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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夜宴,展月误饮春药 她拍了拍阙 ...

  •   夜悠悠,红灯沉,门外寂静,门内喧闹,白家客栈的伙计们手脚很快,脚下生风,将狼藉收拾了去,铺开红布罩在一张大桌子上,摆饭摆菜。

      阙春深跟随在方展月身后下楼,他的脸隐在黑暗深处,红灯笼有些摇晃,里面的光也随着乱晃,看得不甚真切。
      殷不换陡然打了个冷战,似乎有种不详的预感。

      转过木楼板,清瘦高挑的身影便翩翩然的显出了原形,灯火漫过周身,浸染了他温柔,笑意盈盈的眉眼,他快步走至展月身前,给她端椅子,又拿着衣袖擦了擦,还挑了一个干净的软垫垫上去。

      阙春深为方展月挑的位置在李重云的左侧,她朝李重云打了个招呼,“李前辈。”
      李重云点了点头,“我家的事已经办妥当了,只是当日害我的那贼人,通身上下蒙了黑罩子,我也无可奈何,只记得他的身形,声音,搜捕颇为困难啊。”

      “前辈,如今已料定是欢喜教中人,他定会无所遁形的。”
      李重云饮了一杯酒,“希望如此吧。”

      殷不换坐于李重云右侧,他现在已经彻底停筷子了,捧着个吃撑的大肚子有些愁眉苦脸,“要是能吃上山楂就好了,让我消化消化。”

      方展月怒目圆睁:“殷不换!你吃饭也得有个分寸吧,你如今拖着个大肚子,遇到坏人怎么跑?还有,被人拉拢一下就来吃饭,什么事情都忘了?吃饭也就算了,你吃了一个时辰,嘴巴就不停。现在是在雁门关附近,辽军、暗探、马匪,随便来一个人都能弄死现在的你,你就不能少吃点吗?”
      殷不换抱着肚子瑟瑟发抖。

      李重云摸了摸鼻子,劝解方展月:“姑娘,姑娘,人皆有口腹之欲,这小子吃饱了,这几日就不怎么吃了。”
      殷不换说:“我以后会改的。”

      方展月缓了口气:“我也不是骂你,如今这个时候,你身边也只有个暗卫,你也没有自保的能力。越来越靠近雁门关,要是被你的部下或者友人碰到,也还好,但要是被你的政敌、敌军那些人知道,会很麻烦的。”
      “无论如何,你都要忍住,坚持就是胜利,等回了汴京,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给你买。”

      方展月又想了一下:“不行,不行,赶紧让你的暗卫将你送回汴京。”
      暗卫回道:“我听侯爷的,侯爷没有这样的吩咐,我不会做。”

      方展月说:“那你的侯爷死在这里怎么办?”
      暗卫想了想,回了一句:“男儿马革裹尸于战场,是个不错的死法。”

      阙春深寻了个低些的椅子坐至展月的身侧,他的手覆在展月的手背上,安慰气愤的她:“郡主,车到山前必有路,殷侯爷在此处的经营,我们也是不知道的。”
      方展月哼了一声,抽回了手。

      殷不换嗫嚅着开口,还想对方展月说些什么,正巧对上阙春深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慢慢的缩回了身子。
      伙计端着托盘上来,红漆木盘端金波酒,一人一壶,各有归属。

      阙春深推辞了金波酒,饮了酒便会醉,意识迷离,无法知道展月的一举一动,他会很恐慌。
      他摸了摸展月面前的那碗酒,有些冷,便对伙计说:“这酒太凉了,撤下去,换一壶温的。”

      伙计挠了挠脑袋,如今这个时节,金波酒还是冷饮为妙,不过见阙春深,是个难缠的主,他便收了展月的酒,预备换一壶温酒。
      李重云正拎着自己那壶温酒往碗里倒,闻言便嘿嘿一笑,朝着伙计伸手,“将她那冷酒给我吧,我惯爱吃冷酒,展月你喝我这壶酒。”

      阙春深看着他:“多谢前辈。”
      李重云摆了摆手,“不必言谢,江湖儿女,何必拘这些。”

      伙计端着托盘下去了,来之前,掌柜身旁的侍女青杏吩咐过他,温酒给的是身体有残缺的人,那个姑娘拄拐,那个男人没一只脚,反正他左右都给了,后院还有一堆碗盘没洗,他还有事情要忙。

      方展月饮了那碗金波酒,酒液温润,好生畅快,不过片刻,小腹便升起一团暖意,一直往上窜,就像有人在她身上点火一般。
      迷惘之间,她竟将脑中的虚妄信了真。

      她拍了拍阙春深的肩膀,嘟囔着说:“你别烧了,快烧到我头发了,我的头发被烧光了。”

      她又扯了扯衣襟,领口松开了些,酒意又上头,双颊浮起两团酡红,两双黑亮的大眼睛缓慢的眨着,她看着阙春深。
      就是他在她身上点火,她看到了。

      阙春深正低头饮茶,只当方展月吃醉了酒,说些妄语,他护住了她的肩背,倒了一盏茶递到她唇边,温柔的应着她,“我不点火了,不点火了。”
      方展月倚靠在他身上,在他耳侧断断续续的说些事情。

      “有人……有人……要杀我的小羊……我的小羊很温顺,可……他们就是要……杀他。”
      “咦,你……怎么变成……大水桶了,我抱……不住你了。”

      李重云看着方阙二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心中泛起酸涩。
      他喜欢的女人叫郑且意,是个很厉害的人,她不喜欢他,喜欢一个丑男人,他等待她抛弃他,结果今年却等来了她身怀有孕的消息。
      再饮一口酒,他觉得殷不换不用寻山楂了,他现在就成了酸宝子,啃一口他,足够酸了。

      “好哥哥,你吃的如何了?”
      白万春换了一身绯色衣裙,领着青杏款步走来。
      “李哥哥,我亲自动手给你做了羊羹,用些吧。”

      一支娉婷牡丹,缓缓绽放,她走到李重云身侧,微微弯下腰,指尖“无意”擦过他的手背,李重云手一抖,碗里的酒洒落不少,他慌张的提着椅子退开了些。

      白万春舀了一勺羊羹递到他唇边,“我亲手做的,好哥哥赏我个面子吧。”
      李重云不好推辞,垂着眼睛从白万春手里接过汤碗,自己吃,他尝了一口,连声夸赞道:“白妹手艺又精进不少。”

      白万春弯了弯眉眼,她顺势摸了摸李重云面前的酒碗,是冷的,又瞧了瞧旁边方展月的神色,心中当下了然。
      不过,李重云吃的正欢,勾起红唇,终归是要如意的。

      这边殷不换抱着圆鼓鼓的肚子,靠在椅背上直哼哼,见着白万春,便急忙道:“掌柜娘子,好姐姐,好姐姐,小弟我肚子撑得厉害,想要些消食的东西。”
      白万春转过身,瞧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捂嘴轻笑,“青杏,快去我房中,将山楂干子取出来给这位公子。”

      青杏应声去了,不消片刻,便端来一只小瓷罐,罐中装着满满的山楂干,如今不是长山楂的时节。
      代州人秋日将山楂采摘下来,碾成果泥,薄薄地铺在木板上,在日头底下晒干,切成细条,平日里当零嘴吃,也用来消食。

      白万春挥了挥手,“将这一整罐都给这位公子吧。”
      瞧这殷不换的可爱模样,她真想将殷不换供在客栈大堂,日日给他喂食东西,养成一只白嫩的肥猪,想想就喜气。

      方展月身上的热意越发的明显,阙春深的身体很冷,她将他抱紧了。
      阙春深瞧出展月有些不对,他伸手将酒碗拿起来,凑到鼻尖嗅了嗅,又倒了一滴在指尖,轻轻搓开。
      面色逐渐变得阴郁,他疏忽了。

      酒过一巡,大伯领着歌妓们入席弹唱,两个抱着琵琶、执板的秀丽姑娘朝白万春盈盈一拜。
      “野山上望鸟,唤哥哥来瞧,来瞧——”
      嗓子清亮,似春莺啼叫。

      “遇见个野蛮子,野蛮子,烧我粮草。”
      “奉短短,走山闯水,来将野蛮打。”
      琵琶声转急,执板歌妓踏着节奏旋转,俏丽轻巧的小鸟,流转于席间。

      方展月没心思听歌。
      她盯着阙春深白嫩的脖颈,好想,好想,一口吞掉。

      “灯也明,月也明,哥哥骑马过山岭。”
      “山岭高,山岭低,哥哥怀里抱着梨。”

      灯火流转,风歌声暖,酒意上头,殷不换捧着大肚子,带着暗卫,寻伙计找客房去了,他还是有些撑。
      琵琶声收,满堂喝彩。

      白万春站起来,朝歌妓们挥了挥手,大伯便领着她们下去了。
      她看向李重云,目光温柔,嘴角含笑,“李哥哥,夜深了,我送你回去吧,回福云客栈。”

      李重云急忙摆手,“不劳烦白妹了,我自己能走。”
      他说着便撑着桌子站起来,单脚蹦了两步,寻到了自己的拐杖,便朝门外走,边走边回头对白万春说:“白妹,多谢款待,明日再与你相会。”

      白万春朝青杏挥了挥手,青杏快步走到她身侧,她对她耳语几句,不知吩咐了什么。
      阙春深将方展月从椅子上抱起来,她的整张脸埋在他的胸口,呼吸滚烫急促,隔着薄薄的衣衫,他能感受到她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抱着她,快步走向白万春。
      “解药。”
      他问白万春索要解药。

      底下伙计正给白万春奉上一盏新茶,闻听此言,她慢慢的抬起眼来。
      红灯起高,殷红如血。

      “解药吗?”
      “男人是女人的解药,女人是男人的解药。”
      “我告诉你解药是什么了。”

      阙春深紧紧抱着怀中的展月,“那请个大夫来看看。”
      白万春摇了摇头,她伸出手来在展月滚烫的额头上轻轻摸了摸,像只生病的小猫窝在猫妈妈的怀中。

      “不必请大夫。”白万春收回手,“我下的分量少,只是些滋补的药,撑一夜就好了。若是我说的不对,中贵人请兵拿了我这里,我也绝无怨言。”
      “我无心对贵人下手,敬奉皇族。今日是出了差错,才不慎让您怀中的贵人遭殃,是我做事出了差错。”

      “若她有什么事,我定会……”
      阙春深出言警告。

      “她不会有事的。”
      白万春正色,坚定回道。

      “都是些滋补的药,大补,我也是对李重云下药,他可是我心爱的男人,我怎么会下脏污的药呢?”
      阙春深这才抱着展月走开。

      青杏垂着脑袋,双手绞在身前。
      “主人,我做事出了差错,请主人责罚。”
      白万春神色冷淡,“自己去领罚。”

      “主人,要不要找些人看住这位姑娘与男人?姑娘服了那药……”
      白万春抬手止住了她的话。

      月白的身影在摇晃的红灯笼光里一步一步踏上楼梯。
      “不用。”她说,“面白无须,他是个阉人,什么都做不了。”
      “若你还是担心,便去他们隔壁的厢房,看着他们,那姑娘若有一丝一毫的抗拒,你便喊人来拿他。”

      白万春收拾了一下身上的衣裳,理了理发髻,她也该去福云客栈了,白家客栈与福云客栈都是她开的。
      李重云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夜宴,展月误饮春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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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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