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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前朝后宫 权力这个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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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有人要杀太子。”她把证词呈上去,声音平静得像是只在陈述一桩与己无关的旧案,“御史孙湛指使其兄在太子药中动手脚,人已拿住,供词在此。孙湛背后是谁,顺着查下去便知。臣妾不敢妄自处置,请皇上定夺。”
皇帝的脸色在那几句话里一点一点黑了下去。他接过证词,越看呼吸越沉,最后猛地将那张纸拍在御案上,怒喝一声:“反了!查!给朕一查到底!把孙湛给朕拿了,下诏狱!安南郡王若有半点牵连,朕摘了他的王爵!”
皇帝盛怒之下,满宫皆惊。禁军当夜出动,将孙湛从家中带走。孙湛本还想抵赖,可当他哥哥的供词和那张银票底单摆在面前时,他连跪都跪不稳了,浑身抖如筛糠,为求活命,把安南郡王如何指使、徐良辅如何牵头、他和徐良辅如何分工,一股脑儿全交代了。
这份供词比苏锦月预想的还要痛快。安南郡王被供出来之后,朝中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再不敢吭声。
徐良辅当天夜里就被革职下狱,安南郡王被请进宫中问话,出来时浑身湿透,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三天后自行上表请辞王爵,举家迁往西北。
消息传开,满朝文武看苏锦月的目光又变了一层。那些曾经上疏弹劾她的人,有的称病不朝,有的连夜写请罪折子,有胆子小的直接辞了官。
皇帝接连下了数道旨意,将后宫彻底交托苏锦月,又赐下尚宫局、慎刑司、内侍监三处协理大权,从此整个宫禁,从宫女太监到侍卫嬷嬷,生杀予夺,全在她一人之手。
太子平安无事。苏锦月站在翠微宫的廊下,看着五皇子在雪地里追着一只绒球跑。孩子笑得咯咯响,像这宫里最亮的一抹阳光。
裴远走近,轻声道:“娘娘,安南郡王的人在狱里想见您,说有机密事要报,只求您保他一条命。”
苏锦月扬了扬眉,将手里的暖炉拢了拢,淡淡说:“不见。让他自己把知道的都写下来,再说活命的事。”
她转身往殿内走去,踩着地上薄薄的积雪,步伐比任何时刻都稳。
如今这宫里,再没有谁敢与她作对。但苏锦月清楚,真正的杀机还没结束。因为最大的敌人,永远是坐在御座上的那个男人。她要做的事,才真正开始。
皇帝对她的信任,说到底不过是帝王心术里最脆弱的那一层。今日她能用太子遇险的事把政敌连根拔起,明日别人也能用同样的手段反咬她一口。
后宫干政这顶帽子能压死任何一个妃子,她能扛住一次,不代表能扛住每一次。唯一的解法,是让这顶帽子压不到她头上——要么她彻底退到幕后,要么,她站到比帽子更高的地方。
苏锦月选了后者。
三月初,皇帝旧疾复发。这次比往年任何一次都凶,胃痛缠身,连早朝都断断续续。
太医院以李则明为首守了三天三夜,才勉强把病情稳住。皇帝虽撑着处理政务,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身子在被这些年的操劳和纵欲一点点掏空。宫里宫外都在私下议论,说皇上这一病,怕是难回到从前的精神了。
苏锦月侍疾甚谨。她日日守在寝殿外,端药尝膳,须臾不离。
夜里皇帝疼得睡不着,她就坐在榻边,给他揉手,说些太子读书的趣事,声音轻柔如絮。
皇帝半昏半醒间拉着她的手,叫她的名字,反反复复就一句:“锦月,有你在,朕就安心了。”
苏锦月低眉应着,心里却清醒得发寒。她已让裴远暗中布置,东宫那边日夜戒备,太子出入皆有专人保护。
朝堂上的动静一日三次送到她案头,比皇帝的奏报还快。她像一只织网的蛛,端坐于网心,每一条丝都通着整座皇城的细枝末节。
又过了半月,皇帝病情稍缓,苏锦月提出由她代为协理部分宫务,减轻皇帝劳顿。
皇帝几乎没有犹豫就应了,还亲自写了道手谕,让内侍监和六尚局皆听苏贵妃调遣。至此,后宫大权尽入她手。
但苏锦月的野心从来不止于后宫。她开始试探前朝——以“太子年幼,宜早熟悉政务”为名,请皇帝准她在御书房屏风后听政。皇帝犹豫了两日,在苏锦月再次提起时,终究点了头。
第一次听政那日,苏锦月坐在御书房东侧的紫檀屏风后,隔着一层薄薄的云锦,将朝臣们的每一句话、每一声咳嗽都听得分明。她没露脸,也没说话。
可满殿文武一进御书房,看见那扇屏风,就像看见了苏锦月本人坐在那里,所有揣测和不满都堵在了嗓子眼。他们可以不敬一个妃子,却不能不敬一个实际掌权的人。
之后的日子,皇帝精神不济时,奏折便由裴远抱到屏风后,苏锦月逐本翻阅,该批的批,该留的留。
她的字不能出现在奏疏上,但她会把意见写在一张薄纸上,再由皇帝以朱笔抄录。皇帝起初还亲自抄,后来实在撑不住,便默许了让裴远代笔。
苏锦月批折子又快又准,满朝文武渐渐发现,皇上的批复越来越干脆,废话少了,追究的细节却多了,而且隐隐透着一股熟悉的味道——像极了当年翠微宫那位贵妃说话时的条理。
有人坐不住了。先是几位老臣联名上疏,说后宫听政有违祖制,要求撤去屏风。苏锦月没压折子,由着它们堆到皇帝案头。
皇帝看也不看,只让人把折子送到翠微宫。苏锦月打开来看了一遍,然后让裴远传话:“既然有人觉得我不能听政,那便罢了。明日让皇上自己上朝,就说臣妾身子不适,回翠微宫养病。”
第二天,苏锦月当真没有去御书房。太子也没去。翠微宫闭门谢客,静得像是与整个宫城隔绝了一般。
皇帝早早起来,撑着病体召见了几位大臣,还没谈完两件事就险些晕倒,把李则明吓得当场跪地。朝臣们也慌了神,出来时一个个面色发白。他们这才明白,皇上的身子骨已经扛不住这样的折腾了。
而那些联名上疏的老臣,回家后都收到了各自衙门里心腹传来的隐晦提醒——你们再逼苏贵妃放手,太子就没人教,折子就没人批,皇上的病就没人压得住。最后倒霉的,还不定是谁。
只撑了一天,便有朝臣主动上折子,请皇上酌允苏贵妃临朝听政,以分圣劳。
苏锦月收到消息时正在院子里给一株新栽的杏树培土,听完只“嗯”了一声,洗了手,才不紧不慢地让青禾替她更衣。
她重新回到御书房屏风后那天,满朝文武再没有一个人敢多言。
苏锦月坐在屏风后,翻着刚送来的折子,唇边浮起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权力这个东西,一旦尝到了,就再也不会放手。
那之后,苏锦月的掌控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她重新整顿内廷,把皇后旧部和安南郡王留下的暗桩连根拔起,彻彻底底清洗了一遍。
她让李则明执掌太医院,又提拔了几个寒门出身的年轻官员入六部,将朝堂上那股旧势力压得抬不起头。
太子每日由她亲自教导,读的不只是四书五经,还有各州奏报里的民生疾苦、赋税丰歉。她要让这个孩子从小便知道,帝王不是天生的,是磨出来的。而她,就是那个磨刀的人。
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四月末,他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一整天也清醒不了几个时辰。苏锦月衣不解带地守在寝殿,太子也搬到了偏殿,方便日日问安。
朝中大事,早已是苏锦月一人说了算,裴远和静妃一内一外照应着。静妃本就性子软,见苏锦月把太子当亲儿子养,更是死心塌地,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
五月初九,皇帝夜里醒来,精神忽然好了许多。他让苏锦月扶他坐起来,又召了太子进来。五皇子跪在龙榻前,小手紧紧攥着皇帝枯瘦的手指。
皇帝看着他,又看看苏锦月,眼中有泪光闪动。他颤声说:“朕这一辈子,对不住你,也对不住这孩子的母亲。朕走以后,你要替朕,好好守着这江山。”
苏锦月跪在榻前,神色不悲不喜,只低低道:“臣妾必不负皇上所托。”
五月初十,卯时,皇帝驾崩。
宫中丧钟长鸣,苏锦月一身素白,牵着太子从寝殿里走出来。
满宫上下跪了一地,哭声震天。她站在丹陛之上,望着东方渐渐亮起来的天色,风吹起她的衣袂,那张被晨光勾勒出的脸庞上,是一种极致的、几近冰冷的平静。
太子即位于灵前,是为新帝。苏锦月晋封皇太后,垂帘听政。
她的第二个天下,就此拉开了帷幕。
新帝登基的第三天,苏锦月就坐在了垂帘之后。
那帘子是明黄缎子绣着云龙纹,从御座东侧垂下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朦胧的金色里。
六岁的小皇帝穿着改小的龙袍坐在龙椅上,脚还够不着地,但背挺得笔直——这是苏锦月反复教他的,帝王可以年幼,但绝不能怯。怯了,满朝文武就都敢骑到你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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