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楼下那辆黑车,没熄火 她独处孤寂 ...
-
公交车靠站的时候,林晚最后一个下车。
车门在她身后关上,引擎声渐渐远去。她站在站台上,看着公交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往小区的方向走。
初冬的风吹过来,她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路过小区门口那棵梧桐树时,她停下来看了一眼。树上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回到公寓,她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屋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嗡嗡运转的声音。她换了拖鞋,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端着水杯在沙发上坐下来。
水是温的。她慢慢喝完,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然后她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储物柜里还放着那箱没送出去的特产。她打开纸箱看了一眼,海味零食、花果茶、便携点心,包装完好,丝带还系得整整齐齐。她把纸箱封好,搬到门口,准备明天扔了。
抽屉里压着那份婚约协议。她拿出来,翻到签名页,沈嘉言三个字还写在上面,是上次在餐厅签的。她把协议折好,放回抽屉。
她没有扔。
留着。万一有用。
相册里还有几张合照。她翻了一遍,把有沈嘉言的几张抽出来,叠在一起,撕碎,丢进垃圾桶。
聊天记录她犹豫了一下。三年,几百页的对话。她往上翻了翻,看到最开始那几个月,他还会主动找她聊天,会分享日常,会问她吃了没有。她盯着那些旧消息看了几秒,然后点了删除。
删之前,她又往上翻了一下。最开始那几个月,他叫她小林,会问她感冒好点没,会分享路边看到的一只猫。她曾经把那些消息反复看很多遍,以为那就是他在乎她的证据。可后来她才发现,那些不过是偶尔的施舍罢了。真正在乎一个人,不会让她等三天才回一句话,不会让她一个人扛下所有的委屈。
全部删除。
屏幕弹出一个确认框:“确定删除所有聊天记录?”
她点了确定。
手机震动了一下,提示删除成功。对话框变得干干净净,一片空白。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改简历。
傍晚,手机响了。是林母。
林晚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妈”字,接了起来。
“喂。”
“林晚,你上次说跟嘉言谈得怎么样了?”林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催促语气。
“我们退婚了。”林晚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说什么?”
“退婚了。”林晚重复了一遍,“协议已经签了。”
“你疯了?”林母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谁让你退婚的?你问过我没有?沈家那边知道吗?”
“他知道。他签的字。”
“他签字你就签?林晚,你是不是脑子坏了?沈嘉言条件多好你知道吗?你退婚了以后上哪找这么好的?”
林晚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男人在外面忙事业,你多体谅体谅。你倒好,不声不响就把婚退了。你让我怎么跟沈家交代?你让亲戚们怎么看我们?”
“妈。”林晚打断她,“我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林晚的声音很平静,“婚是我结的,退也是我退的。你不用跟沈家交代,也不用跟亲戚交代。如果有人问,你就说是我决定的。”
“你,”
“我还有事,先挂了。”
林晚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她知道母亲还会打过来,还会骂她,还会用那些她听了二十几年的话来压她。
但没关系。
她不怕了。
她坐了一会儿,手机果然又响了。还是林母。
林晚看了一眼,没有接。电话响了很久,自动挂断。过了几秒,又响了。林晚拿起手机,按了静音,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然后她继续改简历。
改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唐晓的消息:“跟你妈说了吗?”
林晚回了一个字:“说了。”
“她什么反应?”
“骂了我一顿。”
“然后呢?”
“然后我没等她骂完就挂了。”
唐晓发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然后说:“林晚,你真的变了。”
林晚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笑了笑,放下手机。她变了吗?也许吧。她只是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三年前她答应这门婚事,是因为母亲说沈家条件好,说她年纪不小了,别挑了。她那时候还年轻,觉得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日子可以慢慢过。可三年过去,她发现有些东西培养不出来,有些日子也过不下去。她不是没努力过,她努力了三年,换来的只有一句"你就不该跑到我公司来闹"。她终于明白,再多的懂事和退让,也填不满一个人不肯付出的心。
同一时间,黑色商务车停在小区对面的路边。
陆则衍坐在后座,看着江屹递过来的平板。屏幕上是一段视频,写字楼门口,沈嘉言当众指着林晚骂的画面。声音清晰,画面完整。
他看完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把平板放下。
“存好。”他说。
“已经存档了。”江屹说,“沈嘉言外派入职的那家公司,我们也查到了。他简历上有几处造假,入职审核还没过。如果他后续找林小姐麻烦,这些东西随时能用。”
陆则衍点了点头。
“她呢?”
“已经到家了。”江屹说,“路上没有异常。小区周边安排了人,二十四小时轮值。”
陆则衍没有应声。他转头看向窗外,五楼,靠左,窗户亮着灯。
“她投的那几家设计公司,有消息了吗?”
“滨海那家已经发了面试通知,下周三下午两点。另外两家还在筛选中。”
陆则衍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下周三。”他重复了一遍。
“是。”
他没有再说话。
车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他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想象着她此刻在做什么,可能在改简历,可能在画画,可能在发呆。
不管在做什么,她都在往前走。
这就够了。
“走吧。”他说。
江屹发动了车子。
黑色商务车缓缓驶离,汇入夜晚的车流。陆则衍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他在心里说:下周三。滨海见。
车子驶出两条街后,陆则衍睁开眼,拿起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那个没有名字的号码页面。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几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江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陆总,下周三您要去滨海吗?”
“嗯。”
“那这边的项目。”
“往后推一天。”
江屹没有再多问。
他早就习惯了。自从滨海夜市那晚之后,老板的行程就开始围着一个人转。只是那个人还不知道。
车子继续往前开。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光线在车内明灭交替。
陆则衍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他在想,下周三她面试的时候,会穿什么衣服。
会不会穿那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
他记得她买那件外套的时候,他正好在商场对面处理公务,隔着玻璃看到了她在试衣间镜子前转了一圈的样子。
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他记到现在。
第二天早上,林晚醒来的时候,窗外在下雨。
冬天的雨,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雨声,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未读消息。
她把手机放下,起床洗漱。
刷牙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一点青色,昨晚睡得不算好,但精神还不错。她漱了口,擦干脸,走到厨房给自己煮了一杯咖啡。
端着咖啡回到书桌前,她打开电脑,继续改简历。
改到一半,她停下来,拿起手机,给唐晓发了一条消息:“我下周去滨海面试,你要不要一起?”
唐晓秒回:“你请客我就去。”
“请你吃海鲜。”
“成交。”
林晚笑了笑,放下手机。
窗外的雨还在下。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
滨海,她又要去了。这次不是为了散心,是为了开始新的人生。
她喝完咖啡,打开衣柜,把那件新买的浅灰色西装外套拿出来,挂在衣架上,仔细看了看。没有褶皱,剪裁合身,颜色也合适。
她伸手摸了摸面料,然后挂回衣柜,留到面试那天穿。
下午,她收到一条短信,是滨海那家设计公司发来的,确认面试时间和地点,附带了一份面试流程说明。
她看完,回了一个“收到”。
然后她打开地图,查了一下那家公司到火车站的距离。不算远,地铁半小时。
她又查了一下公司附近的租房信息,收藏了几套价格合适的。
做完这些,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雨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泛着细碎的光。
她想起那天在滨海,暴雨过后,也是这样一道光。
她笑了笑,收回目光,继续改简历。外面雨停了,阳光明亮了许多,照得她心里也透亮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想起沈嘉言。
一次都没有。
晚上,她关掉电脑,走到窗边伸了个懒腰。楼下的街道湿漉漉的,路灯的光映在地面的积水上,泛着暖黄色的光。空气里有一股雨后泥土的气息,从半开的窗户渗进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关上窗户,拉好窗帘,躺到床上。
黑暗中,她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但今晚,她睡得很好,一觉安稳地睡到了天亮,连窗外的雨声都没有吵醒她。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很多值得期待的事,她想重新开始,想真正为自己活一次。那些被搁置三年的念头,今晚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而楼下那不熄火的黑车里,陆则衍看着她窗口的灯灭了,才缓缓发动引擎。他不知道,自己快要藏不住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