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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就是你俩传我坏话?” 放学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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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在八点整准时响起,像是一把剪刀,剪断了校园里紧绷了一整天的弦。
教学楼里的灯光陆陆续续熄灭,只有高三和重点班的窗户还亮着几盏孤灯。对于三班、五班和十班的学生来说,八点的晚自习下课是常态,但对于白黎欢来说,这意味着另一场“战役”的开始——回家路。
教室里的同学走得差不多了,白黎欢收拾好书包,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口,少年靠在门上看着里面的同学陆陆续续的离开,看到一个笨拙的女孩走出来,才挺直腰背。
“走吧。”白黎欢叹了口气,小跑过去。
刚走出教室后门,一道娇俏的身影就挡住了去路。
谢知微换下了校服外套,里面是一件剪裁精致的米白色针织衫,长发披散下来,显得温婉了许多,但眼神里的侵略性丝毫未减。她手里捏着一张淡粉色的信纸,上面用烫金钢笔写着一串数字,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秦枭。”谢知微的声音甜得发腻,她把那张纸直接塞进秦骁的手心里,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手背,“这是我的微信号。你回去记得加我,备注要写‘知微’哦,不要写全名,太生分了。”
秦枭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粉色信纸,又抬头看了看谢知微。
谢知微扬起下巴,满眼期待:“我妈司机就在楼下,要不要送你……”
“不用了。”白黎欢抢先开口,她一把拽住秦骁的书包带子,像是拽着一只不听话的大型犬,硬生生把他往楼梯口拖,“我们要坐公交,不顺路。还有,秦骁他不玩手机,加了也不会回你的,别费劲了。”
“白黎欢你——”谢知微气得跺脚。
“走了走了!”白黎欢头也不回,拉着秦枭快步下楼。
直到冲出教学楼,呼吸到外面微凉的夜风,白黎欢才松开手。她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谢知微没有追上来,这才长舒一口气。
“你也太狠心了,”白黎欢拍了拍胸口,“人家大小姐都主动送微信号了,你就不能给点面子?”
秦枭把那团粉色信纸随手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然后他转过头,无辜地眨了眨眼,仿佛在说:是你说的,我不玩手机。
白黎欢:“……”行,你赢了。
两人并肩走向校门口。夜晚的街道有些冷清,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对了,”白黎欢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我妈一般比较忙,她要在家给我们做饭,晚上放学没时间来接我们。我们自己坐公交回去,注意安全。”
秦枭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但是……”白黎欢看着秦枭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又补了一句,“虽然没手机,但你要是走丢了或者遇到坏人,记得大声喊我名字,我会救你的。”
秦枭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摆了摆手,意思是:喊不出来。
白黎欢一拍脑门:“忘了你是哑巴……那算了,你要是真遇到坏人,就直接躺地上装死吧,坏人一般不碰死人。”
秦枭:“……”
他无奈地垂下眼睫,伸手轻轻拽了拽白黎欢的书包带子,示意她别开玩笑了,赶紧走。
两人走到校门口,白黎欢忽然停住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得方方正正的蓝色医用口罩。
“等等。”她把口罩展开,递给秦枭,“戴上这个。”
秦枭愣了一下,没有接。
“戴着。”白黎欢语气严肃,“现在流你的迷妹太多了,我怕被传绯闻,而且……而且你长得太招摇了,戴上口罩安全点。”
其实后半句才是真的。她不想让路上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秦枭脸上,也不想让某些不长眼的人凑上来搭讪。
秦枭看着她手里那个略显廉价的蓝色口罩,沉默了两秒,还是乖乖接过来,戴在了脸上。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漆黑沉静的眼睛和挺直的鼻梁,反而更添了几分神秘感。
“这就对了。”白黎欢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自己也从包里掏出一个同款口罩戴上,“我们也戴一个,保持距离。”
她特意把“保持距离”四个字咬得很重。
秦枭透过口罩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看什么看?”白黎欢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头去,“我是怕别人误会我们是……是那种关系,而且你现在迷妹多,我怕被她们骂死!”
秦枭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一个足以容纳两个成年人的超远距离。
白黎欢:“……”
她看着两人之间那道仿佛楚河汉界般的空隙,嘴角抽了抽。
“也不用隔这么远吧?我又不会吃了你。”
秦枭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眼神坚定得像块石头。
白黎欢叹了口气,认命地往前走。于是,深夜的街道上出现了一幅诡异的画面:一男一女并排走着,中间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像是两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只是恰好同路而已。
路过一个卖烤红薯的小摊时,热气腾腾的香味飘过来。白黎欢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摸了摸口袋,掏出8块钱,走到小摊前买了两个热乎乎的红薯。
“喏。”她走回来,把一个红薯放在秦骁面前的地上,然后迅速退回自己的“安全区”,“请你吃的,不用谢。”
秦枭低头看着地上的红薯,又抬头看了看白黎欢那张被口罩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眼睛的脸。
他弯腰捡起红薯,剥开皮,咬了一口。
甜糯的香气在冷空气中弥漫开来。
白黎欢也咬了一口自己的红薯,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吧?这可是我攒了一周的零花钱买的。”
秦枭点点头,又咬了一口。
两人就这样隔着一步远的距离,在昏黄的路灯下,一人啃着一个红薯,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
夜风很凉,但红薯很暖。
白黎欢偷偷瞄了一眼秦枭。他吃红薯的样子很安静,也很认真,仿佛手里拿的不是几块钱的地摊货,而是米其林三星的甜点。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夜晚的街道透着几分深秋的凉意,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白黎欢走在前面,听着身后沉稳的脚步声,心里莫名觉得安稳。她刚想回头跟秦骁说点什么,脚步却猛地钉在了原地。
前方的十字路口,昏黄的路灯下,正上演着一出熟悉的戏码。
几个穿着其他学校校服的男生,正把一个瘦弱的男生堵在墙角。为首的那个男生身形高大,穿着黑色的机车夹克,正单手揪着那个瘦弱男生的衣领,语气里透着股阴郁的狠戾。
“我说的话,你当耳旁风了是吧?”
白黎欢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是沈郁恒。
那个雨夜,就是这个人,带着人把秦枭打得头破血流。那天的血,顺着秦骁的发丝往下滴,在水泥地上砸出刺眼的红。白黎欢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画面。
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下意识地伸手,帮秦枭把口罩往上提了提,确保那张脸被遮得严严实实。
“别看了,绕道。”她压低声音,一把拽住秦枭的胳膊。
“走这边,穿过那个巷子。”白黎欢指了指旁边一条狭窄的暗巷,拉着秦枭就要绕路。
秦枭顺从地跟着她,两人像两只警惕的猫,贴着墙根,蹑手蹑脚地往巷子口挪。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拐进巷子的瞬间,被堵在墙角的那个瘦弱男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沈郁恒的肩膀,直直地看向了巷口。
那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求生欲。
“沈哥!别打我!”瘦弱男生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哭腔喊道,“他们……他们就是在华亿高中传你坏话的人!”
沈郁恒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顺着那个男生的目光,看向了昏暗的巷口。
路灯的光晕刚好打在巷口,照出了一男一女两个身影。
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戴着蓝色的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漆黑沉静的眼睛,身形挺拔得像一棵孤松。
而女生……
女生正死死拽着男生的书包带子,整个人缩在男生身后,像只受惊的鹌鹑,正偷偷摸摸地往外挪。
沈郁恒的目光在那两张被口罩遮住大半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女生拽着书包带子的那只手上。
最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危险的笑。
“一个男生,和一个偷偷摸摸的女生……”
沈郁恒松开手,任由那个瘦弱男生滑坐在地上。他转过身,双手插兜,迈着长腿,一步一步地朝巷口走来。
“就是你俩在华亿传我坏话?”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实话实说不然……”
白黎欢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着沈郁恒那张越来越近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被发现了。
她下意识地往秦枭身后缩了缩,拽着他书包带子的手攥得更紧了。
秦枭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身,用身体挡住了白黎欢大半个身形。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白黎欢攥着他书包带子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平静地迎上了沈郁恒的目光。
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淡漠,仿佛在说:与你无关。
沈郁恒走到巷口,停在两人面前。
他比秦枭矮半个头,不得不微微仰起脸。他的目光在秦骁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白黎欢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
“哟,”沈郁恒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怎么?做了事还不承认吗?”
白黎欢的心跳得飞快,但她还是强装镇定,从秦枭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发颤却坚定地说道:“说什么呢!我们……我们只是路过!我们见都没见过你更别说传你坏话了,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们已经报警了!”
“报警?”沈郁恒嗤笑一声,目光落在白黎欢那张被口罩遮住的脸,以及她紧紧拽着秦枭书包带子的手上。
他忽然凑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报警?好啊,我等着。”
他顿了顿,目光在白黎欢和秦枭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白黎欢拽着书包带子的那只手上。
“不过……”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你们俩,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为什么大半夜的,一个男生,一个女生,偷偷摸摸地躲在这里,还……牵着手?”
白黎欢:“……”
她猛地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正死死拽着秦骁的书包带子,手指都快把布料抠破了。
“我……我没有!”白黎欢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脸瞬间涨得通红,“我只是……我只是怕他走丢了!”
“走丢了?”沈郁恒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眼神里满是嘲弄,“一个看着一米八五的男生,还需要你怕他走丢?”
他忽然伸出手,想要去摘秦枭的口罩。
“让我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能让这位小美女这么紧张……”
“啪!”
白黎欢猛地拍开沈郁恒的手,力道大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别碰他!”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像是一只护崽的母狮子。
“你走开!我们不认识你!我们只是同学!你凭什么碰他!”
沈郁恒被她这一巴掌打得愣了一下。
他看着白黎欢那双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始终一言不发、却像座山一样挡在白黎欢身前的秦枭。
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沈郁恒忽然笑了。
他收回手,插回裤兜里,眼神里的戏谑变成了某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目光在白黎欢脸上停留了许久,像是在记住这张脸。
“同学是吧?”他后退一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行,我记住你们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了那个瘦弱男生身边,弯腰拎起他的衣领,冷冷地说道:“滚。”
那个男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沈郁恒站在原地,没有再看巷口的两人,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他们一眼。
然后,他抬起手,对着白黎欢的方向,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白黎欢:“……”
她浑身一僵,眼睁睁地看着沈郁恒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确认那人真的走远了,白黎欢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秦枭……”她带着哭腔喊道,“我们明天去找太奶吧……”
秦枭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快要哭出来的姑娘。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手,用修长的食指,轻轻擦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沁出的一滴泪。
然后,他指了指巷子深处,又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意思是:别怕,我带你回去。
白黎欢吸了吸鼻子,看着他伸过来的肩膀,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脸埋了上去。
“秦枭。”
“嗯?”
“还好……”白黎欢把脸埋在他的校服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没认出我们。”
那个雨夜的画面太深刻了,秦枭额角蜿蜒而下的血迹,还有沈郁恒那张阴鸷得仿佛能滴出水的脸,都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子里。刚才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又要眼睁睁看着秦枭受伤。
幸好,他们都戴着口罩。
幸好,夜色够深,路灯够暗。
沈郁恒只是把他们当成了两个深夜还在巷子里鬼混、或者就是那个倒霉同学口中“传坏话”的路人甲乙丙丁。对于像沈郁恒这样的人来说,这种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大概连让他记住长相的资格都没有。
秦枭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递过来一种令人心安的温度。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小猫。
白黎欢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混杂着尘土和薄荷洗衣液的味道涌入鼻腔,终于让她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她抬起头,眼神还有些发飘,但已经不再发抖了。
“走吧,”她拽了拽秦骁的袖子,声音虽然还带着点鼻音,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干练,“此地不宜久留,万一他反悔了杀个回马枪就麻烦了。”
秦枭顺从地被她拉着,两人加快了脚步,迅速穿过了那条狭窄的暗巷。
直到走到灯火通明的大街上,混入晚归的人流中,白黎欢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她侧过头,借着路边商店明亮的橱窗灯光,仔细打量着身边的人。秦枭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被指着鼻子骂“传坏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喂,”白黎欢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你就不生气吗?被人当成那种嚼舌根的小人了。”
秦枭垂下眼帘看她,漆黑的眼眸里映着街边的霓虹灯,显得格外清亮。他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摇了摇头。
“也是,”白黎欢替他找了个理由,“反正你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不过……”
她顿了顿,想起刚才沈郁恒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心里还是有点发毛:“那个人就是个疯子,以后我们在外面还是要小心点。要是再碰到他,千万别硬刚,跑!知道吗?”
秦枭看着她一脸严肃地比划着“跑”的手势,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伸出手,并没有去牵她的手,而是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沉甸甸的书包,单肩背在自己身上。
然后,他腾出一只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公交站牌,又指了指手表。
车快来了。
白黎欢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颊微微有些发热。她轻咳一声,掩饰般地往前走了一步:“行吧,那就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本小姐勉为其难地护送你上车。”
夜风依旧微凉,但这一次,两人并肩走在明亮的路灯下,影子交叠在一起,再也没有了刚才巷子里的惊慌与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