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予她》雾梧

44、心动了，却不敢信 她心动又反

　　第二天早上，林晚下楼的时候，陆则衍已经等在门口了。晨光里，他靠在车边，手里拎着早餐袋，看见她出来，他站直了身体："早。"

　　"早。"林晚接过早餐袋，坐进车里。陆则衍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座："今天想吃什么？"

　　"你买了什么？"

　　"粥，包子。"

　　"那就吃这个。"车子启动，林晚打开早餐袋拿出粥喝了一口，温热的，刚好入口。她放下杯子看着窗外："陆则衍，你今天几点起的？"

　　"六点。"

　　"又六点。"

　　"习惯了。"

　　林晚没有说话。车子驶过两个路口，停在红灯前，陆则衍转过头看着她："林晚，你有话要说？"

　　林晚的手指在杯子上收紧了一下："没有。"

　　陆则衍看着她，没有追问。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

　　衍盛集团，顶层办公室。

　　陆则衍坐在办公桌前，手机放在手边，江屹站在对面："陆总，苏建明那边又有动作了。"

　　陆则衍抬起头："说。"

　　"他今天早上约了几个媒体主编吃饭，据说是想发一些通稿，关于陆苏两家联姻的事。"

　　陆则衍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压下来。"

　　"已经压了。但苏建明那边放话，说如果陆家不给说法，他就把苏玥被撤职的事捅出去。"

　　陆则衍看着他："他敢？"

　　"他敢不敢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如果闹大了，对陆家的声誉有影响。"

　　陆则衍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老爷子那边怎么说？"

　　"老爷子说，让您自己处理。"

　　陆则衍沉默了几秒："知道了。"

　　江屹看着他："陆总，您打算怎么办？"陆则衍没有回答，他拿出手机打开林晚的对话框，没有新消息，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收起来："先盯着，有动静再报。"

　　"是。"江屹转身出去。陆则衍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苏家的事，不能再拖了。

　　景澜设计公司，设计部。

　　林晚坐在工位上正在改图，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是陆则衍的消息："中午想吃什么？"她看着那行字，打了一行字："随便。"

　　"那我定了。"

　　"好。"

　　她放下手机，继续改图。

　　中午，林晚下楼，陆则衍已经等在门口了。他把保温袋递过来："午饭。"林晚接过来："你吃了？"

　　"还没。"

　　"那一起。"便利店里，两人面对面坐着。林晚打开保温袋，两份便当，她把其中一份推到陆则衍面前："吃吧。"陆则衍拿起筷子。

　　吃到一半，林晚放下筷子："陆则衍，苏家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陆则衍的手停了一下："还在处理。"

　　林晚看着他："我听同事说，苏家要跟你联姻。"

　　陆则衍放下筷子："那是苏家单方面的意思，跟我没关系。"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处理。"

　　林晚看着他："怎么处理？"陆则衍没有回答，他沉默了几秒："林晚，你信我吗？"

　　林晚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信我吗？"

　　林晚看着他。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信他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想信他。但她怕，怕信错了，怕又像以前一样。她低下头："我不知道。"

　　陆则衍看着她："没关系。"他拿起筷子，"吃饭吧。"

　　林晚抬起头看着他。他低头吃饭，表情平静，但她看见他握着筷子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她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他说"你信我吗"，她说不出口。不是不想信，是不敢。她想起沈嘉言，想起他当初也是这么说的，"你信我，我不会辜负你"。结果呢？她甩了甩头。不，陆则衍不是沈嘉言，她知道的。但知道归知道，心里的那道坎，不是一天就能跨过去的。

　　吃完饭，陆则衍收拾好保温袋："我送你上去。"

　　"不用，我自己走。"

　　陆则衍看着她："好。"

　　林晚站起来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陆则衍，中午的事，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需要时间。"

　　陆则衍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我上去了。"

　　"嗯。"林晚转身走进公司大门。

　　陆则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然后他转身回到车里。坐在驾驶座上，他没有立刻启动车子，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她说她需要时间，没关系，他可以等，只要她愿意等他就好。

　　下午，林晚回到工位，她盯着屏幕，脑子里全是中午的对话。"你信我吗？"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是陆则衍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

　　她看着那行字，然后打了一行字："你决定。"

　　"火锅？"

　　"好。"她放下手机盯着屏幕，过了很久，她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陆则衍，苏家的事，你真的能处理好吗？"

　　"能。"

　　"多久？"

　　"一周。"

　　她看着那两个字。一周。她给他一周。她打了一行字："好，我等你。"发送，然后她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改图。

　　衍盛集团。

　　陆则衍坐在办公桌前，盯着手机屏幕。"好，我等你。"他看着那四个字，然后他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电话："江屹，进来一下。"

　　江屹推门进来："陆总。"

　　"帮我约苏建明，明天下午。"

　　江屹愣了一下："陆总，您要亲自见他？"

　　"对。"

　　"谈什么？"

　　"谈他想要的说法。"

　　江屹看着他："明白。"他转身出去。陆则衍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一周，他只有一周。他拿起手机，打开林晚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晚上见。"发送，然后他放下手机，开始工作。

　　晚上六点，林晚收拾好东西下楼，陆则衍的车停在门口，她坐进去："去哪吃？"

　　"城东那家，你上次说想去的。"

　　林晚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过？"

　　"上周三，你跟同事聊天的时候说的。"

　　林晚看着他："你听到了？"

　　"嗯。"

　　林晚没有说话，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以前沈嘉言跟她在一起三年，从没记得过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连她生日都要她提醒。可眼前这个人，她只不过在茶水间跟同事随口提了一嘴，他就记在了心里。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她很久没有体会过了，久到几乎要忘记，原来被人惦记，是这样一种又酸又暖的滋味。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松动了一下。他连她随口说的一句话都记得。

　　车子驶过城市的主干道，车厢里放着轻音乐。林晚顿了顿，开口："陆则衍，你为什么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陆则衍没有回答，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红灯变绿，他踩下油门，车子重新汇入车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因为你说过的话，我都怕漏掉。"

　　林晚的手指在膝上收紧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别过头，看着窗外迅速后退的霓虹。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两人面对面坐着。锅底翻滚，辣味飘散。林晚夹了一片肥牛放进锅里涮了几下捞出来。陆则衍坐在对面，没有动筷子："你怎么不吃？"

　　"看你吃。"

　　林晚放下筷子："你这样我吃不下。"

　　陆则衍拿起筷子："好，我吃。"两个人安静地吃着火锅。

　　吃到一半，林晚放下筷子："陆则衍，你明天去见苏建明？"

　　陆则衍的手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江屹说的。"

　　陆则衍沉默了几秒："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下午，他发消息问我，说你明天下午有安排，让我别约你。"

　　陆则衍放下筷子："他多嘴了。"

　　"他是在帮你。"林晚看着他，"他怕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陆则衍没有说话。林晚看着他："你打算跟苏建明谈什么？"

　　"谈婚约的事。"

　　"你要怎么谈？"

　　"让他放弃。"

　　"他会听吗？"

　　"会。"

　　"你怎么确定？"

　　陆则衍看着她："因为我不会给他第二个选择。"

　　林晚看着他。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她说不出那是什么。她低下头，继续吃火锅。

　　回家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林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她顿了顿，开口："陆则衍，如果苏家的事处理不好，你会怎么办？"

　　陆则衍没有回答。车子驶过两个路口，停在红灯前，他转过头看着她："不会有那种如果。"

　　林晚看着他："你这么确定？"

　　"确定。"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林晚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她没有说话。车子驶入景秀花园所在的那条街，停在小区门口。林晚解开安全带："我到了。"

　　"嗯。"

　　她推开车门下车，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陆则衍，明天见。"

　　陆则衍看着她："明天见。"

　　林晚转身走进小区，没有回头。陆则衍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他拿出手机打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晚安。"发送。过了几秒，她回了："晚安。"

　　他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他启动车子驶离。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他车子尾灯消失在街角，才转身走进楼道。电梯上行，她靠在电梯壁上，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他记得她随口说的每一句话，记得她说想去的餐厅，记得她上周三跟同事聊天的内容。这些细枝末节，连她自己都快忘了，他却替她记着。

　　回到家，她没有开灯，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从前她信过沈嘉言，信到把自己活成了他的附属，最后换来一句"我们不合适"。她怕再信错一次，怕又把自己交出去，却落得一身狼狈。可今晚，那个男人隔着火锅的雾气看着她，说"因为我不会给你第二个选择"的时候，她心里那堵墙，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她摸黑走到窗边，拉开一角窗帘。楼下的路灯下，停着一辆熟悉的车，还没熄火。她盯着那辆车看了很久，指尖抵着冰凉的玻璃，忽然想，也许，她可以试着信他一次。

　　她看着那辆车在路灯下静静地停着，没有熄火，像是怕她半夜又有什么事，随时能冲上来。从前她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扛到累了也不敢喊停。可如今有一个人，愿意替她把风雨挡在外面，愿意记得她随口说的每一句话，愿意站在原地等她跨过心里的那道坎。她忽然觉得，那道坎，也许没有她想的那么难跨。

　　她拉上窗帘，走回床边，躺下来。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那条"晚安"，她看过无数遍，可这一次，她盯着那两个字，心里涌上的不是警惕，而是一点说不清的踏实。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也许，她真的可以试着信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