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恶世界只有我是“小白花”》计日以俟

5、肆 拾取法宝一

　　五人走到客栈时，店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方才明悟坐过的地方已经没人了。耿一卿有些失落道：“走得可真快，我还想再同她多聊两句呢。”

　　赤狐还来不及叫唤，李真道：“我看你还是少说两句吧，看你家乖乖的表现，对方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人。”

　　耿一卿低头看怀里的赤狐，已经满意的闭上了眼，嘴角还微微上扬。

　　几人懒得走，就在店外落座了。小二急忙小跑出来，见到他是眼里一亮，道：“呀！小公子，你又回来了。”

　　耿一卿颔首回应：“是啊，我还给你带了几位客人来呢。”转头又对几人道：“这家店什么都能做，你们尽管随意，我请客。”

　　陆择名拱手道：“那就多谢九公子了。”

　　李真：“九公子大气！”

　　梅怜玉：“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耿一卿笑道：“嗯，你们辛苦陪我走一趟都是应该的，千万别客气。”

　　陆择名却道：“九公子，我们此番也算是师父给的历练，不单单是为了帮你寻明姑娘，你也千万别跟我们见外。”

　　梅怜玉道：“是啊，咱们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耿一卿笑着答应了。

　　趁着四人吃饭的功夫，他顺便开了五间房。现在肯定是追不上狐妖了，干脆先歇脚，之后再做打算。方才他走得匆忙，留下一个银元宝，吃住上小二没再多收钱。

　　耿一卿将房间号牌分别给到四人后，抱着赤狐先行上去了。他闭眼躺在床上，楼下嘈杂的人声，瓷器相互碰撞的声音，窗外鸟儿的叽喳声，毫无保留窜进房间，让他无法入睡。

　　刚翻了个身，忽然对上一双绿色的眸子，耿一卿道：“乖乖，你也睡不着啊？”

　　赤狐张了下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向上的调子，那是肯定的回答。

　　耿一卿手搭在它的脑门上，抓了两下，赤狐舒服得眯上了眼睛。恍然间，他忽然想起昨晚的那声笑，说道：“乖乖，你昨晚在林子里有看见鬼吗？”

　　乖乖睁着无辜的大眼，猛地甩了下头，叫唤两声，表示没看见。

　　耿一卿道：“说的也是，你昨晚睡得跟个猪一样，怎么可能发现鬼呢。”

　　此话一出，赤狐瞪着眼睛哇哇乱叫，他虽然听不懂，不过肯定骂得很难听。

　　等四人午时睡醒，他们随便吃了点东西，准备继续去追狐妖。陆择名在两条路间探了一圈，黄符显示都有狐妖走过的痕迹。他道：“这两条路都有妖气残留，我们只能兵分两路了。”

　　四人当场分成两队，却没把他算进去。陆择名道：“九公子，我们的马都被那狐妖牵走了，你就先在客栈等着吧。我们四人兵分两路，不管有没有找到狐妖，三日之内，我们之中必定有人会回客栈，或者给你发送一只羽箭。若三日后你迟迟等不到人和箭，就赶快回家去，找我们师父救命。”

　　听到最后一句，他整个心都悬起来了。李真也倒吸了口凉气，看起来被吓得不轻。耿一卿认真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送走李真他们后，他回到客栈无事可做，在附近到处溜达了一圈，又跟小二瞎聊了一通，二人很快就混熟了。小二名叫小锅巴，他已经在这间客栈待了近千年，没错，近千年。耿一卿听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对方这么坦然跟他承认，自己不是人而是一只老鼠精。这下他可知道为什么他一看见乖乖腿就抖得这么厉害，即使修炼成人形，种族压制还是不可磨灭的。

　　据他说人间不止有一间羁思客栈，各个地方都有，喧闹之地，荒无人烟之地，所到之处皆有。这背后的东家更是了不得，乃是一只活了上千年的！老鼠精......

　　耿一卿早就知道这家店的老板不是普通人，但没想到对方连人都不是，难怪谁的生意都敢做。

　　再晚些时候，伙夫从厨房出来，见到对方的时候又让他吃了一惊，对方长着一张瘦小的瓜子脸，白白净净，眉眼清秀，宛如看到了另一个小锅巴。正当他以为二人是孪生兄弟时，小锅巴很淡定地告诉他，这其实只是他的一个分身而已。整个客栈，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一个人在打理。

　　到了第三日，下午没什么客人，二人一起坐在外面嗑瓜子聊天。小锅巴请他吃了客栈的特色菜，还特意给乖乖上了一盘牛肉干。对方把牛肉干放在乖乖面前时，手还是止不住地发抖，坐下时也不敢离它太近。虽然他多次表示乖乖平时很温顺，但对方显然一点都不相信。

　　他吃着盘里的点心，听对方提到许多稀奇古怪的客人，时而翻白眼，时而气得满脸通红。这一聊就忘了时间，天不知何时已经全黑了。好在伙夫提前挂上了灯笼，小锅巴酒意上头，双颊泛红，道：“好久没这么跟人聊天了。平时客栈就我一个，没客人的时候，我只能跟自己说话，或者去找附近的老鼠解闷。”

　　这还真是有些惨啊。耿一卿道：“我也好久，不对，这还是我第一次跟妖聊天，跟人说话没什么区别嘛。”

　　小锅巴醉得摇头晃脑：“小公子，也就你肯把我们当人......那些个囚神为了回归天庭，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杀人犯法，杀我们就是除魔卫道，罪有应得。”

　　耿一卿不解道：“不管是人是妖，不应该作恶才被诛吗？若因为你们是妖，他们便随意滥杀无辜，天庭岂能容下这种神？”

　　小锅巴叹气道：“所以说，他们在翠海待了几千年都没能回归天庭啊。天帝那老不死的，要关便关，要放便放，偏偏让他们处在一个要放不放，要关不关，人不人，神不神，鬼不鬼的位置，净来祸害我们这些良妖！”

　　他又道：“如果说妖窟里的都是不要命的疯子，翠海里的就是惜命的囚徒，两边都不好惹，要不说他们是邻居呢。”

　　赤狐趴在桌上，冷眼看着他，似想一口咬上去。

　　小锅巴不自觉打了个冷颤，悄悄挪远了位置。

　　听到妖窟两个字，耿一卿两眼一亮，全是对新知识的渴望。他道：“妖窟是你的家乡吗？里面是不是什么妖都有？那里好玩吗？它们欢不欢迎人去那里？”

　　面对他的连环炮式提问，小锅巴只听到了最后一句，猛地睁大眼睛：“你疯了吗？人去那里，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就会被吃得连渣都不剩。”

　　耿一卿道：“这么吓人！妖都能常来人间，为何人不能去妖窟？”

　　小锅巴道：“你当那地方是什么名胜古迹吗？我跟你说，就连我身为妖都不敢轻易进去，里面遍地是活了上千年的大妖，我这么一只小老鼠进去，会被他们乱脚踩死的。”

　　须臾，他又道：“不过，您的话，肯定能进去。”

　　耿一卿道：“此等危险之地，我如何能进？”

　　小锅巴咯咯笑道：“小公子，您怎的还问起我来了，直接让二当家带您进去不就得了。”

　　“……”

　　赤狐蜷在桌上闭目耳听，此话一出，它眼皮抽了两下，牙关咬的咯吱响。

　　耿一卿觉得这句话是对方喝多的胡话，便没有放在心上，问道：“这二当家是指管理妖窟的王吗？”

　　小锅巴道：“可不是，那儿有两位当家的呢。”

　　耿一卿觉得新奇：“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同时存在两位王可真是奇事，他们的关系应该很好吧。”

　　小锅巴道：“好！好得不行！我悄悄跟你说，你可不要告诉别的妖……嗝，是我告诉你的。”

　　耿一卿点头答应:“没问题。”

　　“……”

　　妖窟有两位当家，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妖王。白狐大当家，经常挂着一张万年不变的笑脸，表里不一，性情难测。赤狐二当家，冷面兽心，阴鸷暴怒，是个疯子。两位在妖窟摸爬滚打，互相照应，坚强地活了下来，在千年前成了妖窟的当家。妖窟有条百年定律，凡是当上妖王的都活不过这个时间。二位当家硬生生打破了这条定律，将妖窟从头到尾改头换面，分成内围和外围两派。内围妖代表绝对服从，不会有任何意图篡位的想法，外围妖则反之，下任当家一直是它们的目标。不过，现如今以二位当家的实力，它们几乎不可能做得到。还有绝少数散妖，不奉任何妖为主，也不参与争夺当家之位，混迹在外围与人间，闲散度日。

　　在妖窟，只要成为妖王，任何规矩都能改，唯有一条铁律是无论如何都不可撼动的。一旦当上妖王，就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被杀死取而代之，要么活着一直当下去。简而言之，成为王的那一刻，便再无退路。

　　他听得津津有味，全然没有睡意，小锅巴却已经趴桌上了。

　　赤狐拼命忍着睁眼的冲动，眉间的皮毛都皱在了一起，生怕自己一怒之下咬死对方。

　　耿一卿以为赤狐睡得不踏实，抱在怀里拍了拍背，又顺了顺脑袋上的毛，直到它的眉眼舒展开来，这才停下动作。

　　明月高照之时，伙夫在客栈的大门挂上了打烊的牌子，走到旁边的小屋里，打开灯，将一大扇窗户往上抬。

　　他走近一看，见房间里三面墙都摆满了东西，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奇形怪状的花草，还有许多他从未见过的奇珍异宝。只有最底下摆着的人参、雪莲是他叫得上名字的。

　　这几日他都是到点就睡，竟不知客栈还卖这些东西。伙夫道：“小公子也对这些小玩意感兴趣？”

　　耿一卿道：“这里好多东西我都没见过，都是做什么用的啊？”

　　伙夫道：“小的此前不是跟您说过，咱们客栈什么客人都招待吗，这些个灵丹仙草，专门卖给各路妖魔鬼怪的，不过人也是可以使用的，提升修为、延长寿命等等。”

　　想到前几日在林中遇到的怪事，虽然觉得是做梦，但还是隐隐觉得不安。耿一卿道：“那有没有防身用的？比如说防鬼什么的。”

　　伙夫道：“有有有，我这里刚好到了一个新货，拿给您瞧瞧。”转身的功夫，他的手上多了个精致的小木盒。

　　伙夫道：“这个叫邪盒，里面有三张符咒，是专门驱鬼的，不止如此，它的盒子也大有用处。只要置于房中，便能生起一个小型结界，不过有个弊端，要自行将盒子打开才会生效。”说话间，面前木盒咔哒一声被打开，头顶被一层透明流动的物质笼罩，三张不同颜色的符纸躺在里面。

　　他将盒子伸到耿一卿的面前，介绍道：“绿色的这张是防御符，适合贴在心口或者背后的位置，能挡下对方五分之二的伤害。黄色的这张是攻击符，使用方式变化多端，没有上限，符咒能有多大效用，取决于您自己。这最后一张红色的是隐藏符，能隐藏自己的气息，有了这张符妖魔鬼怪都不能轻易找到您。”

　　无需再多说，耿一卿毫不犹豫拍桌：“这个多少钱，我要了！”

　　伙夫将盒子塞进他的手里：“小公子，你我有缘，这盒子便送你了，就当是交个朋友。”

　　耿一卿双手小心捧着盒子，符光似有一股魔力，紧紧攫住他的目光。他眼睛都没往旁边瞟一眼，开口道：“这怎么好意思啊。”

　　伙夫道：“您千万别不好意思，尽管拿去，这种东西我这里多得是。”

　　见对方执意要送，耿一卿不便推辞，离开时，还是偷偷往熟睡的小锅巴怀里塞了好几枚金叶子。

　　次日一早，他下楼吃饭，定睛一看，李真、危言二人正在桌上狼吞虎咽。耿一卿喜出望外，上前关心问道：“李兄，危言，你们回来了！这一路上怎么样？”

　　他方才还在想，若是午时四人仍未传消息回来，便立刻回家去找大伯。只见李真满脸疲惫道：“我们追了几百里，什么也没看见，前方一片汪洋大海，气味在那里断了。现在就只能看四弟他们的了。”

　　二人三宿未合眼，一路奔波，用过饭直接回房休息了。

　　醒来后，李真尝试与梅陆二人取得联系，朝着他们走过的方向射了一只羽箭。这种箭并非真的箭，而是一种法术，随便取一根树枝，再将与收箭人有关的事物挂在上面，施法朝着指定人走过的地方扔，羽箭就会循着气味去找他们。

　　让人担心的是这种法术不稳定，半路很有可能会被别人截走，要是遇到法力强大的阵法也能将其截住。总之，不到万不得已，一般不会冒险发射羽箭。

　　几人在客栈又等了两日，始终未等到二人的回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