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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上山下乡 一夜兄弟 一夜的相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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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生产队的安排,郑忠国今天晚上是和村里一名叫涂金锁的青年一起“看场”,就是看护麦场,以免发生意外。当年叫防止阶级敌人破坏。郑忠国刚吃过晚饭,金锁就夹着铺盖来到郑忠国宿舍叫郑忠国。
“郑忠国!天已经黑了,我们该去看场了!”金锁在院子里喊道。
“来了,金锁。”郑忠国听到喊声,立即回答。
郑忠国走出窑洞,看见金锁夹着铺盖。
“还要拿被子?”疑惑地问金锁。
“要拿的,晚上还是有点凉的。”金锁回答。
郑忠国又返回屋里,拿床单包了一条毯子。跟着金锁走了。
到了麦场,他们选择了一块比较高、平坦的地方。金锁让郑忠国替自己抱住铺盖,跑到旁边的麦秸垛里报了一些麦秸,铺在了这块地上,然后又同样抱麦秸铺在刚才麦秸的旁边。金锁把自己的铺盖卷放在先铺好的麦秸上,然后展开来,一条褥子,一条被子还有一个长长的枕头。
“你就铺在这里。”金锁指着旁边铺好的麦秸。
郑忠国把床单放在麦秸上铺开,然后把毯子放在床单的一头。
金锁看了,
“就这么一点儿?”金锁惊奇地问。
“对,就这!”郑忠国回答道。
“不行!不行!”金锁说道。
“你等着!”金锁说着一溜小跑走了。
过了一会儿,金锁抱着一条羊皮褥子来了。他把郑忠国的床单拽了起来,把羊皮褥子铺在下面,又把床单铺在羊皮褥子上面。
郑忠国在旁边看着,很是感动。
“也没有枕头?”金锁又说。
他又跑到麦垛,熟练地用麦秸扎了一园捆,放在羊皮褥子一头的下面。
“这个枕头也挺好的。”金锁笑着说。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把被褥拿来?”金锁反问道。
“为什么?”郑忠国问。
“怕把被褥弄脏呗!”金锁说。
“对吗?”金锁反问道。
“对!”郑忠国稍迟疑了一下回答道。
“你们城市里的人讲究干净,因为你们有这个条件,形成习惯啦。我们农村人成天和土打交道,没办法讲究。”金锁说。
“你们的身上虽然沾满了泥土,但你们的心是干净的。”郑忠国感慨地说。
“对!对!对!你说的太对了!到底是有文化的人,说出话来都不一样。”金锁激动地说。
“金锁,你今年多大了?”郑忠国问。
“我今年二十二了,属龙的。”金锁回答。
“那你比我大了,我今年十八了,属猴的。”郑忠国说。
“那我应该叫你哥了。”郑忠国说。
“那最好了。”金锁高兴地说。
郑忠国也笑一笑。
“我要是有你这样一个兄弟,那真是修了下辈子的福了。”金锁感慨地说。
“金锁哥,不要这样说。我们虽然不是一个姓,但我们还是兄弟吗!无论将来我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你的。”郑忠国诚恳地说道。
金锁听到郑忠国的这句话,非常激动。走过来紧紧地把郑忠国抱住,眼泪在在眼眶里打转。
“我的好兄弟!”松开后又用手拍拍郑忠国的肩膀。
俩人又屈膝盘腿而坐。
“金锁哥,你结婚了吗?”郑忠国问道。
“结了,儿子都八个月大了。”金锁回答。
“你嫂子是邻村朱家庄的。村里人都说她是涂家窊最漂亮的媳妇。”金锁又说。
“你就很漂亮吗!细白的皮肤,浓眉大眼,靓女配俊男吗!”郑忠国赞口。
“你说也怪,我也成天太阳底下晒,可他就是晒不黑!”金锁说。
“我们农村人结婚早,那年我二十,她十八刚够年龄就结婚。村里人都这样。”金锁又说。
“金锁哥,你读过书吗?”郑忠国问道。
“读过,我是镇上的初中毕业,不过,没学什么知识。”金锁说。
“为什么?”郑忠国问。
“一回儿停课闹革命,一会儿又复课闹革命。上课的时间没有停课和劳动的时间长。”金锁说。
“我们的物理化学是一个老师。上了没几堂课,就说他的日记里面有反动言论,被打成□□,劳动改造去了。你说,你写那日记干什么呀!以前说:‘知识越多越反动’。我看有道理。我们的历史地里是个女老师,四十多岁了,还没结婚,爱打扮。说她是资产阶级生活作风,也被劳动改造了。”金锁兴致勃勃地讲述着。
“不过,我也不爱上学,也不是学习的料料。家里我是老大,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家里就靠我爹一个人劳动。我就经常帮助我爹下地劳动,挣点工分。”金锁又说。
“尽说我了,也说说你吗!”金锁说。
“我吗,我爸妈都是矿上的机关干部,坐办公室的,不下煤矿的。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都在上学。”郑忠国慢慢地讲述。
“我不是在矿上子弟学校上学的,我从小就跟着我姥姥在老家上学,一直到去年年底高中毕业才回到矿上。”郑忠国说。
“我从小就喜欢读书学习,在学校是算是个比较好的学生。”郑忠国谦虚地说。
“你,一看就是个好学生,将来肯定是个有学问的人。”金锁说。
“村里人都说,你是知识青年当中最优秀的一个。将来肯定会有出息的。”金锁说。
“是吗!村里人还说些啥?”郑忠国问道。
“村里人还说………………”金锁说到半截突然停了下来。
村里人还说啥呀?你说呀!郑忠国急着催金锁。
“说出来怕你不高兴!”金锁微笑着说。
“什么事呀?我不会不高兴,你快说呀!”郑忠国急切地催金锁。
“那我就说了,你可别不高兴。”金锁严肃地说。
“说吧!”郑忠国说。
“有好多人都说你和杜琳茂好,是吗?”金锁反问道。
郑忠国沉思了一会儿,
“金锁哥,没有这回事。”郑忠国坚定地否认。
“人们说,你俩经常在一起,有时候晚上很晚了还在一起。”金锁补充道。
“那是因为工作的事情,在一起写材料。”郑忠国解释道。
“不过,我看你俩倒是挺般配的。”金锁笑着朝郑忠国说。
“这是光明正大的事,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金锁又说。
“金锁哥,真的没有的事,以后也不会有的。”郑忠国又坚定地说。
“嗷,那是老百姓乱点鸳鸯谱了。”金锁自言道。
夜已经很深了,俩人全然没有困意,越聊越起劲。从兴趣爱好到轶闻趣事,从社会时事到古代历史。与其说是让两个人看场,倒不如说是俩人聊天专场。
在聊到村里的人时,金锁提醒道:
“负责知识青年的那个涂建华,是一个很狡猾的人,两面三刀,人前说一套,被后做一套。迷住了老支书,现在成为了老支书的接班人。你要经常提防着他。还有,带领你们劳动的那个老头,是个自私鬼,总想占别人的便宜。你也要注意。”
“我有点饿了!怎么办?”郑忠国突然说。
“没关系,我早就准备好了。”金锁从小包里拿出两个白面大烧饼,还有一个水壶。
“我临出门时,你嫂子给我烧的饼子,还有点热呢。”说着递给郑忠国一个。
“吃吧,咱俩一人一个。”金锁自己先开始吃。
郑忠国也不客气,大口地吃着。
金锁拧开水壶,先喝了一口,然后递给郑忠国。
“喝吧!”郑忠国也不讲究,接过水壶喝了一口。
吃喝完毕,金锁领着郑忠国在麦场周围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又回到睡觉的地方。
“今晚,我们两人轮流睡觉,要么,你先睡?”金锁说。
“我现在还不困,你先睡吧!你告诉我要注意什么?”郑忠国说。
也没什么要注意的。我们村里没有阶级敌人敢破坏!村里有一家富农,就是拉胡琴的喜哥家,你看他像阶级敌人吗?老两口老实的很,从来做过没有什么坏事。
还有,闪电打雷要下雨就叫我,刮大风也叫我,你困了想睡也叫我。”说着脱光了衣服,钻到被窝里睡下了。还没过两分钟就呼噜连天,睡得好香啊!
郑忠国也躺下休息。他回想金锁哥说的,村民们竟然有我和杜琳茂相好的传言。我应该尽快地了断此事,以免误导杜琳茂,伤害江雨虹。
郑忠国想了一会儿,有点困了。看看旁边的金锁哥,呼噜打的好香,刚睡了一会儿,不忍将他叫醒。就起来,围着麦场转了一圈。
寂静的山村夜晚,已进入的后半夜了,月亮已经下去,周围都是一片漆黑,只听见蛐蛐还在不停地叫。郑忠国站在麦场的东南面,这里视野开阔,没有山坡和树木挡着。突然,他看到远远的天边似乎有闪电,不久,有隐隐约约地听到了闷雷声。他站在那里认真地看和听了一会儿,确定有闪电和雷声。金锁哥睡前交待过有雷雨要叫醒他。
郑忠国迅速走到金锁身旁,推了一下金锁。
“金锁哥,远处有闪电和雷声。”郑忠国叫金锁。
“在哪里?”金锁一骨碌爬起来,边揉着眼睛,边问。
郑忠国手指着刚才看到闪电的方向。
金锁光着身子走过去,认真地看了一会儿。
“‘雨从东来’,这雨用不了多一回儿,就会来的。我们必须尽快地把麦子收起来。”金锁边说着,边赶紧跑回来穿好衣服。又迅速地跑到麦场后面的几间没有门窗的土窑洞里,拿出了一个推刮麦场用的木板。木板的上面有一个手把,金锁把木板放在麦子边上,把前面的绳子仍给郑忠国。
“快!用力拉!”金锁告诉郑忠国。
郑忠国一看就明白,把绳子套在肩膀上,弯下腰用力拉,金锁在后面推,用了好一会儿功夫,把麦子都堆在了麦场的中间。这时,闪电和雷声越来越近了。金锁有从窑洞里拿出了十几条麻袋,还有木锨。两个人开始把麦子往麻袋里装,很快十几条麻袋都用完。金锁又去窑洞里拿来十几条,两人又开始新一轮的装麻袋。共装了三十五麻袋,但还有三分之一没装,麻袋没有了。而且装好的还都在麦场上放着。这可怎么办?闪电和雷声就在头顶。金锁也急了。就在这时,老队长和两个小火子赶来了。金锁一看老队长来了,救星来了,心立刻放下。
“三清叔,窑洞里的麻袋都用完了。扎口绳在哪里?”金锁告诉老队长并问。
老队长感快打发跟来的两个年轻人去土地庙的仓库里拿麻袋,自己跑到土窑洞里找见了扎口绳。他们三个人快速地扎麻袋口。
不一会儿,两个年轻人又扛来了三十条麻袋。老队长指挥,五个人一起都装麻袋。很快麦场上的麦子都装在麻袋里,大家又一起扎口袋。就在这时雨滴开始落下,打在人们的脸上和干燥的麦场上,啪啪做响。
老队长喊了一声:“快!往窑洞里扛!”其中一个年轻人下蹲,老队长和金锁抓住麻袋四个角,提起来往年轻人肩上一放,这年轻人用力站起急匆匆往土窑洞走去,接下来另一个青年又抗走一袋。
接下来轮到郑忠国了,他也同样蹲下,
老队长问:“你能行吗?”
郑忠国回答:“我能行!”郑忠国也扛了一袋,稳稳地向土窑洞走去。
老队长问金锁:“这后生叫啥名字?”
“他叫郑忠国。”金锁回答。
“小伙身板还可以。”老队长说。
说着,老队长一个人给金锁扶了一袋,金锁也扛了一袋急匆匆走了。
就这样来回扛,郑忠国心里数着,他扛了九回。
由于大家都走的急,都有点气喘嘘嘘,尤其是郑忠国,更是大口喘气。最后一次雨已经开始下打了。大家都在土窑洞里避雨。不时有闪电照亮外面,郑忠国朝刚才他们睡觉的地方一看,
“哎呀!糟糕!金锁哥,被子!”郑忠国喊道。
金锁这才想起两个人的被子还在外面,全被雨淋个透。
瓢泼的大雨一直下了有半个多小时,渐渐停了。
老队长和两个年轻人回去了,临走时老队长,夸奖了郑忠国。
“行!小伙子还行!今天收麦子也有你的一份功劳。”老队长满意地说着。
“还需要好好锻炼。”郑忠国说。
老队长他们走后,金锁和郑忠国把被褥凉到另一个窑洞的农具上。
“要不你回去睡一觉吧!我一个人在这里看着就可以了。”金锁说。
郑忠国真困了,可又一想,看场的时间应该是到第二天早上,等在打麦场干活的人来了才算结束。
“不用,我就躺在这麻袋上睡一觉就可以了。”郑忠国说。
说着,他把两个麻袋放平,躺在上面。
“那我就睡啦!”郑忠国说。
“放心睡吧,麦子都放在窑洞里啦!我看着就可以啦。”金锁说。
郑忠国很快就睡着了。
睡了大约两个多小时,郑忠国被一阵狗叫惊醒。
醒来后,他看到金锁也在旁边靠着麻袋睡着了。
天已经蒙蒙发亮,郑忠国有点紧尿,他就轻轻地起来到窑洞外面撒了一泡尿。
雨后的空气格外的清凉、湿润、新鲜,郑忠国来到麦场东南面视野开阔的地方,深深地吸了两口气,伸伸懒腰,活动了一下四肢。
东方已经发亮,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有的高,有的矮;有的像馒头一样圆圆的,有的像房顶一样尖尖的,有的像飘带一样蜿蜒曲折,有的像卧着的骆驼起伏跌宕。各山之间飘着层层的白莎般的薄雾。不时地传来几声鸟叫、鸡叫和蛐蛐的叫声,好像是在演奏太行晨曦交响曲。等了一会儿,天空的云彩由暗转红,有红变粉,由粉变白。突然一道刺眼的金光从山顶射出,渐渐地太阳出来了,开始是红彤彤的,慢慢地升起,变黄,变白,最后跳了一下离开了山顶。
好美丽的大自然!
好美丽的祖国山川!
好美丽的祖国乡村!
好美丽的太行山!
郑忠国看的是如痴如醉,竟然忘记了自己是在干什么!
“兄弟!郑忠国!”突然听到金锁喊他。郑忠国如梦初醒。
“哎!金锁哥,我在这儿看日出呢!。”郑忠国赶紧回答。
金锁也走过来。
“这有什么好看的!你要想看,天天来看都可以,除了阴天下雨下雪。”金锁不在意地说。
“好啦!我们可以回去啦!”金锁说。
“我把你的毯子和床单拿回去,让你嫂子洗好了,我给你送过去。”金锁说。
“谢谢金锁哥!谢谢嫂子!”郑忠国高兴地说。
“不客气!谁让我们是兄弟呢!”金锁说。
“哎呀,昨天晚上为了收麦子,把被子都淋湿了。我们这叫‘大公无私’呀!哈哈哈哈!走吧!回家噜!”郑忠国说着,和金锁一起回去了。吃好早饭还要去上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