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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雾屿邮差」第三封信 不为人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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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第二封信件交付完成。主线进度2/3】
冰冷的系统提示在耳边浅浅掠过,消散在呼啸的海风里。
老屋之中那道佝偻的虚影彻底化作细碎灰白雾霭,四下飘散,屋子里压抑刺骨的寒气也一点点褪去。被厚布封堵的窗户缝隙,漏进来几缕稀薄的天光,勉强驱散了屋内绝大部分黑暗。
木椅孤零零摆在原地,那一封已经完成使命的泛黄信封静静落在椅面,纸张上原本浸透的阴冷怨气,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只是普通老旧信纸的模样。
穆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时间被岛屿大雾侵蚀精神,他的眉宇之间笼着一层淡淡的疲惫。方才亡魂执念带来的精神蛊惑还残留在脑海边角,嗡嗡的耳鸣缓缓消退。
“原来送达信件,并不只是简单交到亡魂手里。”穆仰低声开口,视线落在那把空木椅上,“副本说递送亡者的信件,可亡魂真正想要的,是信件承载的执念本身。仅仅递出信封,完不成任务。”
温肆将短刃收回腰间刀鞘,金属碰撞发出一声轻脆的嗡鸣。他抬眼望向屋外无边无际的浓雾,白茫茫的雾气翻滚涌动,像是永不平息的海潮,将整座岛屿绝大多数景物吞噬。视线依旧被压缩在短短数米之内,再远的地方,全部是混沌模糊的白色。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不绝于耳,哗啦——哗啦——一遍又一遍重复,仿佛永无止境。
“规则写了禁止拆开不属于自己的信件。”温肆的声音平稳冷静,指尖无意识摩挲刀鞘边缘,“我们刚才依靠予安的力量窥探信中文字,没有撕裂信封,算是钻了副本规则的缝隙。但这种办法不可能无限使用,每一次都要消耗大量咒力。”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予安。
风衣摆被潮湿的海风吹得微微晃动。方才动用邪神之力窥探信封内的文字,消耗了他不少咒力,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浅淡苍白,唇色也淡了几分,可神态依旧是那副疏离高冷的模样,看不出半分狼狈。笼罩在三人身周隔绝雾气低语的黑色屏障,也比之前稀薄了一圈。
予安察觉到温肆投过来的目光,淡淡抬眸。
“我的力量有上限。”予安语气没有起伏,直白说出现实,“三封信,如果每一封都靠我渗透信封读取内容,撑不到任务结束。后面会有更高强度的精神反噬,这座岛屿的大雾会针对性侵蚀邪神力量。”
这句话不是危言耸听。
周围弥漫的白茫茫浓雾,看似只是普通的环境迷雾,实则里面混杂无数亡者残留的怨念碎片。这些碎片本能地排斥一切外来力量,越是强大的异能、邪神咒力,越会被大雾重点针对。刚刚短短一次窥探,就已经让予安的力量出现损耗。如果三封信全部照搬这套处理方式,到后半段,予安很可能直接失去作战能力。
穆仰眉头微微蹙起。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余下的几封信件。一共三封,两封已经了结,手里还剩下最后一封沉甸甸的旧信封。信封纸张受潮发软,封皮上的收件人名迹潦草,部分字迹已经被海水水汽腐蚀模糊,有些名字只能辨认出一半,连完整的收件人是谁都很难确认。
信封背面那一团团黑乎乎如同干涸污渍的印记,此刻在昏暗光线之下,看着格外刺目。
温肆迈步踏出老屋的门槛,潮湿冰冷的海风立刻扑打在他的脸颊。他站在老屋门口,目光扫过四周被浓雾包裹的环境,大脑飞速梳理眼下所有线索。
“两种可能性。”温肆缓缓说道,“第一种,不是所有亡魂都需要知晓信里的全部内容。有一部分亡魂,执念仅仅只是‘收到信件’这个行为本身。第二种,岛上存在别的途径,不需要消耗予安的咒力,就能化解执念完成交付。”
“但我们赌不起。”穆仰跟上他的脚步,从老屋走出来,木门在三人身后吱呀一声,缓缓自动合上,“一旦判断失误,贸然把信交出去,任务不计数,我们就要一直被困在这里。副本时限十二小时,时间十分紧张。”
系统给出的主线时限十二小时,看着不算短,可在这座伸手难辨远近的雾屿之上,每寻找一处住户,都要在浓雾之中摸索前行,大量时间会被白白消耗在路上。再加上大雾持续不停消耗三人的精神力,实际留给他们处理信件的时间,远比想象之中更少。
予安也迈步走出房屋,抬手轻轻一挥,周身稀薄的黑色黑雾再次铺开一层屏障,将飘荡过来的雾絮隔绝在外。只是这一层屏障,已经没有最初那般坚固。
“岛上的亡魂不全是充满攻击性。”予安轻声开口,目光望向白雾深处,“有一部分,只是被困在这里循环往复等待投递,不会主动伤害闯入者。但还有一部分,会伪装成收件人,骗取信件。一旦信件落入伪物手中,直接算作任务失败。”
这句话,给本就棘手的局面,又添了一层危机。
也就是说,他们不光要完成信件递送,还要分辨眼前出现的亡魂,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收件人。一旦认错对象,把信封交到伪装出来的怪物手里,直接宣告副本失败。
副本失败的后果,不用多说,无限流副本之中,失败往往等同于死亡。
“辨别真假收件人,这个副本没有给我们任何明确的判定标识。”温肆沉声说道,“没有信物,没有专属印记,一切都要靠我们自己观察判断。”
海风卷着细碎冰凉的水雾打在三人的皮肤上,寒意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面钻。
三人不再停留,转身离开这一栋灰瓦老屋,重新踏入无边无际的浓雾之中。
脚下踩满被海水泡得湿滑的黑石与破碎贝壳,每一步落下,都能听见贝壳被碾碎的细碎咔嚓声响。地面坑坑洼洼,时不时有积留的海水,鞋子踩进去,冰凉的海水浸透鞋面。
白茫茫的大雾环绕四周,视野最多只能看清身前两三步远的景物。更远的地方,一切全部消融在混沌的白色里面。
雾里的呼唤声,又一次缓缓响了起来。
不再是之前那一声声直白索要信件的低语,这次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像是熟人轻声的呼唤,混杂在海风浪涛声里面,忽远忽近。
“路过的邮差……停一停。”
“我的信,是不是在你们手上?”
“走慢一点,我在这里等了好久。”
呢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分不清声源究竟来自哪个方向。有的声音苍老沙哑,有的是少年清亮的嗓音,还有女子温婉的叹息,无数亡魂的执念交织在一起,层层叠叠钻进人的耳朵,不断搅动人的精神。
穆仰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脑袋里面一阵阵发沉。哪怕隔着予安黑雾屏障的阻隔,这些精神层面的蛊惑依旧会有微弱的渗透。他攥紧手中的信封,强迫自己不去理会耳边那些诱惑的声响,目光专注盯向前方。
“不要回应,不要驻足。”温肆低声提醒二人,“不管雾里传出什么声音,都不要接话。一旦应答,就等于给了这些亡魂精神入侵的缺口。”
他手里捏着最后一封待投递的信件。
信封泛黄,边角多处腐烂磨损,封皮上的字迹大半被水汽侵蚀,勉强辨认出收件人:阿沅。没有地址,没有门牌号。
整座雾屿,没有地图,没有路标。想要找到名叫阿沅的亡魂居所,只能在大雾里面漫无目的地摸索寻找。
“岛上的房屋分布毫无规律。”穆仰皱着眉,“我们连方向都很难分清,浓雾遮蔽一切,分不清东南西北。海浪声环绕四周,我们根本没办法依靠海浪判断方位。”
岛屿被厚重雾气完整包裹,太阳被云层与浓雾彻底遮盖,看不见日出日落,分辨不出时间流逝。只有副本面板上的倒计时,能够提醒他们还剩下多少时间。
予安停下脚步,闭起双眼。
周身漆黑的黑雾丝丝缕缕向外飘散,如同无数细小黑色丝线,探入白茫茫的浓雾深处。邪神的感知能力向外铺展开来,搜寻岛屿之上残留的亡魂气息。
大片大片的黑雾丝线在白雾之中游走,一部分丝线碰到某些充满怨念的存在,瞬间就被浓雾腐蚀消融。予安的肩背微微绷紧,额角渗出一丝极淡的薄汗。大量的感知输出,对咒力消耗极大。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左前方。”予安抬手指向白茫茫雾气的某一个方向,“那一边,有一处民居,存留一道女子亡魂的气息,大概率是阿沅。但是那一片区域,混杂三道别的残魂气息,里面有伪装的伪物。要万分小心。”
“三道残魂?”温肆眼神一凝,“也就是说,我们抵达那处房屋的时候,会同时面对不止一个亡魂,其中有假货。”
“是。”予安淡淡应声,“伪物会模仿亡魂的气息,很难分辨。”
风险陡然升高。
三人依照予安指引的方向,一步步向着左前方前行。
脚下的地面慢慢发生变化,不再是海边滩涂的黑石贝壳,泥土混着腐烂的落叶,踩上去软软黏腻。周围能够看见倒伏断裂的老旧木栅栏,栅栏腐朽发黑,上面缠绕大片潮湿的藤蔓。偶尔路边会看见歪斜倒下的旧陶罐,破碎的瓷片散落在泥泞泥土之中。
越往岛屿内陆走,雾气的温度越低,空气中除了海水腥咸,还多出一股腐朽草木的沉闷气味。
雾中的低语声越来越密集。
“邮差,把信给我。”
“阿沅等的信,该交给我。”
“你们找阿沅是吗,跟我来。”
有一道柔和女声,不断在身侧的雾层之中响起,仿佛就贴在耳边,引诱他们偏离原本前进的路线。
穆仰强行压下想要转头望过去的冲动。他清楚,只要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精神就会被抓住破绽。
温肆全程高度警惕,短刃握在掌心,随时准备应对突发袭击。他时不时侧头留意予安的状态,少年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愈发苍白,持续释放感知还有黑雾屏障,咒力正在不断被这座岛屿的大雾消耗。
不能一直这样消耗下去。
温肆心里清楚,予安的力量是他们小队巨大的依仗,但绝对不能无节制透支。一旦予安咒力耗尽,失去黑雾屏障的保护,三个人都要直面大雾的精神侵蚀,处境会变得极其凶险。
往前走约莫十几分钟的时间。
一栋低矮木屋的轮廓,终于从白茫茫大雾之中慢慢浮现出来。
木屋比刚才的老屋要小巧不少,院墙是腐朽的竹篱笆,大半已经坍塌倾倒,院门歪歪斜斜挂在门框上。院落里面长满湿漉漉的荒草,荒草长得半人高,被雾气浸润,叶片上挂满冰冷水珠。
屋子的木门虚掩,里面安安静静,听不见半点动静。
可就在院落篱笆的四周,三道朦胧模糊的人影,静静伫立在白雾里面。
三道身影,全部都是女子的形态,身形衣着高度相似,隔着朦胧浓雾,几乎分辨不出差别。
她们就安安静静站在院子四周,目光全部落在朝着院落走来的温肆三人身上。
穆仰脚步猛地顿住,心脏轻轻往下一沉。
果然,三个亡魂,同时出现。
三道人影,一道站在篱笆院门侧边,一道伫立院落荒草之间,还有一道,斜斜靠在木屋的墙壁上。
雾气在她们周身缓缓流转,掩盖住细节,看不清面容。
“你们是来送信的邮差?”
靠在木屋墙壁的那一道人影开口,声音轻柔温婉,正是一路上不断引诱他们的那一道女声。
“我就是阿沅。把写给我的信交给我吧。”
第二道站在院门旁边的人影,也跟着出声,声音和前者几乎一模一样,语调神态都高度复刻。
“我才是阿沅。我已经在这里等了很多很多年。”
第三道立于荒草之中的影子缓缓上前一步,荒草被她虚无的身体径直穿过,没有半分晃动。
“不要听信她们,她们都是假的。信件应当交付于我。”
三个“阿沅”,三种一模一样的声线,交替开口,话语在院落上空回荡。
浓雾在此刻疯狂翻涌起来,将整座小院团团包裹。
耳边的蛊惑声成倍放大,无数细碎的念头钻进三人脑海,不断诱导他们随意交出信封。
“随便给一个就好了。”
“分辨多麻烦,交出去任务就完成。”
“不要浪费时间。”
穆仰只觉得脑袋胀痛得厉害,太阳穴突突跳动,精神力被疯狂消耗。他咬着后槽牙,死死守住自己的心神,不让那些蛊惑念头侵入意识深处。
予安周身的黑色屏障剧烈震颤,白雾之中的怨念疯狂冲击黑雾屏障,屏障表面荡开一圈圈黑色涟漪。少年的指尖微微颤抖,持续输出咒力维持防御。
“不要被声音迷惑。”温肆沉声开口,目光冷静扫过眼前三道亡魂,“声音可以模仿,气息也可以伪装,但是执念伪装不了。真正的阿沅,心中会存留信件对应的执念。
他没有贸然把信封递出去,也没有立刻让予安消耗力量窥探信件。眼下局面,首要任务,是从三者之中分辨出真正的收件人。
靠木屋墙壁的虚影轻轻叹息。
“我一直在等远方爱人寄来的信。他出海远航,再也没有回来。我日复一日守在这里,等候他的消息。”
院门侧边的人影摇头。
“不对,你记错了。我等待的是我离家远行的妹妹,我期盼她寄回家书,告诉我她过得好不好。”
立于荒草中间的人影缓缓摇头。
“你们都在说谎。我等待的是我外出谋生的兄长,我盼着他平安归来。”
三份完全不一样的故事,从三个“阿沅”口中说出。
同一封信件,对应三种截然不同的执念。
伪物在刻意编造过往,混淆判断。
穆仰眉头紧锁:“信件封皮只有收件人阿沅,没有写明寄信人,我们没有办法直接印证哪一段过往是真的。”
如果动用予安的力量读取信件内容,确实可以知道信中讲述的故事,以此对照分辨真假。可那样就要再次大量消耗予安本就已经不足的咒力。
一旦用完这次力量,后面将再无缓冲余地。
予安呼吸微微放轻,漆黑眼眸凝视三道亡魂。邪神的视线,可以窥见灵魂深处真实的执念碎片。但是这种窥探,比读取信封内容的消耗还要巨大。
“两个是伪物,只有一个承载真实记忆碎片。”予安低声说道,“但我一次性分辨三者,代价很大。”
温肆大脑飞速权衡利弊。
眼前的困局摆在眼前。
赌运气随便交付,大概率交到伪物手里,副本直接失败。
动用予安力量分辨真假,就要透支咒力,为后续任务埋下巨大隐患。
浓雾还在不停侵蚀众人,副本面板上的倒计时,一分一秒不停流逝。
海风卷着潮湿的雾气吹过院落,荒草簌簌晃动。
三道女子的虚影,依旧静静伫立在院子各处,等待着他们交出那一封泛黄的信件。
“有没有别的办法?”穆仰压低声音询问。
温肆的视线缓缓扫过院落的每一处角落。坍塌的竹篱笆,满地荒草,虚掩的木屋房门,地面散落的旧物件。
他的目光,落在院落角落一处被荒草半掩埋的旧木梳妆盒上。
木盒腐朽,盒盖已经碎裂,大半埋在泥泞和杂草之中。
“遗物。”温肆低声说道,“亡魂的执念,会依附生前的遗物之上。伪物没有真实过往,无法和死者遗物产生共鸣。”
这是一个冒险的办法。
“我们可以用这个梳妆盒做试探。”温肆抬手指向那一处被荒草掩埋的木盒,“真正的阿沅,看见属于自己的遗物,灵魂会产生本能的波动。假货做不出真实的灵魂反应。”
“有风险。”予安提醒,“如果遗物触发亡魂过激执念,有可能直接引爆攻击。”
“没有别的更好选择。”温肆握紧短刃,“我们做好戒备。穆仰,你护住信件,不要让任何一道虚影有机会抢夺信封。予安,麻烦你稳住防御屏障。”
简短交代完毕,温肆缓步踏入院落。
湿冷的荒草擦过他的裤脚,沾满冰凉的露水。他弯腰,伸手拨开层层茂密潮湿野草,将那只破碎腐朽的梳妆盒从泥土杂草之中取了出来。
木盒很轻,木头早已腐朽,盒身多处开裂,上面还残留一点点褪色的朱红漆料。盒子里面空空荡荡,梳妆用的簪子铜镜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点点干枯发黑的绢布碎屑。
他捧着梳妆盒,站直身体,面向三道女子虚影。
“这是属于阿沅的遗物。”温肆声音清晰,回荡在雾气笼罩的小院,“看见它,你心中有什么感受。”
院落之中,气氛瞬间凝固。
三道人影同时看向温肆手中的旧梳妆盒。
靠木屋墙壁的那道虚影身体微微晃动,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在回避这件旧物。
站在院门旁的人影毫无反应,形体没有一丝一毫波动,仿佛只是听见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语。
唯有伫立荒草中央的那一道女子虚影,整个身躯剧烈震颤起来。
虚无缥缈的轮廓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悲伤、怀念、遗憾种种浓烈的情绪,毫无保留地从她的灵魂之中扩散开来。雾气在她周身盘旋翻涌,压抑的哀伤笼罩整片小院。
“梳妆盒……是我的。”她声音微微发颤,“我当年,就是用这个盒子存放爱人送我的簪子。”
另外两道虚影察觉到破绽被戳穿,形体开始躁动扭曲。灰白色的雾气在它们身上疯狂翻滚,原本柔和的女子轮廓,开始变得狰狞扭曲。
“被识破了。”
刺耳沙哑的嘶吼从两道伪物喉咙里面爆发出来。
它们不再伪装成阿沅的模样,躯体膨胀撕裂,化作两团翻滚涌动的灰黑色雾团,带着浓烈的怨气径直朝着三人猛扑过来!
“动手!”温肆沉声喝出。
手中短刃寒光一闪,迎着扑来的雾团直接劈砍上去。刀刃斩过怨魂躯体,发出类似布料撕裂的刺耳声响,黑色怨气四散飞溅。
穆仰立刻侧身后退,牢牢把信件护在怀中,避开怪物的冲击路径。
予安周身黑雾骤然暴涨,漆黑屏障向外轰然撑开,硬生生挡住两只伪物的冲撞。两股庞大怨力撞在黑雾屏障之上,爆发出一阵阵沉闷的轰鸣。白雾与黑雾剧烈碰撞,无数细碎雾气向四周炸开。
整座小院狂风骤起,荒草被狂风狠狠吹倒。
两道伪物疯狂撞击屏障,尖啸声不绝于耳。
“它们的力量依托岛上大雾。”予安气息不稳,额角已经渗出细密汗珠,“无法彻底杀死,只能逼退。”
邪神的黑雾如同潮水向外翻涌,源源不断挤压两团伪物。伪物不断发出痛苦的尖啸,躯体被黑雾腐蚀消融,体积一点点缩小。几番挣扎过后,两道伪物再也支撑不住,化作一缕缕灰烟,狼狈逃窜回归无边浓雾深处,消失不见。
院落之中,终于只剩下那一道真正的阿沅的亡魂。
危机暂时解除。
阿沅的虚影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温肆手中那只破旧梳妆盒上,满是挥之不去的怅然。
“这么多年过去,盒子还留在这里。”她轻声呢喃。
温肆收起刀刃,将梳妆盒轻轻放在地面,没有继续触碰这件遗物。
“你的信件,我们已经带到。”温肆开口,“但是按照副本规则,我们不能私自拆开信封。”
阿沅的虚影垂下眼帘,幽幽叹息。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信里面写了什么。”她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悲凉,“出海远航的爱人遭遇风暴,葬身大海。这一封信,是他出海之前提前写下。就算信件送到,也改变不了结局。我执念的,从来不是信纸上面的文字,只是一份迟来的念想。”
她并没有要求拆开信封。
“把信交给我就够了。”
穆仰走上前,双手捏着那一封泛黄的信封,小心向前递出。
阿沅伸出虚无缥缈的手,这一次,信封没有径直穿透她的手掌。信纸稳稳落在她虚影的掌心之中。
信封触碰到亡魂的瞬间,淡淡的柔光从信封表面蔓延开来。
阿沅低头静静看着手中的信,长久盘踞灵魂之中的执念,在此刻缓缓消散。她的躯体一点点变得通透,灰白的微光在身体四周流转。
“多谢你们,远道而来为我送信。”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如同风中飞絮,缓缓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提示:第三封信件交付完成。主线进度3/3】
系统提示响起的一刻,笼罩小院的大片浓雾短暂散开一瞬,远处隐约能够看见岛屿更深处起伏的林地轮廓,转瞬又被白茫茫大雾重新覆盖。
紧绷的战斗氛围缓缓褪去,院落恢复安静,只剩下海浪遥远的回响。
穆仰长长吐出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刚刚和伪物对峙厮杀,精神与体力双重消耗。
“全部信件都递送完毕。”穆仰看向予安。
少年站在原地,肩头微微下沉,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持续输出黑雾屏障还有邪神感知,已经让他损耗了巨量咒力。笼罩三人的防御黑雾,已经薄得几乎快要看不见。
予安微微闭了闭眼,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
“消耗已经接近我的极限。”予安如实说道,“倘若副本还有后续突发危机,我能够调动的力量已经不多。”
温肆神色依旧不敢放松。
虽然主线任务显示全部完成,但十二小时的副本时限尚且没有结束,雾屿的大雾依旧盘旋不散,副本还没有弹出通关离开的提示。
“任务显示完成,却没有通关提示。”温肆眉头紧锁,“这座岛屿,一定还藏着别的东西。”
海风呼啸,白茫茫的雾海,依旧看不到尽头。
脚下的泥土混着被雨水泡烂的草根,每一阵海风掠过,都带来海洋深处冰冷潮湿的气息,耳边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循环往复,像是某种永不休止的低吟。穆仰抬手抬眼望向副本面板,上面代表剩余时间的数字还在一刻不停向下跳动,明明主线已经全部结清,他们依旧被困在这片被迷雾囚禁的孤岛之内。温肆握紧腰间的短刃,指尖感受着金属冰凉的触感,目光扫过四周层层叠叠翻涌不散的白雾,心底的警惕丝毫没有半分减弱,谁也无法预料,这片浓雾的背后,还潜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