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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六章 出国留学 为出国废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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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出国留学
一,执着勤奋
潘业成自从毕业后就一心想着出国,留学也行,进修也行,访问学者、出国考察都行,只要出国就行。要想出国,首先是英语要过关,不仅书写和阅读要过关,而且听力和口语也同样要过关。所以他就拼命学英语,走着站着、吃饭、上厕所都在学英语。学院也为了早日培养出人才,为这几年留校的青年教师办各种英语培训班,托福班、口语班、听力班,医学英语班、科技英语班等等,潘业成一个不拉,个个都积极参加。
由于他一门心思学英语,工作不认真,经常请假,科主任也没有在业务上培养他,和他同届留校的同学,许多都能独当一面成为主力了,可他呢?在做手术时,只是拉拉钩,帮帮忙,有时候缝缝伤口。
他也不在乎,一心只奔“出国”而不懈地奋斗。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九八八年的春天,他终于通过了托福考试,有了这个资格证书后,他马不停蹄的一方面和国外联系接收的学校,另一方面托关系走后门向省里申请公派出国指标。
他在网上不断地向英联邦国家的著名大学发出留学申请,美国、英国、澳大利亚、新西兰和加拿大都发过,都没有回复。他并不气馁,不断地发,三个月后有了回音,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医学院的胆囊手术研究中心经过反复协商后,同意接受潘业成留学。
收到通知后,他别提有多高兴,王丽娟笑话他说就像个孩子。他又更加认真地学习专业课,又从学校图书馆借到了相关的英文原版教科书,认真学习。真是达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体重减少,精神疲倦,面容有些憔悴。一反往常工作吊儿郎当的样子,拼命巴结主任,恳求教他一点绝活,主任笑着说,哪有什么绝活,勤学苦练,手术做多了,自然熟能生巧。他就抢着做手术。家里人也有明确分工,他父亲负责往省高教厅跑,申请公派留学指标;他母亲料理家务,看管孙子,王丽娟协助潘业成复习。
潘业成的父亲负责跑省高教厅,申请公派留学指标,因为他同学的亲戚是在省高教厅工作,原来是在学生处工作,现在调往新成立的留学生处当处长。
当年,没有私家车,就连单位不够级别也没有公务车,但是,他们医院有一辆救护车,他就让单位的司机开着这辆救护车,大都在晚上出去。
找到留学生处处长,答复是:先要学校把名字报到省厅。
他父亲又是通过他的同学找到了学校的留学生办,留学生办主任的答复是:需要学院办公会研究,至少要主管院长同意后方可上报。潘业成的父亲又不得不通过人托人的关系找了主管院长。
几番周折,每找一个关系,都少不了送些礼品,不过,他的父亲是个外科医生,又是院长,家里不缺这些东西。
最终把潘业成的公派留学申请报到省厅待批。又等待了约一个月的时间,留学生处把全省各院校的申请审查汇总以后,交省厅办公会研究,最终获批。
这是省里改革开放以来的首批公派留学生。为了加快人才的培养,此后的公派留学生,省厅就把公派留学的名额分给各学院,具体的人员就由各院校自己决定选派。
有了公派留学的名额后,就可以办签证了。办签证需要去北京美国大使馆去办,按照网上所说的要求,潘业成准备好所有的相关资料,随即就到北京美国大使馆办理签证,签证办的很顺利,只是要十个工作日后才可以来取,无奈,潘业成只好先回去上班。十个工作日后潘业成又来到北京美国大使馆,取到了签证。
当他拿到护照和签证后,心里无比的激动。多年的努力,终于圆了出国留学的梦,而且是医学院首批赴美的留学生,即感到光荣自豪,又感到责任重大,他是国家花钱派出去留学的。
在返回晋原的火车上,他不禁回想起这几年的努力,尤其是学英语,除了睡觉以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是钻在英语里面。一边走路一边记单词,有一次是撞到了电线杆上,还有一次是和自行车撞在一起。此时,他不能不想起他美丽的妻子王丽娟,几年来,一直陪伴着她学习,照顾他吃、喝、洗、穿,借书、还书,无微不至。还有他的母亲,既要照顾孩子,又要料理一家五口人的家务;申请公派留学名额,要不是他父亲的努力奔波,哪里能要到。来日方长,以后有机会报答他们的。
有了签证,去美国留学的事情就算基本确定。剩下的就是办一些具体手续,时值七月初三伏天,潘业成骑着自行车,顶着炎炎烈日,奔波在学院、医院、高教厅之间,一直到八月下旬才把手续办妥,剩下的还有购买一些出国留学必须的日用品,尤其要购买飞机托用的大箱子,还要去银行兑换美元,经过和美国洛杉矶加州大学联系,开学时间是九月一日,潘业成觉得应该提前几天去,好熟悉一下环境和老师。当他去航空公司定机票的时候,最早的机票也已经定到八月三十号早上了。
一九八七年八月二十九号,他们全家人提前一天来到北京,在机场附近住了酒店,反正他父亲是院长可以回去报销的。第二天天不亮他们就起床,潘业成的儿子,一反常态,一叫就立刻醒来叫爸爸,
“爸爸,我不想让你走!”儿子撒娇地说。
“爸爸要去读书学习,宝宝长大后也要好好读书,就像爸爸一样出国留学。”潘业成深情地说。
“嗯!”儿子点点头。
潘业成抱住儿子,帮着穿好衣服,深深地吻了儿子一下。
他们拿好行李,乘坐酒店去机场的专线巴士,很快来到首都机场。飞机是八点起飞,七点开始登机,现在刚过五点,时间需要抓紧。潘业成先排队办理机票托运行李,把两个箱子托运后,就剩一个双肩包和一个拉杆箱,轻松多了。当来到安检通道口时,潘业成就要和家人分别了。此时的他,一想到这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顿时不舍得心情涌上心头,他放下拉杆箱,回过头来一把抱住他的母亲。
“妈!我好想你!”潘业成热泪盈眶声音嘶哑的喊道。
“妈也想你!从小没离开过妈,没想到一走就是这么远。”妈妈也含着眼泪说到。
潘业成放开妈妈,从王丽娟怀里抱过儿子。
“乖儿子,过些日子,爸爸会寄你喜欢的玩具给你。”潘业成说。
“寄一个大飞机,我开上它去找爸爸。”儿子开心地说。
“好!就给宝宝寄一个大飞机!”潘业成说。
“宝宝要好好学习,听妈妈、爷爷奶奶的话。”潘业成接着说。
潘业成把孩子交给母亲,转过身来,紧紧地搂住了王丽娟。
“娟!辛苦你了,好好学英语,我早晚把你接出去。”潘业成贴在王丽娟的耳边,轻轻地说。
“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多打电话,多写信。”王丽娟也含着眼泪,低声地说。
最后,潘业成轻轻地抱住他父亲。
“爸爸,谢谢您!您要保重自己!”潘业成深情地说。
“往后的路就靠你自己努力奋斗了,有什么困难就往家里打电话。”爸爸也深情地说。
“嗯,我知道!”潘业成回答。
“那!我走了!”潘业成理了理背包,对家人们说。
“再见!”家人们说。
潘业成迈步向安检口走去。
孩子看着他爸爸渐渐走远,眼看就要进入安检门口。突然“哇”的一声放声大哭。嘴里高喊着“爸爸!爸爸!”。潘业成听到哭喊声后,立刻止步回过身来,眼含热泪,一边向儿子挥手,一边高喊“爸爸也想你,记住大飞机!”。
通过了安检,出了海关,来到登机口,离登机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潘业成坐在候机的椅子上,让激动的心情稍作平静。他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乘飞机,第一次走出国门,一切都是新鲜的。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终于来到了洛杉矶,一路上,他回想着他为了出国所付出的努力,憧憬着洛杉矶留学的学习和生活。
潘业成的出国留学,是医学院改革开放后头一个公派留学的教师,在医学院,尤其是在这几年留校的年轻教师当中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轰动。对积极准备出国留学的年轻教师,更是一个强有力的催进信号。
马跃进年龄小,脑子聪明,记忆力又好,硕士毕业后直接硕博连读,今年夏天已经博士毕业论文答辩完毕,面临毕业。在潘业成刚走,他就着手联系出国读博士后。由于他在肝硬化的研究方面,取得很大成绩,多次参加国际学术会议,他一联系就被美国哈佛大学医学院邀请去做博士后,并提供全额奖学金。他这种被邀请且获全额奖学金的,是不占公派留学的名额的,也不需要国家花钱。这在医学院的历史上也是唯一的。给他的导师和医学院带来了极大的光荣。他的出国手续办起来也比较简单和顺利,不需要开会研究,很快就踏上了去美国的征程。
翟碧春得知潘业成去美国留学的消息后,心中一震,也积极开始准备,但她只能是在上班以外的时间学英语,因为她已经成为科里手术台上的主力,一旦拿起手术刀,那可半点都马虎不得。一九八八年的春天,她顺利地通过了雅思考试,她在联系学校的时候,意外地得到法国里昂大学医学院的录取,她不得不到师范学院学习了半年的法语,直到一九八九年九月,赴法国里昂就读硕士。
在这短短的三年里,医学院先后公派送到国外留学的年轻教师达二十多名,还有十多名中老年教授通过考察、访问和进修先后到发达国家学习,这是医学院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其目的就是为了提升学院的整体学术水平和实力。
郑忠国自从有了一间平房后,生活就比较平稳了,孩子也送到学院幼儿园,也不用找保姆了。但是,他还是常常闷闷不乐。
一个星期天的晚上,晚饭后,杨月玲收拾好家,打发孩子睡着,看着发呆的郑忠国。
“我看你最近总是闷闷不乐,长吁短叹的,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杨月玲坐在郑忠国的身旁,双眼神奇地盯着他问道。
“我要是告诉你,你可别生气?”郑忠国犹豫了一会儿,慢吞吞地说。
“什么事呀?还和我有关?”杨月玲问。
“你要保证不生气,我才告诉你!”郑忠国当真地说。
“好!我向你保证我不生气!”杨月玲坚定地说。
“你还记得一个叫江雨虹的女孩吗?”郑忠国开始讲。
“我记得,你的初恋。她不是已经去世了吗?”杨月玲回答。
“最近,病房里住进了一个女患者,年龄和她差不多,得的是同样的病。”郑忠国深沉地说。
“你一见到这个患者就想起了江雨虹,是吗?”杨月玲紧接着说。
“哎呀!知我者,玲玲也!”郑忠国感慨地说。
“对,我一见到这个病人就想起她,当年她也住在那个床位,病情一天天加重,无奈我们就回到了矿医院,在她临终的时候,我们还举办了一场病房里的婚礼。”郑忠国说到此,眼眶里已经充满了泪水。杨月玲随即用手帕给郑忠国擦拭眼泪。
“悲壮的婚礼,堪比电视里的场景。”杨月玲长叹了一声后说。
“逝去的人已经远离世界,活着的人还是要顽强地生活。”杨月玲接着说。
“以前,也住过同样病情的患者。”郑忠国平静了一下心情,接着又说。
“我说吗!你有时候回来闷闷不乐的,原来是因为这个。”杨月玲说。
“你说的很对,我经常因为这件事而悲伤,总是忘不了那个场面。”郑忠国说。
“我这样你没有生气吧?”郑忠国问。
“哪里会呀!我岂是那种心胸狭窄的人,你能这样,说明你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杨月玲坦率地说。
“我怕伤害你的感情,所以一直没有跟你说。”郑忠国补充说。
“我们的感情不一直都很好吗!”杨月玲说。
“嗯!”郑忠国点点头。
“我觉得你不应该一直生活在悲伤和痛苦之中。”杨月玲说。
“你说我应该怎么办?”郑忠国问。
“我建议你换一个专业,离开血液病。”杨月玲说。
郑忠国陷入沉思,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你说的有道理,换一个环境也许会慢慢淡漠。”郑忠国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至少不会触景生情,在悲伤和痛苦中挣扎。”杨月玲说。
“那我就试试吧!还是你替我下了这个决心。”郑忠国说。
周一上班,他就和血液科科主任谈了,并写了一份文字的申请书,科主任感到很惋惜,这么好的一个人才,正要派上用场却要离开,无奈,看到郑忠国的表情和决心,依依不舍地在他的申请书上签了字。
然后,他又找到心血管科主任,要求来这里工作,因为当年毕业留校分科的时候心血管科主任就说过欢迎他来心血管科,后来到了血液科后,也曾经和他打过招呼,什么时候想来心血管科就找他。如今应了他的话了。
经人事科办理正式手续后,郑忠国来到心血管科工作。他从头做起,病房、门诊、急诊、心超、心电图室、心脏电生理室,他轮流做起,他虚心学习,不耻下问,早出晚归,除了吃饭睡觉,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笔记本都用掉十几本,虽然图书馆有书,他还是自己花钱买了许多临床和基础方面的书集,还定了两份杂志。到一九八九年年底,他来到心血管科已经三年了,现在他的技术水平已经赶上甚至超过了科里所有的住院医生,由于更换专业,使得他的晋升有些耽搁,但他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