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小可爱，请多关照》福豆不是胡豆

43、第四十三章：赵振国的教学 周

　　周六下午，赵振国准时敲了林晓满的门。
　　她开门的时候看到他手里拿着那把旧吉他——跟她那天借的是同一把，还有一本翻旧了的书，封皮已经没了。"去阳台，"赵振国说，"光线好，不吵人。"
　　筒子楼三楼有一小块外阳台，原本是各家晾衣服的地方，但冬天用的人少。赵振国搬了两张凳子放在阳台上，坐下来，把吉他架在膝上。"你弹一遍给我听。"
　　她坐下来把琴接过来，弹了一遍《父亲》的前奏。弹到第三个和弦的时候手指滑了一下，声音有点糊。赵振国没说话。她弹完之后他伸手把琴接过来，放在自己膝上，演示了那个她滑掉的和弦。他的手指比她的稳很多，但动作不快，像是在故意放慢让她看清手指的位置。
　　"按这里的时候手腕放松，别绷着，"他说，"你刚才手太紧了，音就闷了。"
　　她试着学他的姿势按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清了一些。
　　"再试一遍。"
　　她又试了一遍。这次比刚才好一些。
　　"行，再来。"
　　第三遍的时候她已经能比较顺畅地按过去了。赵振国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截粉笔——就是上次她帮他用过的那种——在琴颈上轻轻画了两个标记，标出她手指应该放的位置。那些标记很轻，像是指尖轻轻落下又收回的力度。
　　"这两个位置记住，下次就不用看了。"他把琴递回给她，"接下来，唱。"
　　她清了清嗓子，从头开始弹唱。这一次她比上次顺畅了一些，虽然中间还是卡了一次，但唱完的时候赵振国没有说"停"。她唱完最后一个音，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可以。"
　　"真的？"
　　"嗯，上台够用了。"他把琴收回去，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但上台之前每天练两遍。少一遍都不行。"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说了一句："当年教我弹琴的人说过一句话——音不准没关系，心要准。"
　　她坐在阳台上，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膝头那把吉他的琴面上，木纹被照得清晰可见。那截粉笔画的标记已经快被她的手指擦掉了，但那个位置她已经记住了。她低头重新弹了一遍那个和弦，手腕放松，手指落下——清亮的声音从琴箱里涌出来，在安静的走廊里响了一下又消失了，像一枚硬币落进水底，安安静静地沉在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