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喰姐恨》奇迹白河

12、原味司康 3 和好铃 2

　　白妍希返校后，班长问了她那天接电话的事情：“原来你还有个弟弟吗？上次他帮你接了电话，他说他是你弟弟，我还吓了一跳。”

　　如果是小学的白妍希，她肯定会想也不想就直接否认她没有弟弟。
　　但是现在，她本来也可以直接否认的，但是她却犹豫了。

　　小组的人听到班长这么一说，也对她弟弟的事情好奇了起来。
　　班里很多是独生子女，没有兄弟姐妹，所以他们不知道有兄弟姐妹是什么感受，纷纷问她有弟弟是什么感觉。

　　她回答了他们的问题，算是肯定了她有弟弟的这件事。
　　然后小组同学有些好奇她弟弟长什么样的，她就一边点开手机相机，一边说她还没认这个弟弟呢。
　　结果，她相册清一色都是陈靳树哭的照片。唯一一张能看的，就是他们去主题乐园那天拍的照片。

　　她把照片展示给他们，他们看了之后都感慨陈靳树长得好可爱。不过有个同学指出了他们不像，她也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在校园的全寄宿生活还不错。她依然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长得好看，成绩好，情商高，嘴还甜，任课老师们都喜欢她喜欢得不行。凡是有什么好事都爱叫她。
　　初中班里当然还会有那些看不惯在老师面前装乖的人。他们一开始也是看不惯白妍希的。但结果他们和白妍希接触后，发现白妍希是真的挺不错一人的，他们心里的“看不惯”就不知不觉被她抹平了。
　　他们都觉得白妍希很成熟，和他们这些刚小升初的学生不一样。
　　可能是她身上的气质，也可能是她和他们的说话方式。总之，在经历了初一的第一次月考后，白妍希的照片和名字登上年级前三的位置，她的名字也开始在年级传开。

　　只不过，这次月考，白妍希综合成绩只是年级第二的水平。“只是”，是她在压力她自己。
　　白妍希要强，要强到什么地步呢？光是看着这个“第二”，就觉得碍眼。并不是说不满意这个成绩，她自己是觉得成绩能过未来理想学校的分数线就无所谓了。但是，大人们总喜欢用自己小孩的成绩作为炫耀的资本之一，不是吗？
　　她可以做得更好，可以让妈妈露出比她得到“第二”更灿烂的笑脸。但是这次月考，她没有做到。

　　她盯着那年级第一的那张男生照片，他是尖子班的人。她记住了他的名字和班级。
　　真是让人不爽。真是想把他从那位置上拽下来，让他一直被她压一头。
　　她心里明明翻滚着这种与她人设不符的阴暗，但她脸上却是一副和身边的朋友有说有笑的表情。

　　她是好学生吗？她当然是。上课从不走神，功课复习加练她自己都有在做......

　　她时坏学生吗？她也是。上了初中后，青春期的男生女生或多或少都有点儿荷尔蒙躁动，所以，她没少受到别人对她的示好。她坏就怀在来者不拒。那些吃的零食都被她用来和舍友瓜分了，那些能用的东西，她自己留着用。
　　舍友问她不打算回礼吗？她说那些又不是她强求他们给的，是他们自愿赠与的，她需要回什么礼？

　　有人觉得她说的话傲慢，不尊重人，但是碍于宿舍其余几人都觉得她说得没毛病，所以那个人也找不到可以反驳她的话术。

　　月考后，又是一周过去。
　　白妍希回到家后，在又一次看到陈靳树当着她面换衣服时，她扭头就去客厅给白秀敏打电话了。
　　别人给白秀敏打电话，白秀敏都可能不接，但不会不接她女儿的电话。即便是在工作时间，等铃响几声后，她肯定会接。

　　不出她所料，她数着铃响，在铃响第四声后，那边的白秀敏就接了电话。
　　她把“内衣换成了很薄的蕾丝边纯棉内衣”、“来初潮了”、“学习跟得上”，还有陈靳树的事情都一一和白秀敏说了。但是没有把“年级第二”的事情告诉她。她想让妈妈露出“她宝贝女儿得到了年级第一”的笑。
　　虽然她知道，妈妈如果知道她得到年级第二也会高兴，但如果妈妈身边有人的孩子得了年级第一的话，总归她的成绩是没法让妈妈好好笑出来的。

　　白秀敏比她更早几天意识到白妍希进入青春期了，身体开始发育了这个问题。只不过她太忙了，每次回到家想和白妍希聊一下这个话题时，白妍希的房间灯都已经关掉了。
　　所以这个话题一直拖啊，拖，拖到今天，白妍希和她提起，她才猛然想起。
　　白秀敏答应明天带她和陈靳树去家具城重新选家具，并提出他们房间的布局要重新更改一下。
　　这个家是两室一厅两浴，所以没有多出来的房间给陈靳树使用。他们只能更改白妍希房间的布局来安置她和陈靳树。

　　如果是以前的白妍希，她肯定会揍陈靳树出气。但是现在，她稍微妥协了陈靳树“占用她一半领地”的事实。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她和妈妈睡她的房间，陈靳树和陈佑康睡主卧吗？他陈靳树凭什么睡妈妈的主卧？再设想，难道她和妈妈睡主卧，陈靳树和陈佑康睡她房间吗？他陈靳树又凭什么把她房间占为己有，和陈佑康共享？
　　所以，除了目前方案她能接受些外，她清楚她不会对别的房间分配方案感到满意。

　　和妈妈结束通话后，她回到房间。
　　去她的书桌前她经过旁边陈靳树的位置，陈靳树摊着写满了500字格子的作文纸，在修改作文。旁边有老师批注的成绩，是A。

　　她脚步一顿，瞟见陈靳树的作文主题是要写和“家人”有关的故事。
　　这个作文题目稍微让她有点怀念。她五年级的时候也写过这个作文，写的人是妈妈。当时她的作文被当作范文贴在教室后的板报上，拿了A+呢。

　　她又扫到陈靳树作文开头写的那两行字，看到了“姐姐”两个字。
　　她站着不动，陈靳树发觉了，转头看她的同时，立刻捂着作文纸。

　　难得见他害羞了。他居然会害羞。
　　白妍希眨巴眨巴眼看他，然后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坏笑，凑过去他旁边：“在写什么呀？在写‘姐姐’啊？姐~姐~，你哪个姐~姐~啊？谁是你姐~姐~啊？为什么不写你爸爸，要写姐~姐~啊？”

　　纵使陈靳树觉得自己已经被她练得厚脸皮了，但他依然顶不住白妍希以欺负他取乐的架势。他立刻双手捂着耳朵，脸、胳膊一起挡着作文纸。
　　被欺负得抬不起头了，还不忘挡住作文纸。

　　“给我看看呗？你不是写我吗？你不给我看的话就是没获得权利人同意，侵害我隐私权了哦~你明明作文上写姐~姐~俩字写那么工整，现在却不给我看你写了什么。你是不是在写我坏话告我状呢？说话啊陈靳树，你是不是写了整整八百字我的坏话？”

　　陈靳树受不了被她一直念叨，终于低声开口了：“没有写你坏话。”

　　明明告诉了他答案，她却不依不饶继续道：“我不信~你不给我看就是说我坏话了。你怎么不写爸爸，不写我妈妈，就写我呢？光在纸上写姐~姐~又不喊我，可不就是说我坏话吗？”

　　陈靳树不知道听进去了哪几个字，耳朵动了动，但没有抬头看她。
　　如果他写了她妈妈，估计她现在就已经把他的作文纸撕了，和他打起来了。她什么脾气，他能不知道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陈靳树发现，他的脸皮和她相比还是太薄了。
　　他死活就是不给她看，她还能说一堆有的没的话，污蔑他说她坏话。

　　白妍希软磨硬泡了他十分钟，他依然不松口，也不给她看哪怕一个字。
　　然后，白妍希嘴巴说干了，她跑去客厅接水，恰好她朋友给她打电话来问她作业的问题，她就把陈靳树的作文抛之脑后，开始写自己的作业去了。

　　陈靳树见状，松了口气，移开胳膊，看向自己的作文。
　　老师的评价是，虽然他文章结构控制得非常好，但他写的内容前半部分太压抑了。老师建议他把前半部分该写成积极阳光向上的内容，所以他现在需要修改那些老师圈起来的、给人感觉阴暗的段落。

　　他重新拿起紫色水晶小熊的自动铅笔，修改需要更改的段落。

　　隔天，白秀敏履行承诺，带她和陈靳树去家具城挑选家具。主要是挑选房间放得下、适合他们两人的单人床。
　　白妍希和陈靳树没有沟通，但都有同样的默契。那些贵的他们看都不看，就看性价比高的。
　　白秀敏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两个孩子的心思呢？但是她依然坚持床要选就选好的、贵的。因为以后还能用很长时间。
　　即便这样，陈靳树依然没有听白秀敏的话选贵的。反而白妍希听进去了白秀敏的话，选了贵的、质量很好的床。

　　白秀敏看到陈靳树选的床，她问陈靳树为什么要选这个，陈靳树的回答被白妍希听到了：“我和爸爸会一直呆在那个房子里吗？”

　　白秀敏笑道：“怎么不会？阿姨已经把你当作我的亲儿子了。你们为什么不会一直呆在那里呢？”
　　听到这句话，陈靳树下意识的肌肉反应，已经看向了白妍希。

　　而白妍希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反应，看着别的地方。
　　他不懂白妍希这是什么意思，抓不住白妍希现在在想什么。他生怕白秀敏再说些会让白妍希绷紧神经的话，立刻道：“我知道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阿姨。”
　　整整四年多的时间，他都没有喊过白秀敏“妈妈”。同样，白妍希也没有喊过陈佑康作“爸爸”。

　　白妍希房间的双人床被卖了，换成了新床。房间也被用帘子隔开了两个空间。一边是陈靳树的，一边是白妍希的。
　　就连衣柜也新买了一个。新的是陈靳树的，旧的是白妍希的。
　　陈靳树说他想用旧的那个衣柜，余光一直注意着白妍希的反应。
　　白秀敏说旧的衣柜白妍希用惯了，他放心用新的衣柜就好。

　　这让陈靳树陷入恐慌的漩涡中。
　　再看白妍希那边，白妍希已经穿过帘子，走到了里面的空间：“里面的地盘是我的，先到先得。外面的是你的。”
　　免得这讨厌的陈靳树在她地盘进进出出。只有她在别人那进进出出的份，没有别人在她这儿进进出出的份。

　　然后，不等他回答，她“刷拉”一声拉上了帘子。
　　帘子的图案是她选的，淡粉小熊图案。以前他还能通过观察她的表情、看她脸色揣测她的心情。但是现在，他只能面对帘子发呆了。

　　白秀敏离开之后，家里又剩他们两个人了。
　　他干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几分钟后，扭过头，嗓子有点干，有点焦灼，喊她：“你、你生气了吗？”

　　帘子后的白妍希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是装作没听见，还是戴着耳机真没听见。

　　他想伸手去拉帘子，结果那边的白妍希跟有读心术一样，声音没了刚刚在白秀敏面前的温和，语气里满是阴狠：“你敢拉开帘子我就弄死你。”

　　他的手一僵，停下，一动不敢动。然后，他慢慢缩回手。
　　她还是生气了。

　　他下意识看向他书包上挂着的小铃铛，走到小铃铛旁边，摇着它。
　　“叮铃。”
　　“叮铃铃。”

　　那边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