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我亲爱的阿不思》勄巾

8、第八章 请不要掉落 （1） 和需要

　　和需要前往草药课温室的斯科皮告别后，阿不思快步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他打算在那里一直泡到天黑，最好能一口气把那份档案看完。
　　但他此行注定不会成功，走廊左侧的盔甲后立着一个人影，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阿不思停下脚步。
　　“啊哈，”黑发巫师面无表情地说，“看来鬼鬼祟祟就是你的行事作风？”
　　那个身影几乎是从盔甲后弹出来的，细长的身体猛地一折，又迅速伸直，像一条被惊动的尺蠖。他比阿不思还要瘦高。若说阿不思是根魔杖，他就是根竖起来的魁地奇球杆。
　　“哦不，不，不。”他说，“我只是在这里等你，问一些小小的、微不足道的问题。”
　　穿着拉文克劳袍子的男巫微微弯腰，向黑发巫师的方向探过头来。他的眉骨和鼻骨都高耸着，眼球微微突起，在昏暗的城堡里亮得过分。
　　这让阿不思有些不悦。要知道，他已经算同龄人里高挑的了。而这个拉文克劳侧脸上那道狰狞的黑色墨水印记，更是让他恼火。
　　“我还在想该去哪里找你。”阿不思将魔杖藏在袍袖下，貌似漫不经心地转动杖尖。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准备攻击的前奏。“跟踪狂。”
　　“这可不大好听。”那个拉文克劳微微欠身，“自我介绍一下。佩里格林·威尔克斯·布特，《霍格沃茨校报》撰稿人。”
　　“丽塔·斯基特的拥趸。”阿不思·波特鄙夷地说。
　　“哦，不，不，不。”布特看起来真心受到了冒犯，连连后退，“我讨厌斯基特那种廉价煽动。”
　　“我看你们两挺合得来。”黑发巫师冷漠地说，“尤其在借用甲虫偷听上。”
　　这倒是被布特爽快承认了。
　　“不光彩，但有用。”他说，“有些秘密，正是靠所有人都讲体面，才藏了这么久。”
　　他说到最后一个词时，整个人忽然又向前折了一下，鼻子差点碰到阿不思的鼻尖。
　　黑发斯莱特林嫌恶地偏头避开他的靠近：“倒挂金钟——”
　　布特敏捷地侧身。咒语擦过他的肩膀，击中了后方盔甲。那副盔甲愤怒地抖动起来，铁手套重重拍打着胸甲。
　　“我看你是想顶着那个标记一辈子！”阿不思恶狠狠地说。
　　“事实上，我挺喜欢。”布特笑嘻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这还挺酷的，不是吗？”
　　真是个难搞的人。阿不思几乎要被气得仰倒。
　　他又转动了一下魔杖：“绊腿咒！”随后打算再来几个束缚咒，把布特五花大绑，威胁他如果敢乱写，就把他的舌头变成青蛙。
　　可布特双脚一绊，整个人顺势倒在地上。这个拉文克劳在触地前灵活地抱住脑袋，极其熟练地向旁边一滚，避开了紧随其后擦过石砖的咒语。
　　他滚得实在是太快了。
　　阿不思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路滚向走廊侧面的楼梯。霍格沃茨的楼梯仿佛也被这种不要脸的逃跑方式震住了，偏偏在那一刻转了方向。
　　布特的声音从楼道底下飘上来：“一个英雄若只能靠沉默保持伟大，就没你想的那么伟大——”
　　随后是一声重物撞上台阶的闷响。
　　等阿不思追过去时，佩里格林·布特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墙上一幅老妇人的画像尖声抱怨：“现在的学生连逃跑都毫无体面！”

　　黑发巫师在楼梯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仍然攥着魔杖。
　　他本想去找个教授，把布特和他那张更该死的嘴一起举报掉。可教授多半不会管学生间的小小纠纷。更麻烦的是，布特刚才那句话像是钻进了他耳朵深处。
　　这句话并不完全错。
　　阿不思转身去了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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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档案十二·节选六】
　　《死亡圣器联合研究札记》残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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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行动边界
　　若寻找圣器需要借阅私人藏书、进入封闭家族档案、或取得未经许可的遗物线索，应遵守以下原则，以下排序不分先后：
　　一，不伤及无关者。
　　二，不暴露阿利安娜。
　　三，不使阿不福思因我们的决定承担后果。
　　四，不使巴希达姑婆受牵连。
　　五，不以不可逆转的方式篡改他人记忆。
　　六，任何行动都必须留下足以被另一人追问的记录。
　　【G.G.批注】：第五条很无聊，但我知道你会坚持。
　　【A.D.批注】：不可逆转的手段，会使“必要”变成事后的借口。
　　【G.G.批注】：可逆转的手段，也可能使一切努力都被第一个犹豫的人撤回。
　　【A.D.批注】：所以才需要记录。
　　【G.G.批注】：记录给谁看？给魔法部？给那些只会把我们的想法拆成罪名的人？
　　【A.D.批注】：先给彼此看。如果连彼此都不能追问，我们便不该谈论改变世界。
　　【G.G.批注】：你想追问我？
　　【A.D.批注】：我想确保有一天你不会只用“必要”回答所有问题。
　　【G.G.批注】：而我想确保有一天你不会只用“尚未足够正当”拒绝所有行动。
　　【A.D.批注】：所以我们都不完全信任对方。
　　【G.G.批注】：不。正因为我信任你，才允许你替我写下这些锁链。
　　【A.D.批注】：锁链也可能被打开。
　　【G.G.批注】：那就把钥匙也交给我们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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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不思·波特几乎松了一口气。
　　他们写下过边界。
　　这至少说明，他们知道有些东西不能被牺牲。
　　至少，他愿意这样相信。

　　一直到晚餐时间，阿不思才再次在拉文克劳长桌旁看见布特。
　　他把脸上的墨水标记添了几笔，将原本的“gross”改成了一串彼此相连的圆环，正笑眯眯的让围在身边的低年级小巫师摸他的脸。
　　“太帅啦——”小巫师们赞叹。
　　“它好像在动！”
　　“没品位的拉文克劳。”阿不思低声咕哝。
　　“嗯？你是说那个校报攥稿人？”斯科皮正展开一份刚由猫头鹰丢到斯莱特林长桌上的校报。头版标题几乎占据了半张羊皮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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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伟人是否应被完整记住？》
　　文 / 佩里格林·布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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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来，关于阿不思·邓布利多青年时代的传闻在霍格沃茨迅速流传。笔者并不认为这些传闻可信。坦白说，其中一部分更像某个睡眠不足的人在糖罐旁边编出的笑话。
　　但问题是，为什么笑话会传得这么快？
　　因为所有人都隐约知道，有些内容从未被说出来。我们被要求尊敬邓布利多，背诵他的功绩，接受那些被整理得体体面面的故事。可一旦有人问起他年轻时相信过什么、做过什么、爱过什么，立刻就会有人说：不要听，不要问，不要被丽塔·斯基特带偏。
　　用对“八卦”的指责堵住所有问题，与用“爆料”替代所有事实一样廉价。
　　邓布利多当然拯救过巫师世界。但拯救世界并不等于从此免于被追问。
　　如果一个名字只能在沉默里保持伟大，那么也许真正脆弱的不是提问的人，而是那个被保护得过分周全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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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似清醒客观，实则全是个人臆想。”斯科皮评价道，“嘴上说自己不相信传闻，整篇文章却都在靠传闻吸引读者。”
　　“当然。”阿不思说。
　　他感到自己的心脏沉甸甸地坠进胃里。
　　他们根本不在乎事实。
　　他们只想看一座雕像从高处摔下来，再借着飞扬的尘土获得片刻关注。
　　今天的拉文克劳长桌难得成为四个学院里最喧闹的地方。想要摸一摸布特脸上墨水标记的小巫师从甜品台排到了礼堂大门，他们叽叽喳喳，议论着校报的最新内容。
　　“我觉得布特写得挺对。”一个拉文克劳说，“他没有说那些传闻是真的，只是说我们有权知道更多。”
　　“有权知道，和有权把别人的私事拿来当晚餐谈资，是两回事吧。”旁边的赫奇帕奇皱着眉说。
　　“可是邓布利多又不是普通人。”另一个声音插进来，“他的画像挂在校长室里，他的名字写在教材里。既然我们被要求尊敬他，为什么不能问清楚我们到底在尊敬什么？”
　　“听起来很像布特会说的话。”
　　“那也不代表他说错了。”
　　“我看他就是想出名。”一个格兰芬多说，“早上脸上还顶着那个词呢，晚上就变成新闻工作者的勋章了。”
　　“可你也看了他的文章。”
　　“大家都在看！”
　　“这才是问题。”另一个拉文克劳小声说，“一旦它被写成校报标题，就没人真的在想邓布利多了。大家只是在等下一句更吓人的内容。”
　　周围短暂安静了一下。
　　可那点安静很快又被新的声音淹没。
　　“你们说布特下一篇会写什么？”
　　“肯定更劲爆。”另一个人说。
　　“我赌三个银西可，他会写校长画像里的秘密。”
　　笑声从长桌那头传来，又迅速被更多议论覆盖。
　　阿不思坐在斯莱特林长桌边，听着那些话从四面八方飘来，像一群细小、吵闹、无法彻底驱散的飞虫。
　　布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他转过脸，对阿不思露出一个极其灿烂、也极其欠揍的笑容。脸上那串圆环在烛光下缓缓转动，异常刺眼。
　　不时有队列前方的小巫师发出惊叹：“天哪——这个刺青好像会动——”
　　阿不思几乎再次摸向魔杖。
　　斯科皮及时将一只布丁碟推到他面前。
　　“先吃饭。”
　　“我没有准备做什么。”
　　“你的手已经伸进袍子里了。”
　　“我只是冷。”
　　“礼堂里点着几百支蜡烛。”
　　阿不思没好气地拿起勺子。
　　就在这时，他偶然抬头。隔着喧闹的人群，他看见了坐在教师长桌左侧访问官员席位上的赫敏。
　　赫敏先望向格兰芬多长桌。罗丝不知道说了什么，她脸上浮起一个短暂而柔和的笑容。
　　随后，那道目光越过礼堂中央的人群，掠过布特与他脸上的墨水圆环，最后停在阿不思身上。
　　阿不思立即低下了头。
　　教师长桌那边，赫敏叫住了一个路过的小巫师：“嘿——可以帮我喊阿不思·波后来一趟教职工休息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