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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多出来的存档 停职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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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职处分，是白小遐绝对没有料想到的结果。
婚礼策划这一行，听上去充满浪漫与幻想，策划人总被外界想象成那些用心钻研创意、为新人缔造美梦的造梦师。然而在快节奏的当下，浪漫被压缩进有限的时间和预算里，天马行空的亮点往往需要耗费大量精力准备。
对梦想的憧憬从此刻开始破碎，大批同质化的模板应时代而生。针对不同新人在细节上微调，就能节省时间和金钱成本。高峰期多个客户任务并行，团队时常忙得团团转，差错也就在所难免。
但也正因如此，团队通常不会轻易停用或开除一个已经上手的员工。白小遐好不容易坐上主管的位置，又拼了一年拿下了潜力股员工的称号，经理本已打算好好培养他。
在他看来，停职处分严重得甚至都有些荒谬了。
那天晚些时候，他接到了经理的电话。
“是谁犯的错？你打算怎么处置？”
不问场地，不问客户，只一昧追责。白小遐听着断续的信号音叹了口气：“团队的问题是我没有管理好，扣我绩效吧，我认。”
经理什么都没说，挂了电话的半小时之后，除了扣除当月绩效的通知，白小遐还收到了停职十天的“大礼包”。
十天，他手上两场婚礼会在这区间举行，而现在他的成果会交给到另一个人手中——天降的大领导家的归国侄子，带着他完美的解决方案——托关系找到的另一处豪华别墅，越过自己，哄得赵小姐眉开眼笑。
那些听过的风凉话突然变了风向，被抢了工作的倒霉蛋是谁啊？原来是五组的白组长。
白小遐生气之余，倒也没亏待自己，回家路上他始终想着一件事，要完成它只需要一股推力。
那台不买就无法深入感受虚拟世界的“体感传输设备”，买它需要花掉整整两个月的工资。
想到那被迫停工的十天，白小遐咬牙狠狠刷了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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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钱买服务，新机子在下单的三个小时后就飞速送货上门。从签收到装配也就区区二十分钟，工作人员来去匆匆，白小遐还想就使用手册问几处细节，再一回头，车都快驶离小区。
于是他只好返回卧室，租房的客厅太小，无法放置更多设备。新机子是一台形似沙发的巨型座舱，全包裹式设计，躺进去有很强的沉浸代入感。白小遐换上反馈传感衣，又摆弄了一会儿头环，凭直觉将前一天的存档记录复制过去，再次点进了游戏。
《攻略1》、《攻略2》、《攻略3》。
还是这三个莫名的文件夹列在最上方。白小遐调动了电子操作指南，所谓的新手教程有单独的按键区分，绝非一回事。
犹豫再三，白小遐担心错过什么重要提示，点开了《攻略1》的文件夹，里面存有一个乱码运行程序，只看名字和图标有点儿像病毒，但白小遐当下并没有考虑太多，几乎没动脑子就按下了确定。
周围的光线由暗转明，白小遐本能地阖上眼，几秒后，那层刺目的白才缓缓敛去，他重新睁开眼，视线落到前方。
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好真实的虚拟世界。
他低头，摊开双手，十指用力分开，皮肤被拉紧，感受到熟悉的拉扯与回弹。慢慢握拳，指甲嵌进掌心，再松开时，掌心里留下几枚浅白的半月形压痕。
冒出的第二个想法：这是在哪？
他身处一个房间里，整体空间不算大，甚至有些狭小。床、沙发、茶几，摆在一起显得十分拥挤，但也算一应俱全。白小遐试着走了两步，隐隐觉得整个空间都在摇晃，脚抬起来还没来得及落地，一个剧烈摇摆晃荡过来，让他下意识扶住到他跨部的桌子。
他分明用了很大的力气撞过去，可桌子就像是被定死了似的，稳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时候他才往房间里唯一的窗户看过去，窗外翻涌过一层层浪花，将那扇小圆窗切割出两个大小的世界。晃动的天空，和如同玻璃般透亮的海面，起伏间，各自争夺着不加归属的领地。
这视角尤为巧妙，如果只是乘坐木船，或者快艇，绝不会有这种“脑袋闷在海里”的视野。白小遐情不自已地往窗户前走去，那感觉更像是某条人鱼从海底仰起头，隔着水面看见明亮世界的轮廓，光与影折射成一片朦胧的、触不可及的梦境。
他在海里，他在船上。
也许是座游轮。白小遐在工作时有接触过这一方面，当时来咨询的一对新人想要一场游轮婚礼，虽然后来因为成本开销大，出境手续复杂且存在一定的出海风险而不了了之，但在查找资料的过程中，他翻阅过不少游轮旅行，对此也不算是一无所知。
每个购买游戏的人有能免费附赠一场游轮旅行？白小遐眯着眼睛回想了一下，确信没有见过任何游轮公司的赞助广告。
意外的地方太多，但绝不妨碍探索游戏。这款虚拟恋爱游戏的世界观缔造得十分庞大，无数角色之间牵连着无数支线，在享受“恋爱”主线之余，还能探索和不同NPC之间的亲密度，并根据玩家的意愿解锁不同亲密体验。
不得不说，白小遐在进入游戏前还是低估了这个“大制作”，游戏不仅复原了触觉五感，连环境音和氛围都模拟得足以乱真，没想到只是玩个游戏，居然还真搞得像在“穿越”似的。而在察觉到自己身处的空间之后，那阵迟来的眩晕感才慢慢上涌。白小遐从不晕车，大概也不是真的晕船，只是这房间太闷太紧，让他反常地喘不上气来。
想着房间里再没有更多探索空间了，白小遐走到门边拧住把手，用力一摁，却没能推开。
“咔、咔。”
居然是个从外上锁的房间。
白小遐愣了一下，他缓慢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这是个恋爱游戏，主打轻松愉悦的恋爱体验，当年还在制作中时，公司就开始不留余力地宣传，满大街几乎都是粉红泡泡，路人想不知道都难。可这《攻略1》的开头，却为何透着股诡异。老实说当他发现门打不开的那一瞬，额头某根筋突兀地猛跳了一下，他突然意识到在存档里，主线不是他选的，背景世界观并非他一首捏造设定……
还有他亲自匹配而生的苏启脸模……都不一定能保证被正确导入进了副本。
想到这儿，白小遐抬手召唤出了虚拟操作台。这是他在游戏世界的主菜单，亦是退出游戏的必需操作。游轮虽好，但毕竟不是白小遐的第一诉求，他的体验目的十分单纯——在自我主导的世界里和苏启谈一场恋爱。
读取这个奇怪的存档后，他一没见到苏启，二没法快速建立安全感，这种手中空无一物，荡在空中摇曳不止的孤独，甚至都无法笼统概括他在房间里感受到的所有不适。
风声、涛声被隔绝在外，空气里隐约的湿度与咸味，沉沉地压在胸口之下。白小遐想要解开衬衫最上方的扣子，另一手移动到退出按键上……
可就在这时，门开了。
白小遐抬头望去，在看清对方的模样后，手一挥，隐去了操作台。
进来的是苏启，模样年轻又一如初见、无数次撩拨白小遐心弦的乐队学长。面前人出自白小遐之手，如假包换。
见到来人的那一瞬，白小遐的双眸倏地一亮，可随后他又迅速失落下去，只因为苏启的表情显得十分阴冷压抑，那双平日里微挑带笑的上挑眼尾，此刻罕见地往下坠着，眼角洇着一点绯红，衬得他多了几分可怜，却也凭空生出一种难解的狠戾。
他推门而入，半个身子侧身挤进来。白小遐就站在他的面前，过近的距离似乎让他有些进退两难，可分明抬手就能触碰的距离，两人之间却始终隔着一股愚钝的压迫感。
怪异因何而起，白小遐不知道。苏启为何生气，他更是摸不着头脑。
印象里，现实中的苏启是个老好人，没生过气，没骂过人，就连在小组作业中被同学骑到头上，抢走结课论文一作，也总是一句“我能理解”大事化小。
虚拟苏启是由他而生的产物，白小遐满心欢喜地上前拥抱，并不认为那气会撒到自己头上。
可当他展开双臂扑过去，苏启仅用一根手指抵住他肩头，恰到好处地制止了他的动作。
“你想出去？”
白小遐试图否认，他摇摇头，以为苏启是在埋怨他急于下线的事情，还想感叹游戏的情感模拟做得不错。
“我说过，你哪里都不准去。”苏启蹙着眉头说，声音比现实里的更沉更闷，每个字都吊着股向下坠落的重量。他猛地抓住白小遐的肩头，五指施了狠劲往内扣住，接着推着白小遐一路向后退，直到对方的后背抵住墙角，才被迫停了下来。
苏启大一圈的体型完全遮住了窗外射进来的光线，白小遐被他那张阴郁的脸压得有些发懵，尝试用最柔软的语气安抚对方，可草稿打了一肚子，开口却变成了“呜呜”音。委屈、痛苦，白小遐从苏启的目光里读出了那些音节隐含的意思，他想说不是这样的，结果却只是让更多含混的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
是语言功能出了bug？白小遐心头一咯噔。他快速用手摸向自己的嘴边，一摸，竟摸到一张胶布。
不是系统bug，是他的嘴被人封起来了？！
苏启一把抓握住白小遐的手腕，那一下用力极大，白小遐下意识想喊痛，可看着苏启越发冷酷的神色，硬生生憋了回去。
“只是让你待在这，就这么难吗？你就这么想逃离我身边？”苏启往地上踹了两脚，“哗啦”一声，琐碎的碰撞声在房间里沉闷回荡。
“我关着你、惯着你，你到底不满意在哪儿？”苏启掐住白小遐的下颌，强迫他看向脚上的铁链。“我能理解，你是嫌链子太长了，对吗？都是我的错，它应该短到只能让你躲在床上，眼巴巴地等着我、求我、哄我，让我放过你，又让我别放过你，这些都是你最擅长的，我知道。”
白小遐不明所以，他担心苏启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也许是性格设定时误触了什么按键？才让他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白小遐尝试唤起操起面板……
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等他退出游戏，返回去重新修改性格细节，到时候新的方案会覆盖旧存档，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他举起另一只手，谁料还没来得及摆出手势，就被苏启迅速逮住。
双脚被锁，双手被擒，白小遐整个人都被苏启压在墙上，动弹不得。
“不听话。”苏启贴近了说，呼出的热气直接喷洒到白小遐的脸上，激得他眯了眯眼。
“你今天还没有说想我。”苏启扭过脑袋蹭了蹭白小遐的脸颊，举止亲密，好似他们真的是一对相处已久的恋人。“你说，我在听。”他撤离半个身子道。
白小遐很想表示自己真的没法开口，嘴上的胶布、被完全禁锢住的动作，让他无法传达出任何解释。他只能直勾勾地盯住苏启，眨眼，疯狂地眨眼来暗示自己的处境，可苏启的目光却倏然从期盼转变为寒厉，这样的注视让白小遐寒毛倒竖，整个房间都好似一张铁笼，而现在猎人钻进来与猎物共处一室……
等一下……他为什么会下意识觉得苏启才是猎人？
白小遐迷茫地抬了下眉。抓住这一秒的松懈，苏启猛地往前撞去，隔着胶布压住了那张倔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