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私人联系 我不要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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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丽希缇认真地看着诺埃尔，看着他在那个问题后表情从恍然大悟到尴尬，从尴尬到窘迫和自责，再然后变成一种混合式的表情。他本来肤色就偏苍白，也不像一般有钱人那样热衷于把自己晒成棕色，脸上只要有一点点红色就非常明显。而现在，他完全变成玫瑰色的了。
多可爱啊！
等她在心底这么感慨后，菲丽希缇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称呼他“可爱”！
你不能简单把一个成年男人称之为“可爱”而不深思其后的含义。
她有些无措地想要找个借口，却发现自己面前没有茶可以假装喝一口，也没有什么别的事能分散注意力。
她所能做的，不过是盯着她面前的男人，又忍不住注意到他尴尬地笑起来时，眼角的笑纹皱在一起，像是小金鱼的尾巴。
他不是个传统意义而言非常漂亮的男人，她从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就知道这一点。可也许是岁月对他非常善良，他像是一杯好酒那样在晚年散发出了醇厚的魅力。他头发茂密，偶有一些白发夹杂在其中，有的时候一眼望过去，总是让菲丽希缇想起侄女非要送给她的一只刺猬玩偶，毛绒绒的，让人忍不住想要知道它的手感。特别是当你生活在英国，面对这些遍地30岁就开始秃头的英国男人的时候，他的头发简直就像是女士诱捕器。
而且他还有一个很棒的发型。她在酒店亲眼见过他怎么打理发型，这也让她觉得很可爱。
就连他鼻骨上那个小小的纽结她都觉得很可爱。他上次对她说这是年轻时被曼联球迷打断鼻梁骨留下的，她对此表示怀疑，但这无伤大雅。仍然很可爱。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的风格。菲丽希缇无法准确地描述他带给她的感觉，每次当他认真看着她，同她交谈的时候，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让她微笑。他的蓝色眼睛更像是某种淡蓝色的水晶，她有的时候甚至会忘记把目光从它们上移开。他就是有那种神秘的、迷人的气息，她甚至不愿意用摇滚明星风格这种简单的词来概括他给她的感觉，毕竟，她第一次为他脱掉上衣的时候，她还以为他是个见鬼的医生。
该死的，这个混蛋！
菲丽希缇心底无声地抱怨着，可笑意还是爬上了她的嘴角。她故意提醒道：“诺埃尔，哪一个账号是你的？”
她看着他窘迫地在屏幕上指了一下，非常克制地没有笑出声。
她收回手机，快速地通过了那个账号的申请。
“瞧，”她再次向他展示她的屏幕，“现在我们互相关注彼此了。”
诺埃尔看着她的笑容，不得不投降道：“我有点犯傻了，对吧？”
菲丽希缇轻轻眨了眨眼睛，她的睫毛就像是扇在他的心上。
“我们谁不会犯傻呢？”她轻笑着说。
“可是，总是我在你面前犯傻，”诺埃尔挑眉，笑着回答，“这不公平。”
“哦！不公平——”菲丽希缇故意拖长声音，“我应该做些什么补偿你呢，诺埃尔·加拉格尔先生？”
诺埃尔从没见过有人在说加拉格尔先生的时候这么让他无法抵挡。
“哦，见鬼，”他投降道，“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不要一直给你发邮件。”
被他那无奈又故意示弱的表情逗笑后，菲丽希缇后知后觉到他们两个又在调情了。她正在跟客户调情。
但是，她本来就不应该跟异性客户在Instagram上互关。她把账号设置成私密是有原因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明知道这可能有点违反自己一贯的客户关系原则，却也投降般翻出了她的WhatsApp账号。
他们真的交换了彼此的私人联系方式。
诺埃尔的WhatsApp头像是有位粉丝送给他的艺术画像，对方把他描绘成了一个耶稣式的角色，只是这位“摇滚上帝”穿着曼城足球俱乐部的球衣，而手中的箴言则是来自他的著名作品《The Masterplan》的一句歌词。
菲丽希缇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自恋狂！她应该知道他肯定是有点自恋的，而且疯狂迷恋曼城俱乐部，因为他的Instagram账户的头像是曼城夺冠时的奖杯。
不过，他的账号名非常有趣，notthechef，她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
而诺埃尔也在认真研究她的账号。她的账号名字真的很像她本人那么务实，就只是她名字的简写，而她的WhatsApp头像是一只很像小老鼠的动物。
“那是只仓鼠吗？”诺埃尔不解地问。
菲丽希缇笑着摇头，“不，那是我儿子的宠物，它是只蜜袋鼯。它看起来有点像仓鼠，但其实它们比起仓鼠，亲缘关系更接近袋鼠和考拉。雌性的像袋鼠一样有育儿袋。”
诺埃尔点点头，感慨道：“我希望我儿子能养点这种正常的东西，而不是在圣诞节前许愿拥有一只超级有毒的非洲蜘蛛或者树蛙之类的东西。如果我要因为什么事情被捕，绝对不能是因为给儿子弄来一只超级危险的青蛙被捕！”
菲丽希缇被逗笑了，“为人父母总是有着意想不到的挑战，对吧？”
诺埃尔一脸心有余悸地点头，“这就是为什么我真受不了圣诞节！”
菲丽希缇笑得更开心了，“你的名字真的字面意义上就是圣诞节！”
“我知道，很搞笑，对吧？！”诺埃尔故意夸张地张开双手，“我真搞不明白我父母是怎么想的，我他妈的出生在夏天！”
他满意地看着菲丽希缇被他逗得如此开心，顺势问道：“你的名字呢？老实说，一个菲丽希缇听起来就像是大学毕业生，喜欢阅读和历史什么的。”
“你没感觉错，”她点点头说，“我确实喜欢阅读和历史什么的——我本科学的是政治学。”
诺埃尔立刻吹了个口哨，“上流学科！”
菲丽希缇笑着丢给了他一个白眼，“也许对很多人来说这个名字有点老式，四个音节，念起来不够简洁。我在纽约上学的时候，认识我的人都会提起那个同名电视剧。还有那个美国娃娃系列里也叫菲丽希缇的玩偶娃娃！”
她耸耸肩，继续说：“但我父母只是觉得这是个很经典的美德名，而且它代表了幸福与好运。”
“他们很虔诚？”诺埃尔好奇地问。
“他们不是那种非常宗教化的类型，但他们相信上帝。”
诺埃尔点了点头，“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菲丽希缇呢！”
“你也是我认识的第一个男性诺埃尔，”菲丽希缇笑着说，“我认识一个女孩诺埃尔，但是拼写不一样。”
“我的荣幸。”诺埃尔得意地扬了下眉毛，“你瞧，我有的时候觉得被叫做诺埃尔很幸运。你得名字足够特别才能变成一个‘单名人物’，对吧？”
他打了个响指，
“——就像是麦当娜，如果她叫玛丽，没人能单凭这个名字认出她，不是吗？”
菲丽希缇笑了，她点点头承认道：“确实。而且你的名字确实也独一无二，我不认识第二个叫诺埃尔的摇滚明星。”
诺埃尔得意地点头，补充道：“最关键的是，没人像我这样有才华。”他特意朝她眨了下右眼，炫耀自己的魅力。
菲丽希缇得承认，他真的非常擅长调情！
这真的有点过头了！
她一边在心底责怪自己放任客户跟她聊到这个地步，一边端正姿势，假装没有接收到他的调情信号，一本正经地问：
“所以，诺埃尔，你今晚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诺埃尔瞬间卡了一下壳，他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又回到了他希望的那个轨道上去，可她就是不按照他的套路来。
他张了张嘴。
“我……”
他停顿了一下。
该死。
他总不能说，他只是因为看到了她晚上发出的邮件，然后突然想知道她是不是还在办公室。
这听起来太荒唐了。像个情圣。
尤其是在他自己的离婚律师面前。
“我只是……”诺埃尔抬手揉了一下自己的鼻梁，难得有些不自在，“想确认一下你收到我的申请了。”
菲丽希缇眨了眨眼。
她看着他，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理由。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吧，”她的语气很平静，“所以，你现在已经确认了。”
诺埃尔被她噎了一下。他忍不住笑了。“你总是这么直接吗？”
“作为律师？”菲丽希缇微微歪头。
“是的。”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作为朋友，也许没有那么直接。”
这句话让诺埃尔的笑容停顿了一瞬。
朋友。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她是他的离婚律师，不是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是时候知趣地离开了。
“所以，”他故作轻松地说，“这算是一次失败的拜访？”
菲丽希缇认真地摇摇头，“我不会这么评价我的客户。”
“哦，拜托，”诺埃尔挑眉，“你刚才明显在评价我。”
“不，”菲丽希缇坚持道，“我不评价我的客户。”
“假话！”诺埃尔翻了个白眼。
菲丽希缇终于笑了。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种职业性的冷静。
“总之，如果严格按照我的职业标准来说，今晚这次见面并不是一个正式咨询。”她耸了下肩，继续说：“所以，我不会向你收取费用。”
诺埃尔看着她。
“什么？”
“今晚不算客户会议，”她解释道，“没有讨论具体法律策略，也没有形成任何新的法律意见。”
说到这里，她抬眼看他，强调道：“所以，不收费。”
诺埃尔沉默了两秒，随即失笑。“你还真的是时时刻刻都在考虑账单。”他亦真亦假地抱怨道。
菲丽希缇不为所动，“这是一个律师的基本素养，我在为客户着想。”
“你知道吗？”诺埃尔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你真让人琢磨不透。”
菲丽希缇轻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房间里原本那种轻松又带些暧昧的气氛，像是一阵薄薄的雾，被她刻意强调的界限轻轻吹开了。
诺埃尔无奈地屈服于她的意志，没再抵抗。他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
“我该走了。”他顿了顿，又故意补充道，“你应该下班了。”
菲丽希缇站起身，“让我送你下去。”
“不，”他摇摇头，“不必了。我又不会在这里迷路。”
“别担心，送客户下楼不算在账单里。”她故意说。
“你知道吗？”诺埃尔轻皱着眉，“我甚至更愿意收到你的账单。”
菲丽希缇轻笑了一下，她没把他这带刺的话放在心上，男人受挫的自尊心让他像只受到威胁的小狗，故意的冒犯只不过是吸引她注意力的把戏罢了。
两个人一起走到楼梯口。
一到门口，诺埃尔停了下来。
他看了眼手表，问道：“我可以送你回去吗？”
没等菲丽希缇回答，他就立刻补充道：“这不是想要获得你地址的把戏，只是，时间很晚了，我不该让你一个人走。”
他看到她面露犹豫，随即提出了一个替代方案：“至少让我看着你上车，记下车牌号吧？”
菲丽希缇看着他，有点惊讶于他没像很多男人那样试图一口气说服她，他似乎只是单纯希望她能安全到家。
“我有Uber，”她微笑着回答，“别担心，我有紧急联系人。”
诺埃尔点点头，接受了这个答案。
菲丽希缇更为意外了，他比她见过的很多自认绅士的人都更愿意接受她的说法，通常那些男人都致力于让她改变主意而不是让她自己做决定。
“那，”诺埃尔压下了心头的不舍，“之后见，菲丽希缇。”
“之后见，诺埃尔。”她微笑着回答，看着他走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私人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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