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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   东瀛岛国,京都。
      山本家最近颇不安宁。原因是家族第一继承人,五岁的山本释小姐卧病在床,已有小半个月。日前终于醒转了。
      山本家是京都权势首屈一指的大家族,多位家主曾因占卜有道而为天皇宠臣。然山本家历代子嗣不丰,一脉相承,直到老家主山本圭介年逾半百竟只得一女紫桐。为了保证家族传承,无奈之下选择接受当时紫桐的恋人孔夷入赘为婿,并将其名改为“山本夷”。
      或许真如传言所说,山本家曾因得罪大妖而受其诅咒,因而血脉稀薄,难以为继。直到山本紫桐夫妇成婚十年,他们膝下仍然只有一女,由山本圭介起名阿释,并继承母亲姓氏。

      山本释正躺在榻榻米上,由仆人服侍着进药。
      五岁的女童因一场大病而虚弱至极,唯有山本圭介知道,自己的孙女并没有病,而是邪祟入体。因是唯一的孙女,自小便多加看顾和教导,对于自己这个文静柔软的继承人,他是再了解不过的了。
      直到半月前的一天,先是阿释没有如常在晨起后来正屋拜见,后是见面后行为跳脱语出惊人,全不似本来模样。最终,是那双透着成年人的狡诈和多思的眼睛提醒了老而成精的山本圭介,如今虽已不见妖物鬼怪百年,但按照家族内札记载,难保不是邪祟入体。
      他当机立断,请了好友僧人上符颯斗解决此事。幸甚,邪祟果然陷入昏迷,如今孙女已是苏醒了。

      在几天前,山本释还是一个纯粹的天真幼女。作为晚辈,她乖巧温顺,机敏好学;作为继承人,她优柔有余果敢不足,着实令老家主费心过。
      半月前的某一夜,她在睡梦中被来自异时空的游魂占领,进退不得。
      那游魂名为朱晨曦,是来自21世纪的傻白甜剩女一枚。她初时以为自己穿越至古代日本,颇为失望,后从山本释记忆中得知对方还有另外一个中原名字“孔慈”,却是喜上眉梢。

      朱晨曦在学生时代有过无数心目中的男神,其中电视剧《风云雄霸天下》中的聂风和步惊云更是令她心生喜欢。虽然不明白,天下会的小婢女孔慈为何会身处剧中从未出现过的京都,但是她已坚信,此孔慈正是彼孔慈,她可以夺取这具身体,之后进入天下会拯救自己的男神,她一定不会像电视剧中的孔慈一样婊气十足,心里想着聂风,和步惊云共赴巫山,却又嫁给秦霜。
      然而幻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朱晨曦的日语技能令她不惧交流,但举手投足间,却把自己暴露了个彻底。她没想到,自己的魂魄进入这时空不到十二个时辰,就被一个道行甚至称不上高深的普通僧人击碎。

      朱晨曦魂消人灭,却留下了些许魂魄碎片在山本释、也就是孔慈体内。这半月来,山本释承受着融合魂片的痛苦,她能感受到父母与祖父的悉心照料,却无法回应。
      她仿佛身处一场空茫的大梦,梦中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很多陌生的人和事在她面前无声上演而又一闪而逝,化为白雾冲进她的身体。她目睹了许多不属于京都的建筑、行人、风景,五岁的她充满了新奇和不安,但她偶尔能听到母亲温柔的呼唤,她知道这一切会随着她的苏醒而荡然无存,于是她放任自己沉溺于一个个幻境,就像祖父和着乐曲看艺伎表演一样。

      蓦地,山本释只觉得身子一沉,温暖而真实的感觉瞬间包围了她。额间痒痒的,她睁开双眼,瞥见仆人阿万正在为自己擦拭身体。
      山本家顿时陷入了欣喜的凌乱中。

      *
      山本圭介一身藏青色和服,姿态随意地盘腿坐在小桌前,继承人的健康使他放松了不少。
      不多时,有轻快的木屐声传来。木门被拉开,山本释脱下木屐,走了进来。她向圭介行了一礼:“问祖父安。”
      圭介眉眼慈爱地点点头,招呼山本释坐下:“祖父的鹤千代可算是病愈了。”鹤千代是山本释的乳名。
      闲话家常之后,照例开始了简单的启蒙课,以汉学为主。只是圭介发现,今天的鹤千代竟然跟上了全部的课程,仿佛,聪明了不少。

      “鹤千代觉得今天的内容简单吗?”
      “是的,祖父。”不妨祖父有此一问,山本释乖巧点头。事实上她自己也注意到了,今天她答上了所有祖父的提问,许多生字她仿佛一下子全都识得,早慧的她开心之余也不免惊奇。
      山本释歪头想了想,还是决定将梦中所见托出:“祖父荣禀,鹤千代在病中,曾看到许多陌生场景,观其中男女衣饰及文字,并非是我东瀛所在,倒像是父亲的故乡,明国。”
      “哦?”山本圭介大惊,继而蹙着眉思索,终无所得,只能对孙女叮嘱:“看来鹤千代是因祸得福。此事莫要多提,终归异于常人。切忌因此自傲,可知?”
      “是,祖父。”于是话休不提,甚至连山本夫妇都不知此事。

      恰此时传来叩门声,少妇温柔如水的声音沁人心脾:“父亲大人,鹤千代,我可以进来吗?”
      得到应允后,明障子被推开,只见一个极温婉的女子缓步而来,她年逾花信,一袭淡黄色和服衬得她分外婀娜,左眼下方一点红痣使其容色看起来更为靓丽。
      ——原是山本释的母亲紫桐估摸着午时已近,来提醒父亲及女儿用饭。

      *
      此时的明国正值文隆二年。
      浙江杭州的霍家庄内,霍步天又在查问自己的两个儿子梧觉、桐觉,只因其继子步惊云在下午落入了池塘之中,衣缕尽湿,狼狈至极。
      亲儿欺辱继子,此事已非第一次发生,霍步天亦早就警告过自己的一双儿子,严令他们不准再犯。然而他并非时时待在内院,梧桐两小儿总能找机会为难步惊云,或是出腿绊倒,或是如这次一般将步惊云推下池塘。
      霍步天心知查问不出什么,只因儿子年纪渐长,措辞越发严谨,抓不到证据,步惊云又不屑于吐露半点真情而获得别人同情,最终只能草草收场。

      步惊云换了干净的衣衫,坐在霍家大门之外遥望天际白云,呆呆出神。
      在那白云深处,像是有一个他一直在等候着的人……
      一个无论遇上任何变故,仍会了解他的知己。
      可是,又有谁会愿意成为他的知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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