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性日照》黎荷7

27、第 27 章 古悦升也就

　　古悦升也就后悔了那么一秒，刚踩上冰的时候他就在想要是摔了怎么办，要是真四仰八叉地躺在冰面上，那形象可就全没了。可扶着围栏慢慢滑了两步以后，他又觉得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难，至少还能站稳。

　　于是，一些不太正经的念头又开始冒出来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邱屿，要是一会儿邱屿站不稳，自己就第一时间过去扶他；要是人直接往自己这边倒，那更好了，直接顺势抱住；要是邱屿害怕，不敢往前滑，那自己就牵着他的手，一点一点带着他往前。

　　到时候小手一牵上，自己再好好表现一下，说不定邱屿的态度就又会松几分，那离复合还远吗。想到这里，古悦升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结果现实和他想得完全不一样。

　　邱屿虽然也是第一次滑，但平衡感居然出奇地好，两个人慢慢往前挪，步子几乎一模一样。古悦升往前滑一步，邱屿就在后面稳稳跟一步；古悦升停一下，邱屿也跟着停一下，连身体晃动的幅度都差不了多少。

　　古悦升默默叹了口气，既然等不到机会，那就自己创造机会。

　　他眼珠一转，很快又有了新主意。

　　找个机会假装脚滑一下，邱屿肯定会下意识来拉自己，到时候手牵上了，再顺理成章一点，后面的事情不就都有了吗？

　　想到这里，他刚准备酝酿一下情绪，脚下象征性地歪一歪。

　　“哎——”

　　声音才刚出口。

　　对面忽然也响起一声。

　　“哎呦！”

　　古悦升一愣，抬头一看，邱屿怎么也要摔了。

　　他脑子里“嗡”地一下，哪还顾得上自己那点小心思，连忙就往邱屿那边挪。

　　“哎！邱屿！”

　　邱屿一边“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一边伸着手，脸上还挂着一副快要站不稳的表情。

　　“扶、扶我一下！”

　　古悦升急得不行，脚下也顾不上稳不稳了，赶紧朝他滑过去。

　　“你别动！我过来！”

　　两个人之间本来就隔着不到两米，这么一靠近，很快就伸手碰到了彼此。

　　古悦升一把抓住邱屿的手腕，刚想用力把人拉回来。

　　下一秒。

　　邱屿脚下忽然真的一滑。

　　“……诶？”

　　“不是等等——”

　　邱屿下意识攥紧古悦升，古悦升本来还能勉强站稳，被他这么一拽，脚下也乱了。

　　“砰——”

　　两个人齐刷刷摔在了冰面上，邱屿直接坐了下去，古悦升则因为一直拽着他，整个人扑到了他身上，膝盖跪在冰面，手撑在邱屿身体两侧，两个人离得极近，帽子歪了，头发乱了，连护具都撞得“啪”地响了一声。

　　……

　　空气忽然安静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说话。

　　古悦升甚至忘了自己还撑在邱屿身上，邱屿也忘了把人推开，只是这么近距离地对视着。冰场顶上的灯光亮得晃眼，周围时不时有人从他们旁边滑过去，冰刀划过冰面的“唰唰”声格外清晰。

　　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尴尬摔得太狼狈，还是尴尬现在这个姿势。

　　古悦升先回过神，耳根一下子就红了。

　　“我……”

　　刚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邱屿轻咳了一声，眼神飘到旁边，又飘回来，小声说了一句：“……先起来吧。”

　　“对，对。”

　　古悦升这才手忙脚乱地准备起身，结果手刚一使劲，冰面太滑，支撑点直接跑了。

　　“哎——”

　　他整个人又往下一栽。

　　邱屿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结果自己脚下也跟着一滑。

　　“诶诶诶——”

　　两个人刚离开冰面不到十厘米，又重新跌坐了回去。

　　“……”

　　沉默。

　　旁边一个小孩从他们身边轻轻滑过去，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邱屿这回是真有点想找条缝钻进去。

　　“感觉得扶着点栏杆。”

　　好不容易总算站起来了，古悦升长长松了口气，额头都快冒汗了，早知道就不搞什么小动作了，丢脸丢大了！

　　两个人扶着围栏，慢慢往前又挪了几圈。有了刚才那一跤，两个人明显都老实了不少，谁也不敢再松开栏杆，几乎是一人扶着一边，像两位来冰场做康复训练的患者，一步一步挪得格外谨慎。

　　好在后面倒是没再摔，只是速度慢得感人。

　　别人都是从他们身边“唰”地一下滑过去，偶尔还有人轻轻松松转个圈，再回头看他们一眼。又坚持滑了十来分钟，两个人终于滑到了出口附近，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古悦升扶着围栏，轻轻喘了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那个……差不多了吧。”

　　邱屿立刻点头。

　　“嗯，我也觉得。”

　　“有点饿了。”

　　“我也是。”

　　“滑冰确实费体力。”

　　“走吧去吃饭吧”

　　两个人说得煞有介事，仿佛真的只是因为运动量太大才决定离开。

　　脱了冰鞋，把护具一件件还回去，又去储物柜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古悦升重新把戒指一枚一枚戴回手上，动作慢悠悠的，银色戒圈在指节间转了一圈，又重新落回原来的位置。手链、项链也重新戴好，最后顺手理了理头发。邱屿站在旁边等他，等自己也换回运动鞋以后，下意识在地上跺了两下脚。

　　重新踩到结实的地面，两个人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

　　刚刚还一口一个“饿了”“去吃饭”，现在真出来了，两个人谁都没提这件事，就这么并肩顺着商场慢悠悠地逛。

　　走着走着，两个人发现前面新开了一家买手店，整家店的门头做得很有设计感，大面积的灰色水泥墙搭配银色金属框，落地玻璃干净得几乎反光，里面的灯光压得很低，几件衣服挂得稀稀落落，却莫名有种高级感。门口还摆着一张很有艺术感的装置椅，整体风格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不是普通服装店。

　　两人几乎没交流，只是互相看了一眼，就十分默契地拐了进去。结果进去以后，心里的期待值反而一点一点降了下来，远看很有氛围，近看却有点撑不起那个装修。有些衣服版型其实很普通，只是颜色做得夸张一点；有几件印花也谈不上多特别，反而有点用力过猛。古悦升随手拿起一件外套看了看走线，又放了回去，邱屿则蹲下来研究了一双鞋，研究了半天，最后也只是轻轻瘪了瘪嘴。

　　偏偏店里的销售格外热情。

　　“两位可以试试看哦。”

　　“这件属于是一个孤品了，全国只有咱们这儿有一件。”

　　“这个很多博主都在穿。”

　　销售一路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两个人也不好意思当着人家的面评价什么，只能偶尔点点头，应一声“好”“看看”，一圈逛下来，几乎没怎么说过话。

　　一直到重新走出来，耳边终于清静了。

　　古悦升先没忍住，偏过头看向邱屿。

　　“我说真的。”

　　“嗯？”

　　“都不咋好看。”

　　邱屿一下笑出了声。

　　“我也觉得。”

　　他像是终于憋到了能说的时候，语速都快了点。

　　“我刚刚一直没敢说。”

　　邱屿回头朝店里看了一眼，又补了一句：“而且我刚刚看见一条裤子，平平无奇的，标价两万三。”

　　“……到底谁会买啊。”

　　邱屿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完以后，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目光落到了古悦升身上。他看了一会儿，像是在心里比较了一遍。

　　沉默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

　　“感觉还没你身上这个好看。”

　　“真的？”

　　“嗯。”

　　古悦升嘴角几乎是一下就扬了起来，他努力压了压，没压住。

　　“那肯定啊，我衣柜里就没有凑活的衣服，能放进去的都是精品。”

　　……倒是真的不谦虚。

　　两个人顺着走廊继续往前逛，没走几步就看见一家熟悉的盲盒店。

　　古悦升脚步一下就慢了。

　　“诶。”

　　邱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想看看？”

　　“有一点。”

　　古悦升笑了一下，眼睛已经落到货架上了。

　　“上次你给我带来的好运有点把我冲昏头了，搞得我现在有点想自己抽一个试试。”

　　邱屿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

　　“要不还是算了。”

　　“怎么了？”

　　“别试了。”邱屿一本正经地分析，“运气这种东西哪有一直好的，上次都欧成那样了，你再攒攒运气的。”

　　古悦升听完，连一点挣扎都没有。

　　“也是。”

　　“那不买了。”

　　他说得干脆利落，甚至脚步一转，就真的放弃了抽盲盒，跟着邱屿慢悠悠往里面逛。

　　邱屿反倒停了下来，他以前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现在倒是难得认真看了起来。一排排玩偶摆在架子上，有圆脑袋的，有长耳朵的，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小动物，颜色都做得很舒服，越看越觉得还挺可爱。

　　不过……他看了半天，又觉得好像都差不多，反正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正看得出神，身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邱屿。”

　　他回头。

　　古悦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另一边去了，正笑得一脸神秘，手里举着一个巴掌大的玩偶，又是那个鱼。

　　蓝色的鱼脑袋，穿着白色上衣、红色裤子，两只眼睛鼓鼓地凸在外面，嘴角向下，看上去又呆又傻。

　　偏偏还是明盒，不用抽。

　　邱屿沉默了两秒……这玩意儿怎么又出单卖的了。

　　古悦升举着它，越看越满意，最后直接放到邱屿旁边比了比。

　　“你看。”

　　“和你好像啊，邱屿。”

　　“……”

　　邱屿低头看看那条鱼，又看看古悦升，店里那么多可爱的，怎么偏偏拿了这么一个。

　　“你不觉得很可爱吗？”

　　“……”

　　邱屿实在没看出来哪里可爱。

　　古悦升越看越喜欢，已经拿着它往收银台方向走了两步。

　　“我必须买了。”

　　“……”

　　邱屿嘴角抽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对了。”

　　“之前那个呢？”

　　“就……上次抽到那个。”

　　古悦升脚步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鱼，刚才还扬着的嘴角忽然收了一点，过了两秒他才小声开口。

　　“在我书包里，我怕你这段时间不想看见它。”

　　嗯？

　　邱屿愣了一下。

　　“哦哦。”

　　差点忘了两人还没和好。

　　“那，那你把他放出来吧还是，一直闷着也不是个事儿。”

　　“真的吗！那我……”

　　“哎到你结账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