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禁区》奇幻的穗穗

3、第 3 章 Merry

　　莉亚回去的路上琢磨他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是觉得她广东话说得不错、有进步？还是嫌她讲得蹩脚，不想再听下去？

　　唉，这人怎么就不能把话说痛快呢。真是愁人。

　　接下来的日子，莉亚照常读书。普通话说得利索多了，广东话嘛，收效甚微，好在总算能硬着头皮讲上两句。
　　二十岁的人学语言，难得要命。

　　圣诞节前，Uncle Fung专门来了电话，说这两天不用上课。

　　整个港城早就浸在节日的气氛里，家里更是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布置了，就她这个傻瓜天天闷头读书，什么都不过问。

　　直到前一天，莉亚才知道，原来圣诞节是要给家人准备礼物的。她当场人就傻了。

　　根本没人提过这茬。要说用钱买礼物，她还是有点小钱，这大半年攒的。

　　可临时抱佛脚哪里来得及？没辙，只能去求封叙安。

　　她是不想去的，不过太奶奶说了，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
　　这事算天大的事吧？

　　莉亚下楼，走到他独立的小洋楼门口，管家见了她，拦道：“小小姐，你怎么来了？一会儿封先生就要放礼物了，你该回房间休息。”

　　管家口音重，莉亚其实没太听明白，但看脸色也晓得是在赶她走。她有些窘迫地央求：“我找uncle说点事情，拜托，拜托，Please。”

　　语气又软又可怜。

　　管家正要再拦，屋里封叙安的声音传出来：“不用拦着她。”

　　莉亚进门，还没开口，封叙安就先说了话：“你就穿这身？”

　　牛仔裤和黑色外套，怎么了？

　　莉亚反应过来：“Uncle是要我穿圣诞装吗？我忘了买了，而且……年纪大了，不合适了。”

　　“你才二十岁，有什么不适合。”他语气淡淡的，从旁边一堆礼盒里抽出一只递过来，“明天穿这件。”

　　她打开一看，果然是套红色圣诞裙。

　　莉亚有点难为情，她从小到大很少穿红，顶多是些花花绿绿的热带裙子，天太热就戴顶帽子。这么鲜亮的颜色，还有点害羞。

　　封叙安见她犹豫，补了一句：“阿嬷要求穿的。”

　　所以，这是太奶奶买的？既然是太奶奶给的，她只好收下了，肯定一大早要换上了。
　　于是，伸手接过礼盒袋。

　　“先进来。”
　　一直杵在门口也不是个事。

　　莉亚第一次进来，很认真打量这房子的格局。老太太从东边那扇门进去，喝茶、听曲、歇息，听粤戏，隔音墙做的很好，不会被打扰。

　　封叙安这边呢，推门而入就是整面落地窗的客厅，沙发、书房、会客区，也是他日常起居的地方。

　　真大，真气派。

　　莉亚很局促的坐下，封叙安饶有兴致的从柜子里取了杯子，丢进几块冰，倒上自制的花茶递过来。

　　她很懂事的起身接过，又乖乖坐回去。

　　封叙安坐到对面，整个人松弛地靠进沙发里，带着点审视的目光看她：“你每次见我都这么紧张，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这话怎么那么别扭？

　　不过莉亚一时半会也捉摸不透什么意思，还是转移话题比较好：“叔叔，怎么办？我没有去准备礼物。没有告诉我要提前准备的，现在去买来得及吗？”

　　原来是这点事啊，他有点失望。

　　“你准备什么？全家你辈分最低，等着收礼就是了。”

　　辈分？
　　明白了，她现在是和姑姑家五六岁的孩子是姐弟相称，太好了！
　　原来喊人叔叔姑姑还有这好处！

　　是不是等到那群弟弟长大生了孩子，自己才需要准备礼物，那时候自己都四五十岁了！

　　这么一想，父亲结婚早也有好处！
　　爷爷二十岁生了爸爸，爸爸二十岁生了自己。
　　真是比别人早了一代。

　　莉亚开心的从沙发坐起来，笑眯眯地说：“我终于能睡个好觉了，明天能不能晚点起来。”

　　莉亚之前并不知道，封家都是精英教育，每天早上固定时间吃早餐，暑假还要有私教读书。
　　所以现在的自己非常苦恼。
　　正常去学校上课，六点多就要起床，课程排得满满的。除了中文和英文，Uncle Fung还安排了数学和经济。

　　根本没休息的时间，脑子都快塞炸了。数学跟不上，广东话听不明白，中文字只会写“你我他”，英文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非常有挫败感。

　　为什么上这么多课啊！她好想睡觉。

　　封叙安看了她一眼，语调和缓：“可以睡到九点。早饭不用吃了，起来以后跟阿嬷说圣诞快乐，英文‘Merry Christmas’，记住了吗？”

　　“哦哦。”

　　“你说一遍。”

　　莉亚老老实实：“圣诞快乐。”

　　“嗯。”他点点头，又问，“英文。”

　　“Merry Christmas.”

　　“嗯。”封叙安嘴角似乎动了动，非常欣慰。
　　虽然发音还不标准，但已经算灵光了，一教就会。

　　烦恼一消，莉亚整个人都轻快了。

　　提她拎着礼盒回到房间，漂亮裙子的诱惑力太大，立刻拆开对着镜子比划。真好看。

　　她干脆脱了衣服试穿。

　　这不是那种普通的派对圣诞裙，倒像是童话里的公主裙。
　　长袖，蓬松的伞裙摆，裙面上bulingbuling镶满了碎钻。
　　束腰剪裁服帖得很，把腰身衬得又细又好看，面料也柔软，适合极了，很像量身定做。

　　她松开长发，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裙摆随风扬起来。

　　喜欢，好喜欢！
　　从小到大，从没穿过这样漂亮的衣裳。

　　莉亚穿着裙子兴奋地往床上一躺。Uncle人虽然严肃，对她还是很好很好的。
　　虽说晚辈只需要收礼物，还是要他回礼把，这算礼貌。

　　自从太奶奶让他照顾自己，每个月定时打钱，从不拖欠。

　　况且封叙安打完还会问一句：“已转过，使完再call我。”

　　五万已经够多花不完了，这两个月每个月开始打八万。

　　真有钱，是不是他们家的八万相当于自己的一美元？
　　小时候和爸爸生活，有时候一周只有一美元的零花钱，当然玛索岛的物价比港城便宜很多。

　　内心悄悄换算后，就安然收下。
　　她会回复：“谢谢uncle，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恭喜发财。”

　　这是莉亚在中文课上学了很久才能打出来的字，专门送给他的。

　　不过Uncle Fung从来没有回过，之后每月继续转账完就发来信息，“使完call我。”

　　爸爸是华人，他们在玛索岛一直过春节。岛上的人六月会过土著节日。最近几年为了吸引外国游客，也开始办圣诞节，互相送礼物。

　　为了表达感谢，她觉得应该挑选一件礼物回赠比较好。

　　看来看去没有太多值得带走的东西，只有一箱贝壳海螺做的手镯，有些雕刻得很精致，有些则很粗糙。

　　临走前就拿走了七八个，剩下都扔了。

　　莉亚自学多年，没事就去雕刻，做工不错，卖给外国人过100美金。

　　有时候在港城街头看到一些工艺品，觉得还不如自己手工的漂亮。

　　封叙安肯定什么都见过，对名贵奢侈品必然没兴趣。名表几十万她也买不起。不如闲暇时再好好雕刻一件，反正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这个了。

　　反正能拿的出手就是这个，他嫌弃也没办法。

　　莉亚原本想圣诞节当天睡懒觉，不知怎么，越想睡觉越睡不着，早上六点多就起床。

　　楼下客厅的大圣诞树下已经去了不少人，慢慢一大堆礼物。

　　因为上面写有名字，也不怕被拿错。

　　封咏慧看见莉亚过来，立刻说：“莉亚快点，你可有三份呢。”

　　“是？”

　　咏慧说：“阿嬷给你一份，三哥一份，我爸爸也给你一份啊。”

　　她爸爸就是封叙安的二叔，封兆辉的亲弟弟，老太太的二儿子，封兆威。

　　没想到作为晚辈，原来可以收到这么多礼物！

　　“还有我的一份呢。”

　　莉亚听到声音抬头看去，是四五十岁的妇人，气质非常好，干净利索，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保养得宜，也很漂亮。

　　咏慧立刻走过去，笑嘻嘻地说：“我怎么会把姑姑忘了。”

　　哦~原来是老太太唯一的女儿，封家真正的大小姐封瑞玲。

　　她和长兄关系亲近，封兆辉死后伤心欲绝，半年没来家里，独自出国散心。
　　现在回来了，最开心的肯定是老太太了。

　　原本礼物要当面拆开了，不过厅内人多，小孩子跑来跑去，莉亚和咏慧一起把礼盒搬上了楼。

　　她的礼物沉甸甸的，咏慧的只有四个轻巧的手提袋。

　　莉亚问：“每个人还不一样吗？”

　　咏慧：“当然不一样了。你今年的礼物肯定是他们随机送的。以后记住，缺什么提前一个月说，到时候肯定能收到想要的礼物啦。”

　　“那你的是什么呢？”

　　“一辆车，一套房，中环TLSL的实习名额，还有去北极的机票套票。”

　　莉亚瞪大了眼。看到了车钥匙，房门钥匙，实习卡，机票。

　　震撼，她承认自己见识短，没见过这种日子，原来礼还可以这样要！

　　接着她拆开自己的那份。

　　阿嬷送的是黄金三件套，耳环、手镯、项链，沉得坠手，件件都是加大码！
　　太阔气了，莉亚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咏慧爸爸倒也不用拆开可以感觉到，是一款顶配笔记本电脑，还有一辆折叠的山地自行车。
　　怪不得这么重。

　　封瑞玲姑奶奶东西就没那么大，很精致的包装盒，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旁边还放着一个珠宝盒子，是一枚非常精致的珍珠胸针。

　　咏慧：“你很适合米色衣服。”

　　最后是Uncle Fung的。昨天已经有了一套漂亮的裙子，今天应该不会再是衣服了吧。
　　盒子又大又沉，里头到底是什么？

　　拆开一看，她和咏慧齐齐愣住了，居然是一盏台灯。

　　台灯整体构造是艺术树木，灯身浅绿，插电后，光线柔和自然，对眼睛很好，而且设计特别精美漂亮，看起来是真名贵。

　　“我三哥对你可真有心思，居然挑得这么好看，还以为他只会送书。”她调侃了下，“也可能买台灯就是让你加夜念书。”

　　“啊？”莉亚疑惑，“Uncle只会送书吗？”

　　“他常年国外，我也没收到他几次礼物。反正有一年回来送我一本书，还是希腊哲学，好装啊。”后面的字说完咏慧赶紧拍拍嘴，“你可别把我说的话告诉他，否则我就死定了。”

　　堂兄妹都害怕他，那自己岂不是更要遭殃？

　　算了，还是别回礼了，省得越搅越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