怕你出事。"

　　林晚没有说话，她转过头看着窗外。车子停在一家餐厅门口，不大，灯光暖黄，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小馆子。"就是这里。"

　　陆则衍看了一眼那家店："我就在对面。"

　　林晚点了点头："好。"她推开车门下车，走了两步，回头。陆则衍看着她，她张了张嘴："别担心。"

　　陆则衍看着她："我不担心。"

　　林晚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餐厅。陆则衍坐在车里，看着她进去，然后他启动车子停到对面，熄火，拿出手机："江屹，到了吗？"

　　"到了，周围都查过了，没有异常。"

　　"餐厅里面呢？"

　　"查过了。沈嘉言一个人，提前二十分钟到的，没有其他人。"

　　"好，盯着。"

　　"明白。"陆则衍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看着对面那家餐厅的门口。

　　餐厅里，沈嘉言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林晚进来，他站起来："你来了。"林晚在他对面坐下来。沈嘉言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谢谢你能来。"

　　林晚没有碰那杯茶："你说吧。"

　　沈嘉言看着她："我知道你不信我，我也不配让你信。"林晚没有说话。沈嘉言低下头："我这段时间想了很多，以前的事，是我做错了。"

　　林晚看着他："你错在哪？"沈嘉言愣了一下："我……"

　　"你说你错了，你错在哪？"

　　沈嘉言沉默了几秒："我不该为了攀附权贵，跟你分手。我不该在你最难的时候，去公司闹事。我不该纠缠你，抹黑你。"

　　林晚看着他："还有呢？"沈嘉言张了张嘴："还有……"

　　"你从来没觉得自己有问题。"林晚打断他，"你觉得你所有的错，都是因为走投无路，不是因为你知道自己错了。"

　　沈嘉言的脸色变了一下："林晚，我是真心来道歉的……"

　　"你真心不真心，跟我没关系。"林晚站起来，"这顿饭不用吃了，你走吧。"

　　沈嘉言也站起来："林晚……"

　　"我话说明白了。"林晚看着他，"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她转身，往门口走。

　　沈嘉言站在原地，手指攥紧，指甲陷进掌心。他看着林晚的背影，眼底的恨意一层层涌起。他快步追上去："林晚……"

　　餐厅门口，林晚推开门，夜风吹过来。她看见街对面，陆则衍的车还停在那里，车窗降下来一半，她看见他的脸。她往那个方向走。身后传来脚步声："林晚！"沈嘉言追出来，"你就这么走了？"

　　林晚停下来，回头："不然呢？"

　　沈嘉言看着她："我低声下气来道歉，你就这个态度？"

　　"你道歉，我接受了。你还想要什么态度？"

　　沈嘉言盯着她："你是不是觉得有陆则衍撑腰，就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林晚看着他："我没有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我只是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系。"

　　沈嘉言的眼睛红了："林晚，你别太过分……"

　　"沈嘉言。"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嘉言抬头，陆则衍站在街对面，正往这边走。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沈嘉言的脸色变了："陆总……"

　　"我说过，别再靠近她。"陆则衍走到林晚身边，看着她，"没事吧？"

　　"没事。"

　　陆则衍点了点头，然后他看向沈嘉言："你还有话要说？"

　　沈嘉言看着他："没有。"

　　"那就走。"

　　沈嘉言站在原地，手指攥紧，走了。

　　衍盛集团，顶层办公室。

　　陆则衍送完林晚，回到公司。江屹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陆总，沈嘉言离开餐厅之后，在街角打了一个电话。内容听不清，但通话对象不是普通人。"

　　陆则衍坐在办公桌前："查到他跟谁联系了吗？"

　　"号码是临时的，查不到归属。"

　　陆则衍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他今晚本来想做什么？"

　　"餐厅那边的人说，沈嘉言提前订了一个包间。但林小姐到了之后，没有进包间，直接在大厅坐下了。"

　　陆则衍的手指停了一下："包间里有什么？"

　　"不清楚。我们的人到的时候，他已经出来了。"

　　陆则衍沉默了几秒："包间查了吗？"

　　"查了，没有异常。"

　　陆则衍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沈嘉言，他到底想干什么？"继续盯着他，二十四小时。"

　　"明白。"江屹转身出去。

　　陆则衍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是林晚的消息："到家了。"他看着那两个字，然后回了一句："好，早点休息。"

　　"你也是。"

　　他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着窗外。今晚的事，还没完，但他不会让她知道。

　　景秀花园。

　　林晚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还亮着，对话框里是他最后发的那条消息："好，早点休息。"她看着那行字，然后放下手机，去洗澡。热水冲过肩膀的时候，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沈嘉言道歉的样子，他追出来的样子，陆则衍从街对面走过来，他说"我说过，别再靠近她"。她睁开眼，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躺到床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拿起来，是陆则衍的消息："晚安。"她看着那两个字，然后她回了一个字："晚安。"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今晚，她睡得很安稳，因为她知道，有人在替她守着这座城市的夜。

　　衍盛集团。

　　陆则衍放下手机，他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走廊里，江屹迎上来："陆总，您回去？"

　　"嗯。"

　　"沈嘉言那边……"

　　"继续盯着，有动静随时报。"

　　"明白。"陆则衍走进电梯，门关上，数字往下跳，他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沈嘉言，他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那杯酒，他隔着车窗看得清楚。沈嘉言笑着把酒杯推到林晚面前时，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下，又在林晚起身离开的瞬间松开。所谓求和，不过是走投无路时又一场把戏，那杯酒里存着什么心思，他不用想也知道。他要的不多，只求林晚别再被这个人碰到分毫。这些年她受的委屈，他记得，也替她记着。

　　他走出电梯，夜风灌进来，吹得衣摆猎猎。他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灯火通明的大楼，又看向这座城市更深处。沈嘉言今晚没能得手，一定还会有下一次。他不会给那个人留下任何可乘之机。有些事他本可以交给江屹去办，可这一次，他想亲自守着，守到那个人彻底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为止。

　　今晚只是开始。他要让沈嘉言彻底明白。有些人，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