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In The Heat Of The Moment 你真是个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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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埃尔看着远处正在同身旁男人说笑的菲丽希缇，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他很想过去打个招呼，正大光明地问问那个男人是谁。可他不能。
现在不是个好时候。
他下意识摸了下右手的戒指，提醒自己谨言慎行，离婚的消息还没有公开。
他再次快速环顾了周围，发现果然有几个老友。挨个打过招呼后，他坐进了给他预留的座位。
他的座位在整个场地的中间靠前，而菲丽希缇坐在靠后的旁侧位置。
跟周围观众寒暄过后，他低下头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发了消息。
菲丽希缇一低头，就看到手机屏幕上跳出了消息。她眉头一皱，有些犯怵不想打开，却又好奇到底是什么消息。
山姆看到她低头查看手机，礼貌地把目光移开了。
NG：『嗨，亲爱的，今天你漂亮极了。』
菲丽希缇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会说的话是这样子的。
这家伙。
她的手指悬空在屏幕键盘上，却怎么都不知道该敲些什么话回应他。
油嘴滑舌的家伙。
她心里有些抱怨，可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在不远处落座的诺埃尔，他正跟邻座的男人说话，看上去他们认识。
他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扔下这句话就毫不在意地做自己了！
菲丽希缇不自觉地轻咬了一下嘴唇，恶作剧般地在屏幕上敲下了回复。
FF：『亲爱的，你可真讨人喜欢啊。』
诺埃尔刚跟邻座很久没见的同行聊了几句，就看见手机屏幕亮起。
他的注意力立刻回到了手机上。
一看到菲丽希缇的回复，他就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NG：『我知道，对吧？至少对你来说，我希望是这样的。』
菲丽希缇这下子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这家伙说情话不要钱吗？
她决心晾一晾他，没有立刻给他回复，反而扭头随意找了个话题跟山姆聊了起来。
哼，她可忙着呢！
诺埃尔等了一会儿不见有消息回过来，还是忍不住服了输，假借跟身后人打招呼的机会快速回头瞥了一眼右后方的菲丽希缇。
呵，她倒是聊得挺开心！
他脾气上来了，嘴巴一抿，也不再发消息给她，独自生着闷气。
他告诉自己没必要等她回复。毕竟他不是年轻男孩，几分钟之内没看到回复就心烦意乱。
可没到三分钟，他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消息通知栏仍然空无一物。
他有点烦恼地拧了下眉头。
就在这时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他飞快地拿起手机。
FF：『你最好别太讨人喜欢了，我可不想惹上麻烦。』
诺埃尔得意地笑了。
NG：『我情不自禁，亲爱的。』
这条厚脸皮的消息发送到菲丽希缇手机上时，她正在努力认真听山姆讲话。
之所以她需要努力，是因为她的心思稍不留神就要飘到某个人身上。
这真是有点难。她按耐着心中的悸动，对山姆的故事装出一副深感兴趣的模样。
可她的余光还是瞟向了前排。
诺埃尔坐在那里，从背后看，他的头发看起来更像她的宠物玩偶刺猬了。他的头发确实有些发白，有些变成了浅灰色，混杂在一起，跟她的刺猬娃娃一模一样。
他正在低头看些什么。他是在看他的手机吗？
菲丽希缇心底分析着他的举动。
她不知道他的调情举动是有意为之还是顺势而为。他是个摇滚明星，调情几乎可以说是他的职业能力。那些希望他在自己身上签下名字的男人和女人，不都是被这么吸引的吗？
那种自信、幽默和漫不经心的态度，是他身上最诱人的一部分。她不知道，她是不是也被他迷惑了。
更何况，他是她的客户。尽管他们确实在他成为客户之前就有过一次身体上的亲密关系，但这不代表，他的调情举动是认真的。
他是个正在经历离婚的中年男人，他做什么都可能不是认真的。
她揣测着，却也不知道她自己到底为了什么不安。
她的职业道德警钟叮当作响，但她不止是在焦虑这个。
最终，她还是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菲丽希缇用尽力气把注意力放在了接下来的电影放映活动上，没再看一眼前方的诺埃尔。
还好，纪录片的成片效果还不错，她很快就被大卫·鲍伊的传奇故事吸引了，忘记了现实生活里还有个摇滚明星带来的麻烦。
最终，活动结束，影厅灯光大亮。人们开始慢慢起身，互相告别，工作人员也逐渐引导观众离开。
菲丽希缇松了一口气。今晚对她来说，已经称不上是一次放松了。
她刚站起身，就听见身边的山姆有些犹豫地开口。
“那个……”
菲丽希缇回头。
“怎么了？”
山姆看了一眼前方，又迅速收回视线。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不合适。”
菲丽希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诺埃尔正站在那里，和几个熟人聊天。
她立刻明白了。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想要合影？”
山姆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又觉得这其实机会难得。
菲丽希缇见状，只好鼓励道：“我们去打个招呼吧。不要错过跟你的英雄握手的机会。”
两个人走过去的时候，诺埃尔刚好结束了一段谈话。
他一扭头就看到了朝他走来的菲丽希缇。
起初她坐得远一些，隔着几排座位，他只能看见她偶尔侧过来的身影，又是匆匆一眼，他只觉得她今天很好看，却没有真正看清她到底穿着什么。
直到她走近，他才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夸赞她美丽的那条短信写得太轻描淡写了。
她今天其实穿得很克制，只是不像她平日里他见过的那样正式且端庄。他从没见过她穿这种有点狂野气质的衣服。黑色皮革外套、象牙色缎面长裙和金属耳环，映衬着她纤细的颈线，明明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却让她看上去神秘又危险。
看上去就像是他的麻烦。
诺埃尔在心底感慨着，却又有一些别扭。她特意这样打扮了一番，是为了约会吗？
与此同时，菲丽希缇也在打量他。离得近了，她这才看清他今天到底穿着什么。一件黑色的石岛夹克。他的老一套。不过胸前却是别着两枚可爱的胸针，一个是银色的金属五角星，一个是写着“彼得·布莱克90岁”的黄色徽章。
别说她对摇滚圈一无所知，恰恰相反，她还真的知道彼得·布莱克是谁——披头士最有名的《Sgt. Pepper's Lonely Hearts Club Band》专辑封面就出自他手。他是个很有名的英国波普艺术家，被封过爵士。
菲丽希缇之所以知道他，一方面是因为最高法院的地毯设计出自他手，有个同侪很喜欢这种东西，跟她细讲过；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有位客户有一批波普艺术藏品，其中有这位爵士的作品，她做财产分割的时候细细地估过价。
看起来，这是个生日庆祝徽章。也许布莱克跟诺埃尔合作过？
她抬眼看向诺埃尔的眼睛，却不打算先跟他说话。
诺埃尔看着她的眼睛，之后才注意到她身边的男人。
他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哦。
所以这就是刚才那个让她笑得那么开心的男人。
山姆站在一旁，全然没有意识到菲丽希缇和诺埃尔两人之间的眼神来往。他像所有普通的粉丝那样虔诚又谨慎地同诺埃尔打了个招呼。
“加拉格尔先生，我是你的粉丝很多年了。”
诺埃尔见过很多他的粉丝，通常情况下他不会拒绝他们的签名要求，除非他真的很忙或者心情很差。但说真的，他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但不管怎么说，他得礼貌点，对吧？
诺埃尔礼貌地笑了一下，“谢谢。”他伸出手同山姆握了握。
“可以合张影吗？”山姆问。
“当然。”诺埃尔点点头。
菲丽希缇接过了山姆手中的手机，为他们合了一张影。
山姆站到诺埃尔旁边，明显还有些紧张的兴奋之情。
诺埃尔倒是很自然。
或者说，他看起来很自然。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随意地搭在身侧，没有像很多公众人物那样露出刻意训练过的笑容。
菲丽希缇看着手机屏幕里的两个人，忍不住想笑。
这大概就是诺埃尔。
即使是在和粉丝合影，他也不会努力表现得像一个“偶像”。
他只是站在那里。
“好了。”
她把手机递回给山姆。
山姆低头看了一眼照片，脸上的笑容几乎藏不住。
“谢谢你，加拉格尔先生。”
诺埃尔挑了下眉，“不用客气。我和菲丽希缇很熟，不是吗？”
菲丽希缇瞪大了眼睛。
山姆有点疑惑地问：“你们认识？”
菲丽希缇趁着山姆没看她，恶狠狠地盯了诺埃尔一眼。
诺埃尔笑而不语。
山姆扭过头来看菲丽希缇，她只能讪笑着说：“是的，我们认识。生意上的事。”
山姆的疑惑没有减去半分，他也察觉到了他们三个人中间有些奇怪的氛围。可没等他想明白什么，诺埃尔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路。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菲丽希缇，”他看着她的眼睛，笑着说，“我能送你回家吗？”
她简直不敢相信他真的这么说了。
在她的约会对象面前。
她一时语塞。
这下轮到山姆扭起眉头了。他意识到了诺埃尔话语中的挑衅，这才明白过来他没有会错意，诺埃尔·加拉格尔确实是在当面挑衅他，要带走他的约会对象。
诺埃尔却全然没有看他一眼。他只是一直看着菲丽希缇的眼睛，等待她做出决定。
他以为他一直这样盯着她，她就会屈服吗？菲丽希缇在心底抱怨道。
可她的身体却诚实地点了头。
一等她意识到自己居然真的点了下头后，她绝望地闭了下眼睛，却也当机立断地轻声对山姆说：“今晚真的很有趣，谢谢你带我来。我和加拉格尔先生还有一些生意上的事要谈。”
山姆看了看菲丽希缇，又看了看诺埃尔。
他不是傻子。
虽然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他已经足够清楚，这两个人绝对不像菲丽希缇刚才说的那么简单。
生意上的事？
他当然不会追问。
毕竟成年人的世界有太多不能随便问出口的事情。
“当然。”他最终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
菲丽希缇看着他，心里有些歉意。今晚本来应该是一次轻松的电影活动。
山姆看上去是个好人。
严格来说，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唯一的问题是……
她一眼都没往诺埃尔那边瞧，只是略带歉意地看着山姆，“谢谢你今晚陪我。”
山姆笑了一下，“今晚我过得很愉快。”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诺埃尔。“很高兴见到你，加拉格尔先生。”
诺埃尔点点头。他没违心地说他很高兴见到他。
山姆离开后，周围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影厅门口依旧有人停留，有人在讨论刚刚结束的电影，有人在等待朋友。
诺埃尔毫不在意地跟菲丽希缇站在一起，等待他的司机前来。
“你刚才是故意的吗？”菲丽希缇在一段沉默之后，终于忍不住质问他。
诺埃尔一脸无辜。
“什么？”
“别装，”她压低声音，“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诺埃尔看着她，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我只是问你能不能送你回家。”
“在我的约会对象面前？”
“你又不喜欢他。”诺埃尔说得很快。
菲丽希缇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嘲笑道：“呵！我可没听过大名鼎鼎的诺埃尔·加拉格尔先生还学过通灵。”
诺埃尔顿了一下。
很好。
她真是牙尖嘴利，不是吗？
他有点理亏地摸了摸鼻子，却还是胸有成竹地反驳：“如果你喜欢他，你就不会一直回我的消息。”
菲丽希缇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反驳他。
“瞧，”诺埃尔得意洋洋地朝她眨了下眼，“我在为你节省时间，亲爱的。你不喜欢他。”
你喜欢我。他心里这么想，却也知道不能得意过了头，说不定菲丽希缇听完这话转身就走了。
“你这个人——”
菲丽希缇看着他，停顿了一下。她原本想说些话好让他别再这么得意洋洋地，可她一张嘴，还是忍不住笑了。
“真是……”
她想了半天，想找个合适的词。
“不可救药。”
诺埃尔骄傲地挑挑眉，“很多人都这么说。”
这时影院即将关门，建筑里的光线已经再次暗了下去，而一旁的路灯亮了起来。菲丽希缇看着他，发觉在光线的映照下，他的轮廓比刚才看上去更柔和了。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光影的魔法，还是她的感情在作祟。
她只是觉得，这家伙，好像真的……正在温柔地看着她。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知道你刚才的举动很不成熟吧？”
“当然，”诺埃尔回答得非常快，“但我不在乎，菲丽希缇。”
他顿了顿，没有向她兜售他那套“摇滚明星故意扮演不成熟”的哲学，只是顺着他的心意，坦白道：
“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只有我们两个人。”
这下菲丽希缇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可以有一整套关于边界、职业关系和公众影响的说辞，可他的这些话，把她所有能说的东西都堵了回去。
“你甚至不否认。”她无奈地叹息。
“我为什么要否认？”诺埃尔看着她，斩钉截铁地说，“亲爱的，我讨厌看到你跟他站在一起。我不高兴。”
菲丽希缇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会这么直接地戳破。
“你不应该不高兴。”她的心墙一时间又竖立了起来。“即使你确实不高兴，加拉格尔先生，你也不应该告诉我。”
她顿了顿，却还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见鬼的是你的律师。”
她一说完，就想要找个地方钻进去。她都想不起来自己上次在公开场合说脏话是什么时候了。
“我知道！”他看着她，笃定地说，“但它影响不了我的感觉，菲丽希缇·弗雷泽。”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全然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菲丽希缇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不仅是对他感到无措，她更是对自己的反应感到无措。她不该站在这里听他说胡话，她应该走开，离他这个麻烦远远的。
可她还是站在原地。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你真是个麻烦。”她用一种耳语般的声音轻声说。
“我知道，亲爱的。”诺埃尔也轻声回答道。
她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已经朝她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得如同月亮一般，近乎有种孩子气般的稚气。
她看着他的笑容，投降了。
“好吧，接下来要怎么办？”
诺埃尔得意地重新戴上了墨镜，“亲爱的，我们的车到了。”
菲丽希缇在心里腹诽，谁大晚上的戴墨镜，却又无法抗拒心中那种奇异的愉悦，跟在他身后，向着后门等待的车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In The Heat Of The Mo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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