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性日照》黎荷7

31、第 31 章

　　沈之耀一只脚踩在看台边的台阶上，拎着瓶刚从自动贩卖机里买出来的汽水，晃了两下，抬眼盯着邱屿看。

　　“哎，兄弟。”他忽然开口，“我最近看你这心情不错啊，每天笑眯眯的。”

　　邱屿正低头看手机，闻言抬眼看他一眼：“我什么时候心情不好过？”

　　“哎呦呦呦——”沈之耀立刻拖长声音，整个人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他一下，“听听这话，听听这话。”

　　他一边笑一边拍邱屿肩膀：“‘我什么时候心情不好过’，对对对你前段时间绝对没跟你对象生气。”

　　邱屿翻了个白眼，嘴角却是上扬的：“那是调情，你不懂。”

　　“不是不是。”沈之耀笑得更起劲了，“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他眯着眼上下打量邱屿，像在研究什么新物种似的。

　　“邱屿其实不是邱屿。”

　　邱屿挑眉：“那邱屿是什么。”

　　沈之耀一拍大腿，声音特别夸张：“这天天笑的，邱屿是太阳啊！”

　　旁边几个人立刻被逗乐了。

　　“对对对！”沈之耀继续胡说八道，“哪有什么秋雨啊，秋雨那么闷。”

　　他伸手指着邱屿，拖着调子：“我们这个是——邱太阳！”

　　“邱——太——阳——”

　　几个人笑得东倒西歪。

　　大课间间隙的操场边本来就乱哄哄的，他们几个人站在那儿打打闹闹，说着说着就有人提议去小卖部买水。

　　“走走走，小卖铺。”

　　“我请一瓶冰红茶，谁要？”

　　“我！”

　　几个人乌泱泱往那边走。

　　沈之耀跟邱屿一直在后面打闹，沈之耀嘴欠，时不时拍他一下撞他一下，邱屿也不客气，抬手就回。

　　走着走着，沈之耀忽然顺手一揽，胳膊往邱屿肩上一挂。

　　邱屿最开始也没觉得有什么，他们平时就这样。

　　走了两三步，邱屿像是想起了什么。

　　下一秒，他伸手把沈之耀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拿了下来。

　　然后他轻轻咳了一声。

　　“咳。”

　　沈之耀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他手还悬在半空，转头看邱屿：“怎么了兄弟？”

　　邱屿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有点不太自然，他又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低一点。

　　“那个……”

　　他顿了一下，嘴角却控制不住有点往上扬。

　　“哥们。”

　　“以后咱俩还是……稍微保持一点距离吧。”

　　沈之耀：“？”

　　邱屿摸了摸鼻子，像是在找理由。

　　“就，感觉不太好。”

　　空气安静了两秒。

　　沈之耀整个人站那儿没动，像是大脑卡住了。

　　又过了两秒。

　　“卧槽——？！”

　　他这一嗓子特别大，前面几个人都回头了。

　　沈之耀一脸震惊看着邱屿：“你对象不会连我的醋都吃吧？！”

　　邱屿没回答，他只是笑了一下，转身往前走，那笑压都压不住。

　　沈之耀看着他的背影，人都傻了。

　　“卧槽。”

　　“卧槽？？”

　　他一边说一边追上去。

　　“不会吧！”

　　“你们俩癫子来的吧？！”

　　“他古悦升是个癫的，你也是？！”

　　邱屿越走越快，笑得肩膀都在抖。

　　沈之耀在后面还在嚎。

　　“不是——那以后咱俩还一块玩不玩了？！”

　　“兄弟情要被你对象制裁了吗？！”

　　“邱太阳！你说话啊邱太阳！”

　　——

　　下午刚下最后一节课，走廊里人来人往，整个楼层都闹哄哄的。

　　邱屿他们班门口最吵。

　　沈之耀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调子，嗓子拉得老长，在走廊里转着弯地喊——

　　“邱——太——阳——！”

　　“邱太阳出来晒一晒我——！”

　　班里几个人笑得不行，邱屿靠在桌边，手里转着笔，被他叫得直笑：“你有病吧。”

　　沈之耀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继续在那儿唱：“哪有什么秋雨——只有邱太阳——！”

　　“怎么不喊自己沈太阳，你不还是耀耀呢吗。”

　　邱屿抬脚踢他一下，自己却笑得眼睛都弯了。

　　门口忽然安静了一秒。

　　古悦升站在他们班门口。

　　他本来是想叫邱屿一起去吃饭的，结果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邱屿在里面笑的那么开心。

　　沈之耀在他旁边闹得跟个猴一样，一口一个“邱太阳”。

　　就在这时，邱屿忽然抬眼。

　　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古悦升，邱屿挑了一下眉。

　　然后他站直了点，往门口走。

　　沈之耀还在后面拖着调子嚎：“邱——太——阳——你去哪——”

　　邱屿走到门口，随口回了一句：“你说呢你说我去哪。”

　　“一会儿吃饭我不跟你们一块儿了啊。”

　　沈之耀立刻一拍桌子，演得特别夸张。

　　“啊——不要离开我啊邱太阳——！”

　　他一嗓子嚎得整个走廊都听见了。

　　“欧巴为何这样对我！”

　　旁边几个人笑得东倒西歪。

　　邱屿脚步顿了一下，眯了眯眼，这人嚎得这么大声——

　　百分之一千万是故意的。

　　古悦升还站在门口。

　　邱屿走到他面前，抬头看了他一眼：“来找我？”

　　“除了你我还能找谁。”

　　刚才那点莫名其妙的醋意还没完全散。

　　邱屿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吃饭去？”

　　古悦升点头。

　　两个人一起往楼梯那边走。

　　刚走出几步，邱屿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侧头看他一眼：“要不要出去吃？”

　　古悦升脚步顿了一下：“出校？”

　　“嗯。”邱屿很随意地说，“后门有家新疆菜还挺好吃的。”

　　古悦升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邱屿。”

　　邱屿挑眉：“干嘛。”

　　古悦升慢悠悠地说：“你带头翻墙出去吃饭，这要是被抓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明显的调侃。

　　“位置不保都是小的，这要被老师抓去当典型啊。”

　　邱屿啧了一声：“你怎么这么守规矩。”

　　“我这是担心你。”

　　邱屿看了他一眼，嘴角往上一勾，语气漫不经心：“放心。”

　　“不会被抓。”

　　古悦升挑眉：“这么自信？”

　　邱屿抬手在栏杆上敲了两下，语气特别淡定。

　　“负责查晚饭时间出校的也是学生会的人。”

　　古悦升：“……”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

　　邱屿侧头看他：“哪样？”

　　古悦升一本正经地说：“原来这就是老师讲的——灵活处理。”

　　邱屿：“……”

　　邱屿听得直乐：“你哪学这‘正经’东西。”

　　古悦升看着他笑。

　　“跟学生会会长学的。”

　　邱屿“呵”了一声，抬脚踢了他一下。

　　古悦升也不躲，反而顺势往他那边靠近一点，压低声音说：“不过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明白什么？”

　　“原来我对象后台这么硬。”

　　邱屿脚步一顿，侧头看他。

　　古悦升还在那儿一本正经补刀：“以后可一定要多罩着点我啊，太阳会长。”

　　邱屿盯了他两秒，果然记着这茬呢

　　然后忽然笑了。

　　“行啊。”

　　他慢悠悠地说。

　　“你先叫声哥听听。”

　　古悦升脚步直接停了，他转头看邱屿，眼睛都睁大了一点。

　　那双原本偏长的眼睛此刻瞪得圆了点，看起来竟然有点罕见的呆。

　　“认真的？”

　　邱屿一脸理所当然：“不然呢。”

　　古悦升沉默了一秒，然后指了指自己。

　　“我是哥哥诶。”

　　他语气都有点不可思议。

　　“你之前叫的那些学长——”

　　古悦升挑了挑眉。

　　“自己都忘了？”

　　邱屿听到这话，反而咧嘴笑了一下。

　　“叫你两声你还真往心里去了？”

　　他语气懒洋洋的。

　　“你不是自己说的吗，也没比我大多少。”

　　邱屿抬眼看他。

　　“让我直接叫名字。”

　　古悦升：“……”

　　邱屿往前走了两步，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你也忘了？”

　　“小古同学。”

　　古悦升脚步又顿了一下，他眯了眯眼，看着邱屿。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一秒。

　　其实前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误会、别扭和情绪，全都说开之后，他们之间反而变得简单起来。

　　邱屿不再刻意装乖，反正对方也知道自己什么样了，索性怎么舒服怎么来。

　　“没有啊。”

　　“太阳同学。”

　　邱屿：“……”

　　邱屿瞬间转头看他。

　　古悦升已经若无其事继续往楼梯下走了。

　　邱屿盯着他背影两秒。

　　然后忍不住骂了一句。

　　“我看你要太阳到什么时候。”

　　可骂完自己又笑了。

　　——

　　教学楼后侧那一段墙其实不算高，旁边还有棵老树，常年被人踩出一条“熟练路线”。

　　邱屿显然不是第一次走，他抬脚踩上旁边的矮台阶，手在墙沿一撑，人就利落地翻了上去。

　　坐在墙头上，他低头看古悦升。

　　“上来。”

　　古悦升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邱主席业务挺熟练。”

　　“少废话。”邱屿伸手给他，“快点。”

　　古悦升借着他那只手，一用力也翻了上来。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从另一边跳下去。

　　落地的时候邱屿往前晃了一下，古悦升下意识扶了他一把。

　　校外的街道比学校里安静一点，晚饭时间，小店门口都飘着热气和香味。

　　晚自习前这一段时间其实还挺充裕，两个人也不急，就这么慢悠悠沿着街往前走。邱屿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

　　“那家烤饼还行，不过有点油。”

　　“前面有家炒酸奶也不错，不过其实我不咋爱吃。”

　　“诶对我们今天去的那家新疆菜，夯中夯。”

　　“我之前跟沈……”

　　邱屿话忽然卡住，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沈之耀的名字，他突然就有点不自在。

　　古悦升这人奇怪得很，别的男人女人的醋都小吃一点，就偏偏沈之耀的大吃特吃。

　　邱屿停顿了两秒，最后还是继续说完了。

　　“……之前跟沈之耀他们来吃过。”

　　古悦升撇撇嘴，挑了挑眉。

　　“哦。”

　　他拖长了一点语气。

　　“沈之耀啊。”

　　邱屿：“……还有其他朋友。”

　　古悦升继续慢悠悠往下说。

　　“挺好的。”

　　他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微妙。

　　“太阳跟耀耀一起来这儿吃的什么啊。”

　　“我是不是也该点一样的。”

　　邱屿：“……”

　　邱屿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古悦升。

　　古悦升还在撇着嘴。

　　邱屿盯了他两秒。

　　下一秒——

　　“嘭！”

　　他抡起胳膊，直接在古悦升肩膀上锤了一下，声音还挺响。

　　古悦升被锤得往旁边晃了一步。

　　邱屿咬着牙笑：“古悦升，还在这儿阴阳怪气是吧？”

　　古悦升终于绷不住笑了。

　　“没有。”

　　邱屿又踢了他一脚。

　　“你当我听不出来？”

　　“还耀耀。”

　　说着又给了一脚。

　　“还耀不耀了？还耀不耀？”

　　古悦升边笑边往旁边窜， “不耀了不耀了，就要太阳宝宝。”

　　邱屿：“……”

　　他懒得理他了，直接往前走，古悦升两步追上去，伸手勾了一下他肩膀，邱屿反手又给他一拳，两个人就这么一边打闹一边往那家新疆餐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