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前锋（当代励志）》雨后青山田依旧

116、命运转折（1） 办签证游首

　　二，命运转折（1）
　　当郑忠国听到潘业成出国留学的消息时，他就暗自下决心，立志也要到发达国家去深造。一九九零年的年初，他也通过了雅思考试，在这个年代，出国留学已经成了常见的事情，领导也很支持，有的家庭富裕的学生还自费出国留学。
　　郑忠国得到的是公派出国，是一个访问学者的名额，是省里统一联系到指定的英国伦敦大学去学习，郑忠国被分到伦敦大学医学院心血管研究中心去学习，学期一年。虽然不如留学攻读学位好，但对于郑忠国这样的人也机会难得，自从杨月玲改派以后，他就再也不愿意求人办事了。这是一次不求而得的机会，他不愿错过，决定赴英国学习。
　　和其它出国留学人员所走的流程基本一样，在去北京办签证的时候，郑忠国决定带着孩子和杨月玲一起去首都，来一次奢侈的旅游。
　　杨月玲和孩子都是第一次去北京，平时他们还从来没有自费外出旅游过，只是借出差或学校医院组织的附近的景点去玩玩，这次有机会一起去，孩子也长大了，也该出去见见世面了，后半年就要入学了，以后只有假期才能出游。杨月玲更是期盼着和他俩一起去北京，来享受这次旅行的甜蜜快乐。再说，郑忠国这一出国，还不知道啥时回来，最少也要分别一年。
　　他们选择星期天的白天出发，还是普通客车，因为是白天不需要卧铺，价格也便宜，再者也可以让孩子领略沿途风光。出发前，杨月玲就自己在家烧好甜饼，煮好鸡蛋，带了两大瓶凉开水，还带了几个苹果。三个人都显得很兴奋。
　　郑忠国觉得这是自高考后，他的人生又一次转折点，一定要加倍努力，刻苦学习，报效祖国。杨月玲想，她和郑忠国结婚后，还没来得及度蜜月就开始忙工作和学习，后来又闹改派，生了孩子后生活又那么困难，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舒心过，就当上帝给我们补一次蜜月旅行吧！小晶晶更是高兴的一路手舞足蹈，又唱又调，问题一个接一个。
　　“爸爸，天安门城楼有多高呀？”
　　“长城有多长？”
　　“故宫有多大？”
　　“北京有动物园吗？”
　　“…………………？”
　　“等到了北京，你不就全看到了吗？”最终郑忠国干脆回答。
　　因为是慢车，大部分的站都停，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终于来到北京站。
　　来到北京后，为了省钱，他们投宿在郊区通州郑忠国的一个远房大伯家，先是乘地铁，然后又转公交，最后又走了二十多分钟才找到。郑忠国的这位大伯是个工人，老两口刚刚退休，有一儿一女，儿子已经结婚生子，在外面独立过，女儿也刚结婚，但没房子，暂时还和老两口一起住。
　　郑忠国一家到达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老两口还在等候，因为郑忠国在出发前就联系好的。大伯和大娘住的是筒子楼三楼，和当年郑忠国住的筒子楼一样，楼道里黑乎乎的，摆满各种杂物。老两口住的一间房子，房子里面靠窗放着两张有床头栏杆的旧床拼在一起，是老两口住，紧挨着床旁边放一个柜子，柜子的上面堆满了杂物，床底下也是塞的满满的，床上扎着有补丁的蚊帐，在房门的后面，放了一张床，是女儿睡的床，女儿刚结婚，女婿有时也来一起住，今天因为郑忠国一家来，所以没来。
　　还有一间厨房是几家共用的。
　　寒暄后郑忠国把带来的一提包土特产，核桃和红枣，还有两瓶汾酒递给了大伯大娘，老两口很高兴地收下。夜已经不早了，杨月玲和孩子就睡在这一间屋子的地板上，郑忠国拿了一张折叠床睡在共用的厨房间，可能是旅途劳累，三个人都睡的很香，尤其是郑忠国，呼噜打得震天响，楼道里都听的很响。
　　天刚朦朦亮就有人来厨房开火做饭，郑忠国不得不迅速起床，收拾被褥，把折叠床搬回到大伯大娘的房间。
　　大伯大娘也刚起床，女儿和杨月玲母女俩也已经起床，正在收拾地板上的被褥。大娘去厨房开火熬了一锅稀饭，大伯上街去买油条，女儿领着郑忠国一家到楼道的另一侧卫生间去洗漱。
　　早饭后，女儿去上班，郑忠国一家带好了他们自己的烧饼和凉开水，开始了他们的北京之旅。
　　先去英国驻华大使馆办签证，先乘公交，非常挤，来了一趟，由于郑忠国没有准备，没挤上，等了几分钟，又来一趟，郑忠国一手抱住孩子，一手扒住公交车门，杨月玲紧紧拉住郑忠国的衣服，郑忠国一个使劲三个人都上了车，乘了六站，下车换地铁，地铁还不能直达，中间要换一次，签证处离天安门广场不远。
　　到了签证处，郑忠国把准备好的资料交给签证官，签证官仔细看过后，说要等三个工作日，郑忠国问道：那就是后天了？签证官掰着指头数数说：不！是后天的明天。郑忠国笑了笑，用英语说了；谢谢！后天的明天再见！签证官也笑了，说：拜拜！
　　出了签证处，他们又乘地铁，两站就到了天安门广场站，出了站口，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天安门。
　　“啊！天安门，好大呀！”小晶晶激动地喊。
　　“雄伟的天安门，我终于来到你身边！”杨月玲激动的紧紧拉住郑忠国的手。
　　郑忠国边走边从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小照相机，珠江牌135相机，是用胶片的，是郑忠国一次去广州开学术会时买的，他从小就喜欢鼓捣这玩意。
　　“来，我们拍几张照片，留个纪念。”郑忠国说着来到天安门和纪念碑之间，选了一个地方，把相机装上三脚架，天安门广场四周都拍了几张。然后就进了故宫，一直到天黑服务人员清场时才离开。
　　回到通州大伯大娘家已经快晚上八点了，大娘煮了一大锅稀饭，还有馒头和炒菜，三个人又累又渴，把一大锅稀饭全喝玩，饭后洗漱完，仍然按昨晚的方式睡眠。
　　第二天，上午去了八达岭长城，下午顺路去了圆明园。比昨天回来的稍早一点。
　　来到筒子楼附近有个卖西瓜的摊，郑忠国买了一个大一点的西瓜，抱了回来，本想大家一起吃，孩子也特别想吃，结果进门后，大伯的女儿顺手就把西瓜接过来，还说了一句客气话：让你们破费了。把西瓜放到了她的床底下。直到睡觉也没拿出来。
　　第三天去了颐和园，下午出来后，郑忠国又买了一个西瓜，他们三人就地切开，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孩子边吃着还想起昨天晚上的西瓜说：昨天晚上我可想吃那个西瓜呢！郑忠国立刻说：所以今天爸爸特意买了西瓜让你吃。郑忠国笑着又说：其实，昨天晚上我也特别想吃那个西瓜。杨月玲也立刻笑着说：我也是！
　　第四天拿签证的日期到了，他们先去了签证处拿到了郑忠国的护照和签证。上午去了北海公园，下午去了大观园。因为签证已经拿到，孩子和杨月玲都觉得累了，想回晋原去。孩子坚持还要去动物园，又多住了一天，去了动物园。
　　回晋原时，为了节省，他们就又买了普通客车的坐票，乘了十几个小时的车返回了晋原自己的家，结束了这次北京之旅。也就是从北京回来，晶晶幼小的心灵里就开始喜欢历史、喜欢文学、喜欢传统的国学，更加热爱自己的祖国。
　　郑忠国打听到，一起去英国进修的还有矿业学院的龙庆元和财经学院的尤田林。三个人迅速建立了联系，约定好九月一日从北京首都机场出发，定机票也定在同一趟航班，总算有个伴。
　　时间到了公元一九九零年八月三十号的晚上，杨月玲下班后早早回到家，明天一早她就要送郑忠国到北京，后天，九月一号郑忠国就要离开祖国，赴英国进修学习，也就是说他们就要分别至少一年。
　　孩子交由刚刚退休的奶奶照顾。晚饭后收拾干净利落，安顿奶奶和孩子睡在床上，他俩只好睡在低矮狭窄的小厨房里。
　　两个人挤在一个床上，郑忠国紧紧地抱住杨月玲，深怕她半夜掉下床去，杨月玲也用力搂住郑忠国，担心他半夜飞走。两个人默默无语，该说的这几天都反复说过了，什么多保重呀，小心呀，多来信，寄照片呀，打电话呀…………………。两个人都无法入眠，慢慢地郑忠国嘴唇靠在了杨月玲的嘴唇上，就像新婚之夜似的迸发出温柔的激情。………。
　　第二天，他们来到北京后仍然在大伯大娘家里睡了一宿，天不亮就起床赶往首都机场。到了机场，在办理机票的柜台前，四周环顾不见龙庆元和尤田林的影子，郑忠国就先排队办理机票和托运，杨月玲一直默默地跟在郑忠国的身后为他推着行李箱。办好机票托运好行李后，他俩找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杨月玲递上了水，郑忠国喝了两口，反过来将瓶口对准了杨月玲的嘴。
　　“你也喝两口吧，上火了。”郑忠国低声地说。
　　杨月玲接过水瓶喝了两口。把水递给了郑忠国，郑忠国又返过来塞到杨月玲手里。
　　“飞机上有水喝，还是你带着把。”郑忠国低声又说。
　　当郑忠国递水的时候，杨月玲一把拉住他的手，嘴唇在微微颤动，眼眶里含满了泪花。
　　“保重！”杨月玲微弱颤抖地说。
　　“你也保重！”郑忠国也紧握住杨月玲的手，眼含热泪，低声地说。
　　迟疑了一会儿，郑忠国拉起杨月玲的手，朝安检入口走去。到了安检入口处，杨月玲使劲拉住郑忠国的手不放，郑忠国反过身来紧紧地把杨月玲抱住，直到安检服务人员说：这位旅客请让开路，不要挡住后面的人。郑忠国这才松手放开，大步地向安检入口走进，临进门时，他又回过头来看了看，杨月玲依然站在那里向他挥手，直到郑忠国的身影完全消失。
　　送走郑忠国，杨月玲独自坐在椅子上，心里空落落的，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泪，喝了一口郑忠国留下的水，镇定了一会儿情绪。她想:他一定会回来的，我们只是暂时的分别。然后，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出候机楼，乘地铁奔火车站，回晋原了。
　　郑忠国和杨月玲痛苦地分别后，通过安检，出了海关，直奔登机口，来到登机口后，龙庆元早已在那里等候，看到郑忠国后，他立刻站起来打招呼，郑忠国看到只有龙庆元一个人，便问：老尤呢？龙庆元回答道：还没来！你先坐下等等吧！郑忠国坐在龙庆元对面的椅子上，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广播里面已经播送，去往伦敦的旅客，开始登机了，候机的人们都站起来排队，登机口已经开始有人检票，龙庆元有点着急：咱们先一边排队一边等他。郑忠国顺口说：好！
　　就在他俩离检票口还不到十个人的时候，只见尤田林急冲冲，气喘嘘嘘地朝这里跑来，郑忠国和龙庆元立刻向他招手，郑忠国大声喊道：老尤，在这里！尤田林迅速跑过来站到他俩中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的行李超重了，折腾了好半天。这时还有五个人就轮到他们检票，郑忠国说：赶紧准备好护照和机票。尤田林从包里掏出机票和护照，三个人依次检票，登上了飞往伦敦的班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