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兹》九天与

9、第 9 章 第九章电话

　　第九章电话里的童话与彻夜的守候

　　夜色沉如墨色，南加州的晚风透过窗缝，卷起一丝微凉的湿意。

　　邓煜刚结束一场线上研讨会，正摘下耳机，指尖习惯性地抚上手机屏幕。就在这时，屏幕骤然亮起，伴随着一阵急促而绵长的震动。

　　不是文字，不是语音条，而是一个来电。

　　来电显示：S_ZW。

　　邓煜眸光一凝，几乎是瞬间划过了接通键，将手机稳稳贴在耳边。

　　“沈知微？”他低声唤道，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期待。他没有立刻用那个亲昵的称呼，而是在等，等她先打破那层薄冰。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回应，只有嘈杂的背景音，像是街边的风声、远处的车笛，还有……细碎的、踉跄的脚步声，以及她软得不像话的鼻音。

　　“……宝宝……”

　　这两个字，带着醉意的含糊，却又软得不可思议，像是一根羽毛，猝不及防地搔在邓煜心尖最痒的地方。

　　她先叫了“宝宝”。

　　这一声称呼，瞬间击穿了邓煜所有的理智和克制。他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呼吸停滞了一瞬。他等到了，等到了她主动跨越界限的呼唤。

　　紧接着，电话里传来玻璃杯碰撞的虚幻声响，伴随着她软软的、带着委屈的嘟囔。

　　“我……我好像喝醉了……”

　　“他们……非要灌我酒……说庆祝……呜……好难喝……不像你的橙汁……甜……”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不满的娇嗔，像是在他面前告状，“我不要喝他们的酒……我只想喝宝宝的橙汁……”

　　邓煜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小姑娘，在外面被灌酒，却只惦记着他的橙汁，只惦记着他。

　　这种被坚定选择的感觉，像是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夜色的寒凉。

　　“乖，不喝他们的酒。”他放柔了声音，顺着她的称呼低声回应，“以后只喝我的橙汁，好不好？”

　　“嗯……”沈知微在电话那头软软地应了一声，随即，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像是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刚……刚到家了……躺……躺好啦……好软……”她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带着十足的倦意。

　　听到“到家了”三个字，邓煜紧绷的心弦才略微一松。他走到窗边，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楼下漆黑的街道，仿佛想穿透夜色看到那个缩在被窝里的小身影。

　　“你在哪儿躺着？”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在……床上呀……”她傻笑了一声，声音飘忽，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又像是借着酒劲，要把心底最隐秘的心思掏出来，“宝宝……你不知道……我第一次搜到你的资料……看到照片的时候……心跳得好快……”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软糯：“你长得超级帅呀……虽然照片都是黑白的，但是……但是那股禁欲又温柔的劲儿……真的好可爱……”

　　“可爱”。

　　这个词从她醉醺醺的嘴里吐出来，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邓煜心上。

　　他活了三十五年，从未有人用“可爱”形容过他。可此刻，在这个醉意朦胧的小姑娘口中，他竟然是“可爱”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直冲头顶，让他耳根发烫。

　　“真的……特别可爱……”她还在固执地重复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像是醉酒后的真心话，“而且……你的声音……好听死了……每次听到你说话，我就觉得那些代码都不烦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勇气，然后，用一种带着哭腔，又无比赖皮的语气，开始诱导他：

　　“宝宝……我都叫你宝宝了……你……你怎么不叫我呀……”

　　她哼唧着，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你也叫我一声宝宝好不好……我想听……”

　　邓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软。

　　这小醉猫，竟然还学会讨要称呼了。

　　他听着那头传来的、带着十足撒娇意味的鼻音，心底最后那道防线彻底崩塌。什么年龄差距，什么师德规范，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乌有。

　　他放柔了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宠溺，顺着电波，稳稳地传到她耳畔：

　　“……宝宝。”

　　他叫得很轻，很慢，像是在试探，又像是终于心甘情愿地承认了这个身份，“乖宝宝，我在听。”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满足的、像是被顺毛了的喟叹。

　　“嗯……爱听……”沈知微的声音更加迷糊了，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开心，“宝宝……那你喜欢我不？”

　　邓煜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破膛而出。

　　八年了。自从2016年那场背叛后，他再也没有听过这样直白的、热烈的、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告白。

　　“我喜欢你。”他不再犹豫，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诚的温柔，“比你喜欢我，还要多一点。”

　　“嗯……”沈知微在电话那头软软地应了一声，随即，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绵长。但她没有挂电话，也没有说晚安，只是像只贪暖的小猫，把手机紧紧搂在耳边，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的声音。

　　邓煜听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知道醉意和困倦正在袭来。

　　他看了眼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色，放缓了语调，声音低沉而平缓，像是一首温柔的夜曲。

　　“闭上眼睛，宝宝。”他轻声哄道，开始讲那个临时编撰的童话，“从前，有一只住在数学城堡里的小熊……”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韵律。讲到一半，他发现电话那头已经没有了别的声响，只剩下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偶尔夹杂着一两声细微的、满足的哼唧。

　　她睡着了。

　　但邓煜没有停下，也没有挂断电话。

　　他就这样拿着手机，靠在窗边，对着那头沉睡的小姑娘，继续用极低极缓的声音，絮絮叨叨地讲着那个没有结尾的童话。

　　“……小熊和小松鼠一起喝甜甜的橙汁……一起看窗外的晚霞……”

　　他听着她的呼吸，像是在守护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宝宝，睡吧……我守着你……”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邓煜也没有挂电话，就这样保持着通话的姿态，靠在窗边，任由困意袭来。

　　他怕挂了电话，那头的小醉猫会睡得不安稳；怕她半夜醒来，发现电话断了会失落。

　　他就这样听着她的呼吸声，在这漫长的黑夜里，第一次觉得，不挂电话，也是一种极致的甜蜜与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他也迷迷糊糊地睡去。

　　手机里，传来两人交织的、平稳的呼吸声，像是一首最动人的夜曲，彻夜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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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