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我亲爱的阿不思》勄巾

15、第十五章 让我们拥抱 霍格沃

　　霍格沃茨里，詹姆·波特保持着一种近乎呆滞的状态，眼睁睁看着弟弟冲出教室。
　　他原本以为阿不思只是又一次被惹恼了。这并不罕见。阿不思会摔门，会不理人，会用一种让詹姆恨不得把他头发揉乱的神情看着他，仿佛詹姆刚刚亲口承认了自己是整个霍格沃茨最愚蠢的人。
　　通常过几个小时，他们就会重新在走廊里碰见。阿不思会撅撅嘴假装没有看见他。詹姆则会故意撞一下他的肩膀。
　　事情也就过去了。
　　所以詹姆照常去了礼堂，照常吃完了晚饭。
　　直到他把最后一块牛肉咽下去，才忽然发现，对面的整张斯莱特林长桌上都没有那个头发乱翘的黑色脑袋。
　　“不行。”他说。
　　坐在旁边的同学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我得去找他谈谈。”
　　詹姆匆匆跑回寝室，从箱底翻出活点地图。墨迹沿着羊皮纸蔓延。
　　一间间教室、一条条走廊、移动楼梯、礼堂、图书馆、温室与地窖逐渐显现。詹姆从最上方找到最下方，又重新翻了一遍。
　　没有阿不思·波特。
　　他起初以为自己看漏了。
　　第二遍，仍然没有。
　　第三遍时，他的手开始发抖。
　　地图没有坏。皮皮鬼正在奖品陈列室里倒着飘，费尔奇正沿着四楼走廊巡查，斯科皮·马尔福的名字停在魔药教室附近。
　　唯独没有阿不思。
　　詹姆抓起地图，朝魔药教室狂奔。
　　他在走廊拐角撞见了斯科皮。金发少年脸色很差，正满身寒气地离开魔药教室。他在约定地点等了几个小时，错过晚餐，此刻显然准备去厨房找家养小精灵。
　　“马尔福！”詹姆喘着气问，“有没有看见阿不思？”
　　“没有。”斯科皮皱眉，“估计去图书馆了。”
　　“他不在霍格沃茨。”
　　“你在开什么玩笑？他能去哪里——”斯科皮不耐烦地说，转身发现面前和好友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是从未见过的惊慌。
　　斯科皮的脸色瞬间苍白。

　　两名学生的来访使教职工办公室陷入混乱。
　　“通知傲罗——我们有个学生失踪了——”
　　“他能去哪里？禁林？让海格带人——”
　　“密道呢？霍格沃茨所有密道都封锁了吗？”
　　“哦我可怜的小毛毛——”是海格的声音。
　　“他晚上六点十五分还在教室。”斯科皮强迫自己逐字说清，“我们约好六点半在魔药教室见。他没有出现。八点三十分，波特确认活点地图上没有他的名字。八点四十三分，我确认他不在寝室。八点四十四分，校长确认霍格沃茨大门今晚没有过开启的痕迹。”
　　“是的——我大概六点多快七点的时候和他分开的。”詹姆搜肠刮肚地提供一切线索。
　　一道银光突然穿过办公室的门板。
　　银白色的猎犬落在众人中央，尚未完全站稳，便用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急促说道：
　　“戈德里克山谷地方傲罗联络处紧急通报——我们在山谷出口发现了一名失去意识的霍格沃茨学生。男性，约十五岁，身着斯莱特林校袍。请立即确认身份，并派人前来。
　　”

　　再次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圣芒戈医院苍白的穹顶。
　　随后是斯科皮。
　　他坐在病床左侧，仍然穿着昨天的校袍，眼下泛着浓重的青色。脚边放着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书包，外侧口袋里露出半截《常见黑魔法附着物鉴定手册》。
　　阿不思转动眼珠。
　　“你醒了。”斯科皮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僵硬。
　　“波特夫人刚结束一场比赛。她和波特先生已经在回英国的路上。德国到英国的国际飞路连接临时管制，他们只能先转到法国。”
　　“哦。”
　　“治疗师说你中了某种黑魔法。”斯科皮继续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那就好。”
　　“那就好——？”斯科皮的声音猛地拔高。“你知道他们把你送进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眼睛、鼻子、耳朵、嘴里全是血——绿袍子都染黑了！”
　　阿不思缩了一下脖子。
　　他从被子下悄悄伸出手，去够斯科皮的手指。
　　斯科皮没有立刻回应。
　　“啧。”
　　过了几秒，他相当不优雅的撇了下嘴，将手往前递了递，给阿不思握着。他平静了许多：“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呃，神清气爽？”阿不思不太确定地说，“好像脑子都变清晰了呼吸也更有力了——？”
　　“那是因为你终于睡了超过三个小时。”斯科皮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这不叫神清气爽，这是失血后的错误判断。”
　　但他总算松了一口气，“我去叫治疗师。”
　　他走到门边，又回过头。
　　“老实点，好好休息。”
　　阿不思眨了眨眼睛。
　　斯科皮走了。
　　病房门刚一关上，阿不思便把床边的书包拖近。那些从有求必应室里找到的私人信件已经不见了。厚得像块砖头的档案仍然压在最底下，纸页边缘露出一截熟悉的黄色。
　　刚翻开档案封面，病房门便被重新推开。
　　“嘿——这个不能再看啦。”是他的舅舅罗恩·韦斯莱。他大步走进来，一把抽走档案，顺势夹到胳膊底下。“没收。”
　　“我还要还给图书馆呢。”阿不思抗议。
　　“哦——我想它暂时不会回学校图书馆了。”罗恩琢磨着。
　　“……为什么？”
　　罗恩的神情严肃了一些：“你手边的那些信——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的通信——检测出了很强的黑魔法反应，圣芒戈认为这就是导致你昏倒的原因。”
　　他指了指胳膊下的档案。
　　“他们现在想检查这个档案是否也有连带效果，哪怕他们是整理誊抄后的复印件。”罗恩说，“但这种黑魔法麻烦就麻烦在这儿——它附着的未必只有纸，可能是纸上那些话本身。只要有人把它们读进去，它就能顺着人的念头继续蔓延。”
　　他说着，用力点了一下阿不思的额头。
　　“我的梅林啊，你这个倒霉孩子，到底是从哪里翻出这些玩意儿的？”
　　阿不思对这个动作颇有微词，含糊地抱怨了一声。
　　“总之——你赫敏阿姨正在旁边的诅咒研究室，和圣芒戈的治疗师们一起对着那些信件焦头烂额呢。”罗恩朝病房西北方向随手比了比。
　　诅咒……？阿不思回忆着自己接触那些信之后的状态——天哪，他那几天几乎整个人都栽进了信里。他很少吃饭，很少睡觉。上课时想着信，下课时想着档案。明明已经把纸页收起来，那些句子却仍然一遍遍从脑海中浮现。
　　“格林德沃给邓布利多寄的信上施了咒？”这么一想，事情顿时变得诡异，阿不思面色古怪地补充道：“为了让邓布利多时时刻刻想着那封信，想着给他回信？”
　　罗恩沉默了一会。
　　“呃，事实上，”他说，“检查结果是，他们两个人都施了。”
　　阿不思愣住了。
　　“他们还互相改过那个咒。”罗恩说得很慢，像是在努力回忆赫敏刚才究竟是怎么解释的，“它原本只是十九世纪末一种很常见的信件恶作剧。比如让收信人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句话没回，或者纸上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回答。”
　　“这听起来很幼稚。”阿不思说。
　　“呃，你知道的。”罗恩说，“他们当时也才十七岁。”
　　他停顿了一下。
　　“但后来，这个咒好像变了。因为他们不只是写信，还一起写札记，一起修改同一页东西，把句子划掉，又补回去。久而久之，它就不只是提醒某一封信了，它让人不断想起所有和另一个人共同写过的东西。”
　　“……它能控制人的想法吗？”阿不思迟疑地问。
　　“不能凭空制造。”赫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快步走进病房，头发比平时更加蓬乱，袍袖上沾着一点银灰色的检测粉末。
　　“至少根据目前的结果，不能。”
　　她看向阿不思。
　　“它无法强迫你相信一件你根本不相信的事，也不能塞给你一种原本不存在的感情。它只是会寻找和笔者的共鸣，抓住已经存在的好奇、愤怒、孤独——或爱，然后把这些放大。”
　　阿不思没有说话。
　　魔法没有把任何陌生的东西放进他脑子里。那些想法原本就是他的。对阿利安娜境遇的悲恸和微妙。对邓布利多前途的惋惜。对两人言辞中某些部分隐秘而羞耻的认同。诅咒只是让它们不再肯安静下来。
　　“所以我最近……不太对劲。”阿不思喃喃自语。
　　“不是你的错。”赫敏温和地看着他，“魔法最初对他们那样强大又敏锐的天才巫师而言，也许只是信件里的小把戏。但对他们之下的巫师，就会变成危及灵让定、导致情绪节失控x的伤害。”
　　“你还把所有信件都带在身上了。”罗恩摸了摸阿不思的头，“效果直接翻倍，倒霉孩子。”
　　“那火呢？”阿不思问。
　　罗恩的神情微微一变。赫敏也沉默了一瞬。
　　“你看见了？”她有些诧异的问。
　　“一点蓝色的火。”阿不思说，“像是从纸边烧起来。”
　　赫敏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
　　“魔咒鉴定科认为，它和格林德沃后来那种著名的蓝色火焰魔法之间，可能存在某种早期联系。“
　　“联系？”
　　“它们有相似的地方。它们都会分辨、吸引、放大某种已经存在的东西。好奇、愤怒、恐惧、欲望，或者某种想要站到谁身边的冲动。区别只是，信上的咒用来让一个人想起另一封信，而后来的火焰——”
　　她没有立刻说下去。
　　“后来的火焰用来让人相信，自己已经选择了正确的那边。”

　　门口传来由远至近的脚步声，负责阿不思的病房的治疗师进来催促赶人了，“这孩子需要休息——你们别围着他，通风！注意通风！”
　　“等一下。”罗恩凑近了，“不想和你的哥哥来个拥抱吗？”
　　阿不思往门口瞅了瞅，果然看见一个毛茸茸的黑发脑袋正在门口张望。“哦——我还是不了——呃我不太会说话——”詹姆支支吾吾，但架不住罗恩直接勾着他的肩膀，哥俩好似的把他拖到阿不思床边。
　　“很抱歉——”
　　“对不起——”
　　两人的声音撞在一起，他们抬头，在彼此熟悉的黑色瞳孔里看见了一模一样的不安和愧疚。
　　詹姆立刻伸手紧紧地抱住了阿不思，他激动得难以言表，只好大力的拍了拍阿不思的背。
　　阿不思鼻子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强行忍住了：“我知道你们不是故意的。可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们谁都不需要我。“
　　“嘿，小伙子，”罗恩靠在墙边，摸了摸鼻子，“你知道吗，我小时候也总觉得自己是家里多出来的那个。前面有优等生比尔和查理，后面有双胞胎，金妮又是唯一的女孩。妈妈当然爱我，可她连我讨厌什么三明治都记不住。”
　　“咸牛肉。”赫敏在门口说。
　　罗恩回过头。
　　“你看，她都记得。”
　　“因为你在火车上抱怨了整整一路。”
　　“重点是，”罗恩转回来，“有时候别人不是不爱你。他们只是很笨，而且家里人尤其容易笨得理直气壮。”
　　詹姆低声说：“这算在安慰谁？”
　　“你们两个。”
　　罗恩伸手分别揉乱了兄弟俩的头发。他耸耸肩：“我也许不如赫敏无所不知、知识渊博、博学多才、才高八斗——但如果你问我，被一家人的影子压住是什么感觉——这个我懂。”
　　赫敏挑眉，伸手拧了下罗恩后腰上的痒痒肉。
　　罗恩的表情顿时从一脸从容皱到了一起。
　　阿不思和詹姆噗嗤一声没憋住，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