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为题》无尽钟夏

6、「午夜典当行」拉开序幕 你是选择被

　　中转站永不停歇的嗡鸣充斥四周，冰冷银白色墙体延伸向远方，往来旅人步履匆匆，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不同副本残留的气息。

　　穆仰舒展双臂，连续多日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温肆，目光自然而然落在温肆收拢的右手上。

　　“通关奖励一会去结算中心领取，在此之前，先确认一下身上新增的道具。”穆仰开口，“重点是那枚海洋之泪，塞壬小镇副本已经脱离，若是道具自带诅咒，离开副本环境，效果很可能会爆发。”

　　温肆闻言，缓缓摊开掌心。幽蓝色晶石静静躺着，比起在小镇之时，光芒黯淡许多，不再剧烈震颤，只是依旧萦绕一层淡淡的水光。

　　【道具：海洋之泪】
　　【品级：特殊稀有】
　　【来源：塞壬王·克莱因】
　　【属性：封存克莱因残余魂息，可双向感应持有者位置，无即时攻击性。】
　　【隐藏词条：等待契约触发。】

　　系统面板依旧吝啬，最后一行隐藏词条如同悬在半空的引线，看不清引线另一端连接着什么。

　　“双向感应……”穆仰低声重复这四个字，眉头紧锁，“也就是说，不管我们去往哪个副本，只要这枚晶石在你身上，克莱因残存的意识，就能感知你的方位？”

　　“应当是这样。”温肆指尖轻轻触碰晶石表面，冰凉触感一如既往，“当初他提起灵魂交易，说约定永远有效，恐怕依托的就是这件物品。”

　　“你打算继续留着？”穆仰认真询问，“中转站道具回收站可以强制销毁特殊物品，付出少量积分就能彻底抹除晶石内所有魂息，杜绝后患。”

　　温肆轻轻握紧手掌，将海洋之泪重新收入内侧衣袋。

　　“暂时不销毁。”

　　穆仰轻叹一声，没有强行劝说。他清楚温肆的性子，一旦做出决定，很难被旁人改变。

　　“你心里自有考量，我不多劝。但你必须时刻警惕，不要主动催动晶石，一旦察觉到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明白。”

　　两人并肩朝着中转站结算大厅走去。通道两侧分布着休憩舱、道具兑换区、信息交易所，不少刚刚通关副本的旅人驻足停留，互相交换副本情报。

　　路过一处信息摊位时，摊主热情招呼：“两位兄弟，刚从副本出来？需要购买各地副本情报吗？规则、隐藏BOSS弱点应有尽有！”

　　穆仰随意摆了摆手，拉着温肆径直往前走。

　　“现阶段我们不需要额外情报，先结算奖励，休整身体。塞壬小镇连续数日高度紧绷，精神消耗很大。”

　　抵达结算大厅，光洁的操作光屏悬浮半空。温肆伸出手，触碰光屏，属于【塞壬小镇】的通关记录立刻浮现。

　　【副本名称：塞壬小镇】
　　【副本难度：高危】
　　【玩家：温肆、穆仰】
　　【主线任务：寻找诅咒根源，成功完成。】
　　【特殊进程：击杀枢纽载体克莱因。】
　　【副本评价：A级】
　　【奖励发放：基础积分8200，随机技能碎片×1，通用精神防护药剂×3。】

　　白光一闪，奖励物品尽数存入个人储物空间。

　　穆仰同步完成结算，拿到相近数额的积分。

　　“A级评价，还算不错。没有触发隐藏结局，拿不到S级，也算意料之中。”穆仰说道，“想要S级，大概率需要找到第三种方式，平衡深海裂痕与小镇居民的生存，我们当初选择斩杀克莱因，注定和最优结局失之交臂。”

　　温肆淡淡应声：“我不后悔。重来一次，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倘若留着克莱因持续维系献祭，无数沉沦者会源源不断诞生，永无止境的循环不会终止。他没有办法耗费自己的性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平衡。

　　就在此刻，温肆衣袋里的海洋之泪骤然微微发热。热度并不灼热，十分微弱，若是不刻意感知，几乎无法察觉。

　　温肆脚步一顿。

　　“怎么了？”穆仰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

　　“晶石有反应。”温肆低声道，“很轻微，不像是攻击信号，更像是……某种试探。”

　　穆仰神色一凛，环顾四周茫茫人海：“克莱因残存的魂息，隔着副本壁垒，依旧能够调动晶石？中转站隔绝各大副本空间，理论上外来魂体很难穿透壁垒。”

　　“或许不是克莱因主动联系。”温肆思索片刻，“可能是深海洞窟里的本体。克莱因消亡，对方察觉到晶石流落我手中，正在尝试试探。”

　　一想到藏在塞壬小镇深海裂痕后的未知存在，穆仰心底升起戒备。

　　“那个本体远比克莱因更加神秘，全程没有现身，仅仅依靠克莱因执行计划，实力深不可测。我们无端被对方盯上，不是好事。”

　　“躲不开。”温肆平静开口，“晶石在我手上，联系已经建立。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两人结算完毕，离开大厅，前往中转站公共休憩舱。封闭独立的休憩舱能够隔绝外界探查，适合调养精神。

　　舱门闭合，隔绝外界嘈杂。温肆坐在软垫上，再次取出海洋之泪，放置在掌心细细观察。

　　晶石表面水光缓缓流转，隐隐有细碎的虚影一闪而过，像是深海翻涌的浪潮，短暂出现后迅速消散。

　　“看得见画面吗？”穆仰凑近询问。

　　“转瞬即逝，捕捉不到有效信息。”温肆摇头，“像是遥远海域的景象。”

　　穆仰沉吟：“无限中转站存在传送冷却时间，一般高危副本通关后，拥有四十八小时休整时限。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恢复精神，兑换防御类道具，防备后续潜在的麻烦。”

　　温肆点头表示认可，正要开口，脑海内突兀响起一道模糊、低沉的声音，不属于系统提示，缥缈如同从万里深海穿越层层空间而来。

　　【你杀了我的造物……旅人。】

　　声音沙哑冰冷，裹挟着浓郁的海腥气息，转瞬消散。

　　温肆猛地抬眼，周身气息瞬间绷紧，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短刃。

　　“怎么了？”穆仰察觉到温肆骤然紧绷的姿态，立刻戒备起来，“遭遇袭击？”

　　“听到一道声音，应该是克莱因背后的本体。”温肆沉声道，“对方直接和我对话了。”

　　穆仰脸色凝重：“中转站空间壁垒重重，居然能够直接传递意识传音，对方的力量远超我们预估。他说了什么？”

　　“你杀了我的造物。”温肆复述方才那句话。

　　“没有威胁，没有恐吓？”
　　“暂时没有。”温肆指尖摩挲海洋之泪，“仅仅一句陈述，更像是单方面的告知。”

　　穆仰思索许久：“两种可能性。第一，对方暂时无法离开深海裂痕，短期内不能对我们出手，仅仅进行警告；第二，他打算静观其变，依靠海洋之泪持续追踪你，等待合适的时机，在某一处副本设下陷阱。”

　　温肆并不意外这个推测。

　　“后者可能性更大。他培育克莱因多年，花费巨大代价维持献祭循环，我毁掉他长久以来的布局，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休憩舱内陷入短暂安静。海浪的幻影不断在晶石内部浮沉，温肆不由得再度想起海雾笼罩的镇长旧宅。

　　利刃刺入躯体，灰白色雾气四散飘散。

　　克莱因望着他，轻声说，如果是你杀了我，那我心甘情愿。

　　还有那句，未来某一天，我们或许还会再见。

　　当时他只当做濒死之人的妄语，如今看来，或许早已埋下伏笔。克莱因是否一早清楚，本体不会善罢甘休，海洋之泪会成为彼此再次相遇的纽带？

　　“我猜你又在……想克莱因？”穆仰的声音打断温肆的思绪。

　　温肆回过神，收起纷乱念头：“只是在梳理整条线索。克莱因拥有独立意识，不完全受本体操控。他一边执行收集灵魂的任务，一边主动向我抛出灵魂交易。他的立场，一直很矛盾。”

　　“也许他想要挣脱本体的束缚。”穆仰推测，“但他本身就是魂灵造物，根源被对方掌控，永远无法真正自由。死亡，对他而言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可代价是塞壬小镇即将迎来海啸，上万居民无处可逃。”温肆低声说道。

　　这是始终萦绕在他心头的枷锁。他终结了献祭循环，解放无数沉沦者，却间接将小镇推入毁灭。利弊交织，没有绝对的对错。

　　穆仰叹了口气：“副本世界本就不存在完美的选择。我们只是外来旅人，不必背负整个世界的命运。”

　　温肆沉默着，轻轻将海洋之泪收好。

　　四十八小时休整时限缓缓流逝。两人一半时间用来调息休养，另一半时间前往交易区采购药剂、防御配饰，优先挑选能够抵御精神入侵、意识追踪的道具，防备深海本体后续的算计。

　　休整的最后一个小时，悬浮光屏弹出提示。

　　【休整倒计时即将结束，可自主选择开启下一次副本匹配。】

　　穆仰看向温肆：“休整完毕，要不要立刻开启匹配，进入下一个副本？还是继续停留一段时间？”

　　温肆站起身，望向休憩舱冰冷的舱壁。

　　“直接匹配。一直停留在中转站被动等待，只会陷入被动。主动进入副本，掌握主动权。”

　　“好。”穆仰没有异议，“你决定就好。”

　　温肆伸出手，触碰光屏，选择开启随机高危副本匹配。

　　光屏光芒闪烁，数据流飞速滚动。

　　【正在匹配副本……匹配成功。】
　　【副本名称：午夜典当行】
　　【副本等级：高危】
　　【副本提示：万物皆可典当，亲情、回忆、寿命、灵魂。典当之物，永不退还。】

　　淡白色传送光芒缓缓包裹两人的身躯。

　　失重感缓缓袭来。

　　在意识即将脱离中转站的刹那，温肆衣袋中的海洋之泪再次发热。

　　遥远未知深海深处，一道浅淡的人影静静伫立漆黑礁石之上，眺望着海面翻涌的浓雾，低声呢喃。

　　“温肆，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传送白光彻底吞噬两人身影，休憩舱变得空空荡荡。

　　而横跨无数空间的感应纽带，依靠那一枚幽蓝色晶石，牢牢维系，从未断裂。

　　塞壬小镇落下帷幕，但属于温肆、克莱因，以及深海本体的纠葛，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