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禁区》奇幻的穗穗

6、第 6 章 封小姐

　　回家到院子，大门自动打开，外面还下着小雨。

　　封叙安先下了车，安保立刻撑了伞迎上来。

　　他接过伞柄，步子没停，直接绕到另一侧，把伞面罩在莉亚头顶。

　　两人一同向前走，走到大厅门口，一群人在门口接着。

　　大概好奇为什么封叙安和莉亚一起回来。

　　他收了伞递给了安保：“明天不用去上课，过了春节再说。你好好想想将来有什么打算，写份计划书，中英文各一份。。”

　　莉亚听完，一脸为难。

　　她在海岛长大，中文从小到大写过的字加起来可能还没有一封情书多，更别提什么计划书，还中英文各一份。

　　她英文只会说“hello”和“thank you”。

　　“二叔公不是送你电脑吗？我没要求手写，是电子版。”

　　莉亚这才松了口气，忙不迭点头：“好。我会努力的！”

　　封叙安送到她走到大厅门口停住：“春节后交给我，初二十二点之前，超过一分钟你不要再来见我。”

　　“哦哦。”

　　莉亚懵懵地点了两下头，幸亏他语速慢，听懂个大概，表情很严肃。
　　她没上过班，自然也不知道港城对时间观念要求近乎苛刻。

　　回到自己那层楼，Lina已经端着托盘等在门口了。

　　莉亚脱了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去看了下食物，托盘上摆了两碗汤、一碟叉烧。

　　“椰盅炖燕窝，热杏仁糊，蜜汁叉烧，你能喝多少都可以，叉烧要趁热。”她说，“封先生交代过，小姐想吃什么随时讲，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做。”

　　莉亚正解着衬衫扣子，闻言扭过头，一脸不可思议：“二十四小时？你们不睡觉的吗？”

　　“老封先生生病这一年，习惯了晚上吃食，过身后封先生没有把厨师遣走。封先生一般都是晚上两三点睡，都要吃夜宵；早上五点多又要接住老太太的早餐，所以一日到晚都有人在厨房。”

　　莉亚愣了好一会儿，她见识少，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封叙安还是决定调查下莉亚的身份。
　　无论她是不是封家的血脉，无论温绍恒那个打渔的跟封兆辉到底有没有关系，他都会留下她。

　　但养女可以，侄女不行。

　　他第二天就跟老太太摊了牌。

　　老太太手里的拐杖直接过来，敲在他小腿上：“你是痴线了吗？为什么还要追究这件事？”

　　封叙安没躲，受了一下打：“阿嬷，作为封家的主人，我要对这件事负责。”

　　“你负责什么？你还幻想你老豆和温美兰没关系？他们都登报了，你去纪念馆找，说不定到报纸偷拍到的原件！”

　　当年封兆辉也是富二代，老太太的老公封中华做南洋生意发财，后来在香港定居。

　　封兆辉是出了名的风流，即便结了婚也绯闻不断，后来封中华去世他接手，生意陷入困境，他才收敛了些。
　　但登报这件事，封叙安不了解细节，也不想去了解。

　　“和我老豆没有关系，再说他那些事真假报纸也不作数，我也不能把他从坟地挖出质问一番。”

　　老太太嗤笑出声，大概她觉得这个孙子和自己最像，说话都刻薄。

　　“我刚叫莉亚帮你祈福，你现在做法就是恩将仇报，你自身命数薄弱，还做这样刻薄寡恩的人，到时连你大哥绍安四十岁都活不到。”

　　“阿嬷！”封叙安打断她，“我大哥只有封立安，哪有什么绍安。我决定了，无论青玉是不是封家的血脉，我都会留下她。在这里生存需要永久性居民身份，重新做身份不可以姓封。”

　　老太太冷笑一声：“封叙安，我没想到你还怕你那群亲戚兄弟姐妹，她姓封怎么了？再过两年结婚也是我的重孙女你的侄女，你不要再劝我。”

　　“她不是温绍恒的女儿，为什么要姓封。”

　　老太太觉得封叙安糊涂了：“你还常青藤绿青藤，为什么脑子就想着这些？不是为了给你爸塑造人设，那做什么？有没有血缘重要吗？她一个女仔，能争几多财产？嫁出去时你又能出血多少？最多也要不了千万，你几时变得这么小气？”

　　封叙安没再反驳，他有苦说不出，自己的心思自己明白，跟钱没关系，跟血缘也没关系。

　　他这个人向来如此，有了想法就付诸行动。

　　腊月二十七，春节前的家族例会，封家大宅的议事厅里坐了一屋子人。

　　堂兄弟姐妹、叔伯婶娘，乌泱泱坐了一圈。

　　封叙安坐在主位，听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种例会半年一次，美其名曰处理家族内部矛盾和问题，实际上鸡毛蒜皮的事能说上三个钟头。

　　谁家铺面租金该涨了，谁家孩子上国际学校要写推荐信，谁家太太打麻将输了被人编排闲话。
　　正经生意上的事都没有。

　　不过，生意上的决策也轮不上来这里决定。

　　封叙安捏着眉心，耐心听完。

　　唯一算得上离谱的事，是封咏贤，那是封叙安的亲妹妹，坐在长桌靠后的位置，漫不经心，开口就是一颗炸弹：“我要同Damon拍拖，搬去伦敦住。”

　　封叙安抬起头。
　　父亲生前就绝对不允许她和Damon在一起，那个叫达蒙的美籍华人，离过婚，是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按道理只有不谙世事的乖乖女才会被他骗到。

　　封咏贤偏偏就吃那一套，当年被父亲压着分了手，半年前又偷偷在一起了，现在直接摊牌要结婚。

　　没想到这件事挪到封叙安头上来处理。

　　他看着封咏贤，面无表情说：“你再讲多次。”

　　封咏贤没有被这语气吓住，她就小三哥两岁，本身算是同龄，怎么会怕他？

　　“我讲多次都得。我要同Damon拍拖，搬去伦敦住。我要同他结婚。”

　　“阿爸生前讲过什么，你记不记得？他说，‘Damon这个人，不可以进封家的门。你要是跟他在一起，就不要认这个家。’”

　　封咏贤当然听爸爸的话，现在却不一样，他去世了：“阿爸都已经过身，你是我大佬，不是阿爸，你不能用他的话来压我。”

　　封叙安一点表情都没有，伸了下手指：“Grant，过来。”

　　Grant Chan是封家的律师，Grant马上走了过来。

　　封咏贤站起来：“什么意思？”

　　“意思好清楚。”封叙安靠进椅背里，“阿爸临过身之前立遗嘱，里面讲明你婚事，你嫁给Damon，就自动放弃封家所有权益。你不信，可以问Grant。”

　　Grant：“封老先生生前确实列明，咏贤小姐若与Damon Leung先生缔结婚姻关系，将自动丧失封氏家族信托基金受益权及名下物业继承权。文件有老先生亲笔签名及律师见证，具有完全法律效力。”

　　封咏贤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你一早准备好吗？你就等我开口？”

　　封叙安没有否认。

　　他很平淡：“我是你哥，不想看着你走错路。Damon是什么人，你心里清楚。”

　　封家小姐的花销生活奢侈，压根捱不住穷苦日子。扣掉金钱，什么后路都没有。

　　她以为这是哥哥，好说话，很容易心软，没想到更不近人情。

　　这件事处理结束，大家没再说话。

　　他年龄不大，但是挨不住无情，无情就可以所向披靡。

　　封叙安喝了口茶，再次说话，直接宣布：“温绍恒和他女儿的事，疑点很多。阿爸心善生前认了温绍恒，就当做是干儿子。他已过世此事不提，温青玉不可以改姓。”

　　终于做了一件大家都满意的事。

　　“不过这事老太太反对，我需要尊重阿爸同阿嬷的愿望。所以温小姐不用改字，直接叫封青玉，不用改‘咏’字，对外就说干侄女就好。”

　　不用改字，外人就不会觉得她是封家真正亲生的女儿，说不定还会觉得是好心收养，做慈善，总之避开了血缘的联系。

　　莉亚知道自己改姓也没什么感觉，因为从小就叫“莉亚”，前年才知道温青玉。
　　无论姓什么都不重要。

　　有了身份一切就很好做了。

　　此刻才知道，家里的大小事务已经必须要封叙安点头了。

　　老太太对于封叙安的处理很满意，他知错就改，还是怕死的。

　　莉亚可没心思理会这些。她整天战战兢兢地对付那份计划书，头一回尝试读书到晚上十点。
　　她觉得自己快疯了，电脑打字怎么那么难，英文输入更是要命。查阅资料也费劲，翻来翻去找不到头绪。
　　查阅资料也很难。

　　眼看要除夕了，她急得团团转。

　　封叙安问起莉亚的情况，Lina一脸同情：“封小姐，每天晚上看书，看电脑在深夜，也不爱吃夜宵，愁眉苦脸。”

　　封叙安皱眉：“真是痴线。我又不是让她写什么实践论文、年度报告，几百字意思一下就行了，她对着电脑打字要学多久？不要让她再写了差不多就可以。几十字也可以。”

　　他何时对人这么宽容过？

　　Lina：“小姐讲，她来了一年什么都不会，觉得很对不起老太太，也对不起先生每月给那么多的钱用来吃穿用度。每周去上课什么都学不会，非常丢人。”

　　封叙安都可以想象出来她泪眼的状态，肯定又紧张又窘迫，眼眶发红，声音发软。

　　逼迫一个小姑娘实在不应该，况且她一年的开销还不如咏慧咏贤两个月花的零头。首先得把那不爱花钱的毛病改一改。

　　“诚叔。”他让诚叔过来，“你去看下有没有新的房间，要大一些、亮堂一些，装饰问问她的想法。既然已经是封家的养女，待遇就要和旁人一样，不能叫媒体说我们人前人后两副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