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玥拾言》青啼栀夏

5、唯一“出口”（上） 江彻柳

　　江彻柳仔细分辨着车厢里的一丝声音，触手挪动的声音很小，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在异体的触手即将靠近他时，他一侧身，而触手像安了只眼睛，他一闪开，触手诡异的在半空中停留片刻。
　　“江彻柳……为什么啊，为什么要救白启，你不是就痛恨这群人了吗。”“对啊，你们调查局每天都在救人，爱人，关怀一切，但白启呢，他们只是想利用你啊。”
　　“他们那是看不起你，觉得你无能，无用，还没发现吗，你们不在一个层次，他们可是站在高高的山峰去俯视一切的！”
　　一团团黑色的雾气顺着腿缠绕着他。
　　“为什么他们白启不为人，不为爱，只为利益，却可以得到大多人的赞美，而你们调查局呢，爱？有用吗，白启照样会站在那里受人们仰慕，难道调查局不想吗？你……不想吗？”见江彻柳一言不发，便继续诱哄着对方。
　　“只是……这受众人爱戴的位置，人人都想坐啊，你难道不想像白启那样俯看众生吗？不，你想，你比任何人都想坐上那个位置不是吗……”
　　“够了！！！他们并没有像你说的那样！俯视众生？呵，说出来你不觉得可笑吗，白启，本就是为自己活！为自己又能有什么错。”
　　“怎么有利怎么来，是，他们虽然只图利益，那又如何！”江彻柳不顾及一切，旋转刀锋，握紧，一刀向眼前的黑雾劈去，雾渐渐消散，又汇聚在离他有一定的位置，远远相望。
　　“嘻嘻嘻……怎么办啊……被发现了……嘻嘻嘻……”眼前的车厢逐渐崩坏，瓦解，四散，重塑，直至完整拼出，一副车厢的样子。
　　面前正对的是一个人，背对着他，很诡异，白色的躯体，影子？光？他警惕地将刀横在身前。
　　“你是谁？白启的那个人呢？被你弄哪去了！还有，这并不是那班列车的车厢，这是一个被捏造的空间，我没有说错吧。”
　　面前的人一声不吭，背对着他，也没有任何举动仿佛被禁止在原地……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的话在车厢里回响，它依然丝亳不动。
　　不对，不合理……一切都不对，这里真的是车厢吗？重塑后的这个地方又是哪？梦镜？幻术？但这一切为什么如此的真实，真实到连他都觉得自己是假的。
　　「叮，玩家江彻柳进入A级副本，通关难度……评级为三颗星……」系统主界上弹出了两条置顶信息，一条是关于他进入A级副本的消息。
　　而另一条则是……一串诡异的字符，好像这串字符是专门给他一个人的系统通知的，别人都看不见，但是这串字符根本看不懂，可能这一长串甚至都不为“字”……
　　这里很美，仿佛如梦境一般，没有头顶的白炽灯，也没有那到处生锈的痕迹，破旧不堪在这里并不存在，没有那种令人恶心的尸臭加杂着股腐烂味。
　　这节列车处处都很美，但是总感觉美里透出一种诡异，落日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进了车厢，这一切都太假了，仿佛是被人刻意将其捏造出来的虚度空间。
　　“啪嗒啪嗒”几滴水拍打铁皮所发出的响声，仿佛是在提醒着什么。
　　熟悉的声音又从耳畔传来，像是一串电流声划过他的耳畔。
　　“今日功课做完了吗，还玩，你已经大了，怎么还这么废物，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耳边是她的声音，又是她，那个恶心，令人作呕的声音。
　　“不是，怎么副本也能见到您啊，我的……母亲。”
　　洛殷，江彻柳名义上的母亲，一位伟大的科学家，众人皆知，同时，她的丰功伟绩也受众人羡慕。
　　江彻柳从小就没有所谓名义上的父亲，应该算是个单身家庭……他，又是从哪来的？收养？还是这个伟大科学家培养的“实验体”，实验体新“育苗”培养计划……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根本没有时间可以见她一面，就连小时候唯一关于她的记忆，还是像一道挥之不去的伤疤。
　　他不愿记起这段回忆，那段过往。
　　那段时间……自己太蠢了，正如她说的那样，让他甚至觉得自己都是废物一样的存在。
　　世人都知道一个优秀的实验体，被创造出来很不容易，成功的概率很小……微不足道，可能因为一个药剂的调配不合理而导致出错，实验体的损坏。
　　“洛教授，可喜可贺呀。”那年，是这个实验成功的象征，他的诞生……也是他复苏的新生……
　　“嗯，他将会成为整个家族的唯一一张底牌，只不过，他目前还太废物了，还需要栽培。”隔着薄薄的一层玻璃，洛殷手里拿着一张数据表，望着玻璃缸体中昏睡的“实验体”……
　　一道白线刺入了瞳孔，逼迫他醒来。
　　等他第一次睁开眼时，鼻腔里充斥着浓烈的酒精味，身旁站着一个穿白衣大卦的人，还带着一副橡胶手套，他躺一张病床上，而身旁站着的人正是洛殷。
　　“是你……母亲……”眼前的人熟悉而又陌生，她，唯一创造出他的造物者，也可以说是……他的母亲。
　　“别这样叫我，恶心！还有……你也不可能成为江家的养子，也永远不会是，你应该清楚自己现在的地位和处境。”
　　洛殷冷淡的声线在病房中回响，对待眼前这个人，冷谈，没有感情，亲情，堪比在对待自己的实验体数据。
　　他，在精神上是可以被整个家族所利用的完美根源，可以帮助江家坐稳其地位，江家需要他这样一个取之不竭的能量。
　　“嗯，知道了……”
　　病房里充满着一股酒精和消毒水味，空气里还加杂着床头仪器工作时所发出滴滴的声音。
　　除此之外，一切都很安静，不，还有回廊里的脚步声，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的两盏白炽热灯照射下密闭的空间。
　　她……是谁，又……为什么创造我？我，应该为江家效力？她，应该是厌恶我的，可是……为什么啊，她……为什么厌恶我……不知道……
　　“我……为什么在这里，这，是哪？”那个孩子眼神空洞的坐在病床上，语气磕磕巴巴，脸上不带一丝血色，苍白，虚弱，静静的坐在病床上……
　　“你的家，你名义上的家，避户所，你知道的，这，很安全。”洛殷垂下了拿着实验单的手，转身唤来门口的监护人员，“别让他跑了，盯紧点。”后面，又嘱咐了几句话便匆匆离开了。
　　房间只剩下了一个孤独的他，他还没有名字，病房，墙，仪器，实验药剂的味道，江家……我姓江吗……
　　好空洞……好安静……
　　一滴……两滴，药瓶中的药剂被输送进了他的体内，在血液里循环往复，而药瓶中的药剂也无意义间，逐渐见了底。
　　“好困……”他又一次陷入了昏迷，而这次显然是药剂的问题。
　　门开了一条细缝，一团黑影穿过门隙缝，汇聚凝固，形成了昏暗的人影，但……为什么看不清他的脸，太模糊了。
　　人影缓缓靠近昏迷中的他，指尖轻轻一拨，角落里一缕暗红色的力量凝聚，又进入了他的体内。
　　是一缕恶，恶欲，处于意识昏迷中的他，对一切一无所知切，也毫无反抗之力，恶欲正在一寸寸占据他的心智，他皱紧着眉头，痛苦侵噬这副躯体……
　　“呃！”丝丝恶欲深入骨髓……
　　“我对你，可是寄予后望呢，可不要让我失望。”模糊不清的人影似一串数据组成，留下这句话后便随即消失了。
　　头好疼……呃，快要炸了……可是……为什么我动不了。
　　门被完全推开，几个穿白衣服的科研人员走了进来，以他为中心围了一圈，“实验体S-769的智力，提升80%待修善，体质提升90%，还有……”一串串的数据被读出，麻木。
　　我……只是实验体吗，他们……在利用我给江家供送能量吗……
　　意识回笼，他又回到了那节诡异的车厢内，恢复了宁静，没有那群白衣大卦的研究人员围绕着他，没有消毒水刺鼻的味道，也没有那个神秘的人。
　　这里……回来了？周围被一股花香包围，花香味在空气中扩散，车窗外……不对，时间，被暂停了，这里也只是一个密闭的幻境空间……
　　“谁！滚出来！”
　　“实验体S-769，还是不敢认清事实吗……”声音从广播中传出，断断续续，模糊不清，语气果断，似在下一种定论，但S-769这个字眼在耳畔又是如此的清晰，刺耳……
　　“呵，不认识，那个病床上的小孩？搞笑，反抗都不会一直被利用，好垃圾，和你一样。”江彻柳理了理头发，刀也暂且插回了腰侧，但他的瞳色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他的瞳色变暗谈了，如雾霾，被遮掩，蒙上了一层薄纱，暗淡无光。
　　……
　　“溯月……月……”梦境外车厢里，昏迷中的夏安嚷嚷着他的名字，明明不认识这个人，反而增恨这个名字，增恨他，同样也增恨白启，呵……
　　为什么要喊他的名字？我的从未认识过，也就可能因为这次的副本，与之相遇。
　　夏安挣脱梦境，睁眼时，眼前是一副熟悉的面孔--季羽，和气，优雅，温柔在季羽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夏安从座位坐起身子来，“谢谢你……”她连声给季羽道谢，季羽拉着她的手，看着她，柔和说道：“嗯，先好好休息，刚出S级副本，会损伤意志，使体质下降的。”
　　“好妹妹，你应该庆幸自己还有这么多人帮你，不然……这待着的人就不会是你了呢……”
　　“她”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但周围并没有什么人，车厢里还有几个在议论纷纷的玩家……“她”站在玩家身后阴暗的角落处，隔着人群望向夏安。
　　目标明确，夏安，这个傀儡。
　　轻蔑，傲慢，她是很好的载体，料子，当成一个培养皿也不错……
　　“说实话，好妹妹，你应该把他们都杀了，下不去手就交给我，意识死亡，我帮你，放心，我不是你，同样的，不如你那么善良，或许解决人……比解决事简单。”
　　“或者……我握着你的手，让你去体验一把弑神的乐趣，如何？”她勾了勾唇，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
　　“你……为什么在这？”夏安眼神横扫过人群，仿佛在自言自语。
　　“她？谁？”“不知道啊。”“是不是进个副本给吓傻了，不至于吧。”“我去，不会吧，胆子这么小还敢采副本。”“像这种的早该死的，这次或许只是个意外。”……
　　车厢中的玩家们都在议论着夏安，说是个傻子，有病，新手小白，第一个送死的。
　　可……真是这样吗……
　　“你怎么能确定你能出副本？呵，别搞笑了。”黑影体并没有靠近过来，只是远远的站在那里，“你我一体，我又怎么会伤害自己呢。”
　　夏安暗自一笑，“一体？又为什么出不了副本，我为主体，而你应该是我的第二个意识体，没有话语呢，我没说错吧。”
　　“她”穿着黑色的长摆纱裙，与她的穿着风格完全不同，如果一个象征善，则“她”，即为夏安的相反面，效仿硬币的两面。
　　诡异？恶，人心总比诡可恨呢……
　　“怎么，连你也想替代我，杀死我？”夏安起身，心里暗自喃喃，她知道“她”能听得见。
　　“杀你比碾死一只蝼蚁还要简单呢，但是……让你自杀又或是被boss杀死，那才有趣，妹妹，我有很多时间可以陪你玩。”她的双手抱在胸前，身周围环绕着碎裂的镜片。
　　季羽发现了这一切不对，夏安的神色不对，她一把拉住了夏安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很冰，很刺骨……
　　“是渊？”“不……我不知道……”夏安不能确定她，是谁。
　　姐姐？渊的人？还是……
　　季羽的目光跟随着夏安停在了一处角落里，如果是普通的玩家来看，自是什么也看不到。
　　“妹妹，你不会忘了……她还在我这呢。”她身边的镜片旋转，一块破碎的镜子上，映出来一个熟悉的面孔，那人是……沈璐！
　　破碎的镜片，镜象空间，那个压抑着的房间……那里……是哪，她为什么要让我将身体主导交给她？副本的通关条件和杀死我的这些朋友，又有什么关系？
　　[叮，系统提示，玩家江彻柳，代号S-769副本通关，成绩显示，嘟，界面大屏，积分积累数目200]
　　“他……不是在什么渊吗，怎么这么快，不对……他出事了。”季羽明显察觉到系统的通告错误数据，低头望了望腕处的手表，三十了……他已经，有一个多小时没回来了。
　　江彻柳……出事了，系统的数据误失，又可以去相信谁，但如果离开这里，以夏安一人，不，应该说是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玩家，是敌不过”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