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兹》九天与

22、第 22 章

　　第二十四章两小时的复原与床榻间的盟约

　　那阵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生理性恐慌，来得迅猛，去得也出乎意料地快。

　　大概只过了两个小时。

　　沈知微蜷缩在邓煜怀里，原本急促紊乱的呼吸，不知何时已变得平缓悠长。那股卡在喉咙口的恶心感也神奇地消退了。她先是手指动了动，不再是冰凉麻木，然后是小腿轻轻蹬了一下被子，恢复了知觉。

　　邓煜一直保持着半抱的姿势，察觉到她细微的变化，低头轻吻她发顶，声音温柔：“宝宝？好些了？”

　　“嗯……”沈知微在他怀里拖长了调子应了一声，随即仰起脸。那双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睛里，惊惧神色已然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依赖，和一种亮晶晶的、毫不掩饰的活力。

　　她非但没有缩着，反而像只回魂的小豹子，猛地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缠住他的腰，仰起头，精准地在他下颌线上“啾”地亲了一口。

　　然而，亲完这一口，她忽然僵了一下。

　　刚才那种无所畏惧的活力像是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迟来的羞耻感和恐慌。她想起自己刚才的狼狈——腿软得站不住、脸色惨白、干呕、甚至在他怀里发抖得像片落叶。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忐忑和水光，小手无意识地揪紧了他的衬衫，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颤抖：

　　“宝宝……我刚才……是不是特丢脸啊？”

　　她咬着唇，眼眶又开始泛红，“就在你家门口……那样子……是不是……特别丑，特别没用？”

　　她说完，紧张地盯着邓煜的脸，仿佛在等待审判。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实地展露脆弱，她怕在他心里，那个完美的“宝宝”形象轰然倒塌。

　　邓煜看着她这副患得患失的小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她微凉的鼻尖，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哪里会丢脸？我的宝宝勇敢得不得了。”

　　他捧着她的脸，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眼神专注而深情：

　　“你知道我打开门看见你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我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这么勇敢的小姑娘。为了见我，硬撑着跨过二十公里，哪怕吓得魂飞魄散也不肯跑。那不是丢脸，宝宝，那是你爱我的证据。”

　　他顿了顿，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交融，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喜欢极了。喜欢你软软地喊我宝宝，喜欢你依赖我的样子，也喜欢你刚才在我怀里发抖的样子。每一个你，我都喜欢。”

　　沈知微怔怔地看着他，听着这直白又滚烫的情话，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眼底的忐忑被巨大的甜蜜和欣喜取代。

　　“真的吗？”她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那笑容灿烂得像是拨云见日的阳光，“宝宝真的喜欢那样的我？”

　　“千真万确。”邓煜笑着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比我研究出任何一个数学公式，都让我喜欢。”

　　得到了想要的答复，沈知微心里的最后一点阴霾也散了。她像只得到了糖果的小兽，美滋滋地在他怀里扭了扭，随即仰起脸，眼神亮晶晶地开始“回夸”，语气里满是崇拜和新鲜感：

　　“那……宝宝，我跟你说哦！”她凑到他耳边，像是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软糯地哼唧道，“刚才在门口，灯太暗我没查清，现在抱着你，我才发现……宝宝你真人……怎么这么年轻啊？”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他光滑的下颌，又戳了戳他没什么皱纹的眼角，一脸惊奇：

　　“我以前看照片，总觉得你应该是那种很成熟的老教授……结果真人看着也就二十六七岁！比照片上还帅！超级无敌帅！怪不得我刚才一看你，心跳直接飙到一百八，原来是美貌冲击！”

　　她说完，像是验证自己的话似的，又“啾”地一口亲在他脸颊上，然后得寸进尺地含住他的唇瓣，细细吮吻，一边亲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我的宝宝……最帅了……年轻又好看……赚到了……”

　　邓煜被她这直白又孩子气的夸赞和主动的亲吻弄得哭笑不得，又心尖发烫。他任由她像只八爪鱼一样挂在身上索取亲吻，胸腔震动，溢出低沉愉悦的笑声。

　　“二十六七？”他挑眉，声音带着笑意和纵容，“那我还得谢谢你，让我凭空年轻了好几岁？”

　　“本来就是！”沈知微理直气壮地抬头，脸颊绯红，眼神却清澈坚定，“在我眼里，宝宝就是最年轻最帅的！谁也比不了！”

　　两人正腻歪着，沈知微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小手揪着他的衬衫，小声嘟囔：“宝宝……我们今晚怎么睡呀？”

　　邓煜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刻意保持的距离感：“你睡床，我睡沙发。昨晚吓着你了，今晚你得好好休息，我在这儿守着你就行。”

　　这是他身为绅士的自觉，也是昨夜父母“注意分寸”的嘱咐在作祟。

　　谁知，这话一出，沈知微刚平复下去的眼圈瞬间又红了。

　　“不要！”她猛地收紧胳膊，勒得邓煜呼吸一窒，声音带着哭腔和强烈的恐慌，“我不要你睡沙发！我不要你离开！”

　　刚才那点活泼劲儿瞬间消失，她又变回了那个胆小易受惊的小姑娘，死死扒着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我害怕……宝宝……我一个人睡不着……我就要你抱着……呜……你不在旁边，我会做噩梦的……梦见你不见了，或者又有很多人说我是骗子……”

　　她越说越怕，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哭得委屈极了。

　　邓煜看着她瞬间崩溃的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瞬间投降。什么沙发，什么分寸，在怀里这只受惊的小兽面前，统统见鬼去吧。

　　“好好好，不睡沙发，不离开。”他连忙安抚，一下下拍着她的背，低头吻去她的泪珠，声音温柔似水，“宝宝在这儿，哪儿都不去。我们一起睡，一起睡，好不好？”

　　沈知微这才抽抽噎噎地止住哭，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确认道：“……真的？”

　　“真的。”邓煜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将她往怀里拢了拢，“这辈子都跟你一起睡，满意了？”

　　沈知微这才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重新缩回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好，像只终于找到巢穴的雏鸟。

　　室内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沈知微忽然又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好奇，这次换回了她那口无可挑剔的英语：“Babe… earlier, you mentioned your colleague… Alan? Said I was… what was that word… ‘catfishing’ you?”

　　（“宝贝……之前，你提到你同事……艾伦？说我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钓鱼’骗你的？”）

　　她虽然中文撒娇，但提到正事，尤其是涉及那个质疑她的同事，英语便自然流畅地切换了出来。

　　邓煜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低声“嗯”了一声，带着点歉意：“Ignore him. Was my fault for letting him talk.”

　　（“别听他胡说。是我不好，让他乱讲了。”）

　　“Oh, I’m not ignoring him.” 沈知微却忽然抬起头，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怯懦，反倒扬起一个狡黠又带着点小不服气的笑容，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她清了清嗓子，又切换回中文，字正腔圆，带着一丝小嚣张：

　　“下次，宝宝你带我去见他！我请他吃饭！”

　　她一边说，一边还笨拙地扭了扭身子，尽管还窝在邓煜怀里，动作幅度极小，但那股子娇憨又自信的劲儿却十足。“然后我就当着他的面，在你面前转三圈！就三圈！”

　　“我要让他看清楚，”她学着艾伦那种质疑的语气，奶声奶气却字正腔圆，“‘看清楚了没？我是活的！不是骗子！是我宝宝一个人的！’”

　　她说完，自己先咯咯地笑了起来，又往邓煜怀里钻了匀，仰着脸，眼神清澈又坚定：“我要让他看看，宝宝眼光有多好，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嗯……那个什么‘可悲’……”

　　邓煜看着她这副鲜活又带着点小嚣张的模样，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低沉愉悦的笑声。胸腔震动，连带抱着她的手臂都在轻颤。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密密实实地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笃定地说好。

　　夜色深沉，床榻温暖。

　　这一刻，所有的恐惧、猜疑、隔阂，都在这紧密的相拥和稚气却坚定的盟约中，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