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予她》雾梧

36、他找遍了整座城 她故意躲着

　　衍盛集团顶层会议室，百亿文旅并购峰会进行到最关键的部分，投屏上滚动着项目预案的最后几页数据，所有高层董事的目光都集中在主位。

　　陆则衍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一份文件。他看起来一切如常，西装笔挺，表情淡漠，指尖翻动文件的节奏跟平时没有两样。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江屹走进来，没有像平时那样站在角落等会议结束，而是直接走到陆则衍身边俯下身，声音压到最低。

　　"陆总，林小姐失联了。"

　　陆则衍翻文件的手停住，抬眼看他："什么意思？"

　　"今天早上物业没有看到她出门，监控显示她从昨晚回家之后就没有再出来过，但刚才物业去敲门，没有人应。"

　　陆则衍放下文件，声音没有起伏："会议暂停。"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面面相觑。陆则衍站起来，没有解释，直接走出会议室。门在他身后合上，他在走廊里站定。

　　"说清楚。"

　　"林小姐昨天提交了病假申请，之后一直待在家里。今天早上物业例行巡查，发现她的窗帘一直拉着，敲门没有人应。物业调了监控，确认她从昨晚进门之后就没有出来过。"

　　陆则衍的眼神变了，喉结滚了一下："她有没有可能自己出去了？"

　　"监控没有拍到，所有出入口的录像都查过了，没有她的画面。"

　　陆则衍沉默了三秒，薄唇吐出两个字："去她家。"

　　二十分钟后，陆则衍的车停在林晚楼下。他下车快步走进单元门，江屹跟在后面。电梯在六楼停下，陆则衍走到林晚家门口抬手敲门，没有人应。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人应。

　　他掏出手机拨了林晚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他放下手机，转头问江屹："物业有备用钥匙吗？"

　　"有，"江屹顿了顿，"但需要业主授权。"

　　"开门。"

　　江屹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找物业。

　　门打开的时候，屋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水，已经凉透了，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合着，电源线还插在插座上。卧室的门开着，床上被子掀开一角，枕头上有压痕，但人不在。

　　陆则衍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没有打斗的痕迹，门窗都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异常，但她不在。

　　他走进卧室，床头柜上放着她的手机。他拿起来按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没有锁屏密码。他翻了一下通话记录，最近一条是她昨晚打给外卖平台的。他又翻到短信，收件箱里躺着几条未读消息，都是他发的。

　　好好休息。她看了，但没有回。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转身走出卧室："查一下她昨晚的通话记录和外卖记录。"

　　江屹点头："明白。"

　　衍盛集团顶层办公室，陆则衍站在落地窗前。江屹推门进来："查到了。林小姐昨晚点了一份外卖，送达时间是晚上七点半，外卖员确认把餐放在门口，没有见到人。之后没有其他出入记录。"

　　陆则衍没有说话。

　　"物业那边也查了，整栋楼的监控都调过了，从昨晚七点半到现在，没有人从六楼出来过。"

　　陆则衍转过身，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她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待在屋里？"

　　"监控显示是这样。"

　　"那人呢？"

　　江屹没有说话，陆则衍盯着他，声音沉了几分："人去了哪里？"

　　江屹低下头："还在查。"

　　陆则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她会不会出事了，会不会想不开，他不敢再往下想。他猛地睁开眼，指尖在椅背扶手上扣紧，指节泛白。他这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从没怕过什么，可此刻那些念头像潮水一样灌进来，一个比一个冷，一个比一个沉，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素来算无遗策，唯独她，一次次让他体会到什么叫失控。

　　"调取小区周边所有路段的监控，扩大搜索范围。"

　　江屹点头："明白。"

　　"还有，查一下沈嘉言今天在哪。"

　　江屹愣了一下："您怀疑……"他顿住，没敢往下说。

　　"查。"

　　"明白。"江屹快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陆则衍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他的手握成拳放在桌面上，指节泛白，盯着楼下街道上来往的车流，每一辆都像载着一点希望，又像什么都没载。他这一生头一回，希望自己那些可怕的念头统统都是多余的。

　　林晚坐在小区的凉亭里。她早上六点就出来了，趁物业换班的时候从楼梯间走到一楼，从侧门出去的。她没有带手机，没有带钱包，只带了一张公交卡和一把钥匙。

　　她坐在凉亭里，看着小区门口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那是陆则衍的车。她看到他从车上下来，快步走进单元门，看到他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她坐在凉亭里没有动，凉亭的位置很隐蔽，被几棵桂花树挡着，从小区门口看不到这里。

　　她看着他上车，车子驶出小区，然后才站起来，从侧门走回去。回到六楼的时候门还开着，物业的人站在门口正在打电话，看到她从楼梯间走上来愣了一下。

　　"林小姐？您去哪了？陆总刚才……"

　　"我出去散了散步，"林晚说，"手机忘带了。"

　　物业的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林晚走进屋关上门，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手机，屏幕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陆则衍的号码。她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回去，没有回拨。

　　衍盛集团顶层办公室，江屹快步走进来："陆总，林小姐回去了。"

　　陆则衍猛地抬起头。

　　"她刚才回的家，物业说她是出去散步了，手机忘带了。"

　　陆则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过了好几秒才睁开眼："她有没有说什么？"

　　"物业问她去哪了，她说出去散了散步。"

　　陆则衍没有说话，江屹看着他等了几秒："陆总，要不要……"

　　"不用。"

　　江屹闭上了嘴。陆则衍站起来走到窗边，她出去散步了，她故意不带手机，她不想让他找到她。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声音很低："她没事就好。"

　　江屹没有说话。

　　"继续盯着，但不要打扰她。"

　　"明白。"江屹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陆则衍站在窗前。她没事，她只是不想见他。他闭上眼睛，没关系，只要她安全就好。

　　林晚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还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她盯着那串号码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楼下的小区很安静，保安在门口站着，那辆黑色轿车已经不见了。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去厨房做饭。她打开冰箱拿出两颗鸡蛋和一把青菜，洗菜切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清脆的节奏声。她炒了一盘青菜，煎了一个荷包蛋，盛进碗里坐在小圆桌前慢慢吃。屋里安安静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送进嘴里，咸淡刚好。她慢慢嚼着，窗外阳光正好，她看了一眼窗外，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衍盛集团顶层办公室，下午两点，江屹敲门进来："陆总，沈嘉言那边查到了。他今天在南城，没有来滨海，高铁和高速公路的通行记录都查过了，没有异常。"

　　陆则衍点了点头。

　　"林小姐那边呢？"

　　"她中午自己做了饭，物业说看到她开窗通风了，状态看起来正常。"

　　陆则衍沉默了几秒："她有没有提我？"

　　"没有。"

　　陆则衍没有说话，江屹站了几秒："陆总，下午的会议……"

　　"正常进行。"

　　江屹点头："明白。"他转身要走，陆则衍又叫住他。

　　"她明天会去公司吗？"

　　"病假到明天结束，如果她不续假的话，明天应该会正常上班。"

　　陆则衍点了点头："知道了。"

　　江屹退了出去。陆则衍坐在椅子上拿起手机，打开短信界面打了一行字，明天见。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终究还是删掉，放下手机。他不能发，她不想收到他的消息。

　　他靠在椅背上，明天，她会来衍盛吗？他不知道，但他会等。

　　晚上，林晚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病假明天就到期了，她明天要去衍盛驻场。她握着手机看着窗外，夜色安静。她不知道明天会遇到谁，但她知道，她不能一直躲着。

　　她站起来去收拾明天要带的东西，笔记本电脑、手绘板、笔记本、色卡，一样一样装进双肩包放在门口，然后去洗漱。洗完出来她躺在床上，黑暗中睁着眼睛。明天，她要去那栋楼了。她闭上眼睛，睡吧，明天再说。

　　衍盛集团顶层办公室，晚上十点，陆则衍还没有走。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十六楼设计部的平面图，林晚的工位在靠窗的位置。他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然后关掉画面。

　　他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明天，我会在。他看着那行字，又删掉。他不能发。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明天，他会在十六楼等她，但她不会知道。他闭上眼睛，明天见，林晚。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林晚站在衍盛大楼门口。她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双肩包背在肩上，手里拎着笔记本电脑。她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然后走进去，刷卡过闸机等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站着几个人，她走进去站在角落，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到了十六楼门打开，她走出去，走廊里安安静静，几个同事已经到了，正在工位上吃早餐。

　　小陈看到她点了点头："回来了？身体好点没？"

　　"好多了。"

　　她走到自己的工位放下包，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看到桌面上多了一个新文件夹，文件夹名字是儿童阅读区-施工图-最终版。她点开，里面是更新后的施工图纸，标注比之前更详细。她看了一眼修改时间，凌晨三点，发件人是江屹。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然后开始看图纸。她没有问为什么凌晨三点还有人发文件，她不想知道。

　　上午十点，林晚去二楼食堂买咖啡。排队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欢迎回来。

　　她看着那四个字，知道是谁发的。她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回复，端着咖啡回十六楼继续画图。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电梯门正好打开，陆则衍从里面走出来。林晚的脚步顿住了，陆则衍也看到了她。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她的瞬间，脚步也停了一下。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站在电梯口，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林晚先收回目光，侧了侧身从他旁边走过去，没有打招呼，没有停下。

　　陆则衍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办公区的背影。她的步子很快，没有回头。他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江屹跟在后面，什么也没说。

　　电梯门关上，数字往上跳，陆则衍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显示屏。她回来了，她看到他，但没有停下。他闭上眼睛，没关系，只要她在这栋楼里就好。

　　他不知道的是，林晚坐回工位后不久，握着鼠标的手忽然一抖，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那里烫得吓人。桌上的咖啡还冒着热气，她却觉得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眼前的图纸慢慢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