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瑞士 妖魔鬼怪快 ...
-
瑞士作为小组赛里对他们威胁最大的国家，又是巴西队的首场比赛，塞伊杰希望可以开一个好头。
拽了拽衣服的下摆，擦掉了额头上的冷汗，塞伊杰把手按在五颗星上，在心里默念着抚平焦躁的内心。
这时蒂亚戈席尔瓦从前面走过来，拍了拍塞伊杰的肩膀，他坚毅的眼神透露出满满的沉稳感，“别担心，只要正常发挥就好，我们都会配合好你。”
虽然塞伊杰已经不是队里最小的，甚至也能称得上身经百战，但在世界杯上担任重要的前腰位置还是第一次，蒂亚戈席尔瓦特意来给他加把劲。
“嗯，我可以的，我们都可以的。”塞伊杰心中渐渐安定，漂浮许久的高高挂起的心落在地面上，汲取大地渗透出来的坚实力量。
她会走得很远，走过山丘和海洋，直到靠近第六颗星星。
从球员通道中走出，俄罗斯晴朗的天空碧蓝如洗，日光打在塞伊杰身上，湛蓝的眼睛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块碎片。
他们依次排开唱起国歌，能看见对面看台上人们的样子，塞伊杰久久注视着他们，直到所有的人脸模糊扭曲成为一个熔炉，最后铸出了一张诡谲美丽而立体的脸庞，从不同的角度观察有不一样的人脸，或男或女，或胖或瘦，或黑或白，像是刚从海底沉船中打捞出的古文明人头雕塑。
这面庞起初闭着眼，浓密的睫毛上下交错，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缝隙，极淡极薄。
当国歌响起的时候，巨大的人头忽然呃啊出声，双眼猛地睁开，刺目的黄绿之光射向他们，像是撒上了一片炽热的火焰，等到光亮随着曲声渐渐散去，这双庞大到足以覆盖半个球场的眼睛才从烟火中显现，是极致的金色和绿色汇聚在一起搅出了一汪泛着粼粼波光的湖水，然后发出了刺破鼓膜的沉沉低语，塞伊杰细细去听，原来是在唱巴西国歌。
这张复杂怪异到勾人心魄的面孔直到国歌结束才咧出一个笑容，随后一点一点裂解、分散，拆出无数张脸，回到每个人的身上，盖在他们没有五官的面上。
塞伊杰静静地看完这一幕，内心彻底平静下来，手指敲着裤边缝，仿佛与深海鱼类四目相对，崎岖的形状适应着环境的艰苦，蓬勃的勇气此刻疯狂生长，时间像是被按下了倒退键，她感知到了伊瓜苏瀑布扑面而来的水雾，所有的声响都是在喊着：
“去吧，去吧，塞伊杰，带着巴西去赢得冠军吧，捧起大力神杯，他们都在期待着，他们从巴西飞到俄罗斯，就是为了那一天，走吧，走吧，号角已经吹响，残酷的战场就在前方，这里没有懦夫，没有逃兵，只有粉身碎骨的胜利和功败垂成，你要流尽身体最后一滴血，你要把所有的肉从皮肤下掏出，要啮骨噬髓，直到连骨架都支撑不了才能倒下。
现在敌人已经举旗，你呢？你该干什么？”
塞伊杰深吸一口气，像是宿伏在喉中的激荡被缓缓吐出，“我该去撕咬，使出全部的手段，让指甲都被掀翻，让千斤重的巨石压于我身也不会压垮我的意志，胜利，唯有胜利。”
一声悠悠的喟叹传出，塞伊杰再睁开眼，由于强烈的光明让她的瞳孔收缩，蓝色迅速充满眼珠全部，使人觉得有些雾蒙蒙看不清楚。
但站在她身边的蒂亚戈席尔瓦和库蒂尼奥却能感觉到塞伊杰整个人不一样了，一股强烈的精气神从头顶飞速生长，站在塞伊杰身边就能感受到一波一波的血气。
“塞伊杰？”准备开球前，蒂亚戈席尔瓦没忍住喊了他一声。
“嗯？”
“你还好吗？”
“我？前所未有的好。”塞伊杰心中一边冷静地分析，一边又能感受到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燃烧，她正在旺盛地新陈代谢。
蒂亚戈皱眉，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即将开球了，他还是站回自己的位置，从后面观察塞伊杰的表现。
如果塞伊杰发挥一般，他得想个措辞去鼓励一下他。
但现实给了他一个大惊喜，正如塞伊杰所言，他今天的状态可太好了。
开局仅仅五分钟，塞伊杰接到卡塞米罗传球后，从中间往前推进，毫不犹豫带球前冲。
内马尔、威廉、热苏斯等人都随着塞伊杰一齐向前跑，穿插在瑞士众人之间。
而贝赫拉米则从侧面快速逼近，他扛着塞伊杰，不断撞向他。
塞伊杰直接用胳膊肘抵住贝赫拉米的手臂，尖锐的肘拐让贝赫拉米皱眉，刚想要动作更大一点。
但塞伊杰好像预测到了他的想法，左脚在右脚刚往前送球的一瞬间，轻巧地用外脚背传了一个贴地弧线，落在了跑出利希施泰纳半个身位的内马尔脚下。
内马尔左脚在接球后，没有做出任何的调整，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直截了当地横传回摆脱贝赫拉米防守的塞伊杰脚下。
很好，就是这样。塞伊杰满意内马尔完全了解自己的想法，就是这样，不能减速地往前走，即便是传球的过程中也不能减速。
塞伊杰转移速度极快，甩掉了贝赫拉米，前面是阿坎吉和舍尔，两名高大的中后卫。
双眼向两侧一瞟，放大视野，迅速集中在右侧的威廉身上，这个角度，这个折线，威廉会想到的。
向着右侧一伸胳膊，塞伊杰给对方和威廉充分的准备时间，哐的右脚再来一个外脚背斜传。
皮球骨碌碌滚向威廉的位置，早就清楚塞伊杰传球力度都是算好的威廉根本用不着减速，直接在前跑的过程中抓住了足球然后带着逐渐内切。
阿坎吉和罗德里格斯不得不分出精力去对付威廉，自然而然露出了空隙。
而这道空隙正是后防破绽的开始。
威廉进入禁区内稍微一停，略微盘带一下，在确保把两人吸引来后，却在他们没有预料的眼神下回敲给了塞伊杰。
不好。舍尔心头一紧，现在只有他还在挡住塞伊杰的前头，硬着头皮上前一些。
塞伊杰呼吸急促几分，即便已经到了能够射门的时候，她依旧在观察，听着脚步声，看着人的动作，而此时她甚至还没有停下球，球在滚动，人在跑动。
当塞伊杰的视线完全集中在舍尔的身上，舍尔像是被一只有着自由思维的黄蜂盯上，莫名的刺感让他动作迟缓。
舍尔吗？塞伊杰心中有些抱歉但不多，为了胜利有时候不得不这么做。
于是在舍尔过来防守抢球时，塞伊杰稍加调整，动作已经是标准的射门行为，门将索默全神贯注地准备迎接来球。
但正在舍尔伸脚的时候，塞伊杰竟然完全反常理地把球小小一踢，撞在了舍尔的腿上，折出漂亮的折线落向了蓄势待发的内马尔。
又是这招！内马尔清楚塞伊杰已经用这乌龙形式戏弄过多少防守球员，可又有谁能防住。
既然无法被防住，那只能由他们来笑纳了。
内马尔迅速插上，神态严肃，落在后面的利希施泰纳，被引走的舍尔、阿坎吉、罗德里格斯，以及来不及调整的索默，当然还有更多向这飞奔的瑞士球员。
唾手可得的一球他怎么可能放弃，他要怎么做才能失误，几乎是空门。
内马尔右脚大力抽向速度不快而滚来的足球，足球紧贴着门柱撞进网袋，此时索默还没有调回姿势。
“内马尔推射近角！球进了！开场仅仅过去了六分钟，巴西队凭借精湛的配合率先拿下一球！”
“太精彩了！这就是团队间的配合！塞伊杰打前腰位置简直是神来一笔，他在本次进攻中发挥了完全的组织进攻能力，不断串联三路间球的转移，每次都几乎是一脚间完成，根本不给瑞士队回来防守的机会。”
“简洁高效，尤其是那个撞到舍尔腿上的传球……怎么回事，欸？舍尔起身把塞伊杰推倒了！”
舍尔确信自己塞伊杰肯定就是一只黄蜂，不，马蜂，他满眼怒火，控制不住脾气狠狠推了塞伊杰一下，或者说用拳头捣在了塞伊杰的肩膀上，他接受不了这种利用他进球的方式。
塞伊杰正准备为内马尔庆祝，一下子没注意被这个高壮的后卫给推倒在地，顾不上三七二十一，先抱着自己的肩膀躺倒在地，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嘶。
裁判拉莫斯跑过来，把已经聚上来互相推搡的两队球员分开，看了眼正在地上喊疼的塞伊杰，摆开求情的手，给了舍尔一张黄牌。
塞伊杰又在地上缓了一会，直到内马尔过来伸手拉她，才揉着肩膀起身，内马尔捂着嘴说：“弄得挺真的。”
“摸打滚爬五年，要是还不会点这，回去卖手抓饼得了。”塞伊杰同样捂着嘴，此事不足让外人知也。
敢于来直面她球的人一直都有，只能说他们没做好背调，进一步讲就是不够尊重她的能力，所以被进球也仅仅是塞伊杰告诉他们不要小瞧自己的方式罢了。
然后塞伊杰给了内马尔一个拥抱，被瑞士一闹，他们的庆祝氛围瞬间少了一半，不过塞伊杰还是抖着胳膊勉强把内马尔抱了起来，而他的脚仅离开了地面不足十厘米。
弟媳也过来了，刚才就是他挡在最前面，防止冲动的瑞士队踩到躺在地上的塞伊杰。
“干得好！”弟媳的两个手掌打在两人的肩膀上，立刻拍得塞伊杰龇牙咧嘴，戏不能停，世界杯欠她一座奥斯卡。
要是世界杯再设置这么一个奖项，估计会多很多乐子，肯定能有效地吸引更多人入坑，全民进入大侦探时代，塞伊杰在心里嘀嘀咕咕。
“我们可是带着整个巴西意志来到这的。”塞伊杰神神秘秘地说，“我在来前已经给祖宗之灵祷告过了，顺便也给你们请了一下。”
库蒂尼奥正巧过来，听见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真服了你了，什么都干的出来，你怎么不说撒点圣水跳舞呢？”
相处久了，他们都知道塞伊杰是巴西珍惜的无信仰人士，但他又能做出一些比他们还看起来神神叨叨的事，比如给各个时代厉害的中场大师有时候都不限于此的相片或者球衣，进行诡异的“来，来，球来，球来，技术来，技术来，球商来，球商来……”，以及一边用牛膝草向周围撒圣水，一边单脚蹦着奇怪的舞蹈，嘴中还念叨着神秘的巫术。
初见此事，是他们为了给塞伊杰庆祝生日，端着蛋糕想给房间里的塞伊杰一个惊喜，结果就是一推开门，塞伊杰在裤子的基础上围了一个草裙，上半身裸着但贴了一些黄色的纸片，然后摇头晃脑地甩着牛膝草，像蟹子一样一脚落一脚起，一只手竖起摆在胸前。
恰巧塞伊杰正一甩，水落在了第一个推门的库蒂尼奥身上，而内马尔由于端着蛋糕站在人群间躲过一劫。
库蒂尼奥一摸脸上的水，表情痛苦，幸好闻起来就是纯净水，不然他肯定不会顾忌这是寿星，冲上去就来点传统艺能。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塞伊杰，举起手机的默默把手机揣回兜里，正唱生日歌的也默契地闭上嘴。
塞伊杰缓慢而缓慢地停下手上动作，眼睛眨巴眨巴，一瞬间有从地球发射出去的冲动，或者从窗户上跳下去也行。
巴西队难得安静，塞伊杰沉默着穿上上衣，把草裙脱下来，而没来得及摘的符纸从衣领处冒出头。
“今天天气不错啊。”塞伊杰强装镇定露出笑容，向他们招招手，虽然现在外面已然黑天，“欸，看我发现了什么，这是给我的蛋糕吗？哇塞，你们也太贴心了，我很喜欢。”
塞伊杰拍着手靠近蛋糕，上面放着一个小人雕像，然后鼓动他们，“吃蛋糕吧，哦对了对了，应该寿星切蛋糕是吧，我找找，我应该带刀子了，那啥，你们随便坐就行，哦地上都是水啊，你们将就将就哈。”
塞伊杰一边转身走到桌子边，背过去后迅速调整自己的表情和心情，一边翻着东西说：“内啊，你可别偷吃我的蛋糕，我知道你的手指已经蠢蠢欲动了。”
内马尔讪笑着把手收回，若不是刚才塞伊杰太过耸人听闻的行为他还真就要扣点先替塞伊杰尝尝了，好兄弟，我吃不就是你吃嘛。
“怎么找不到呢？我记得我带了啊。”塞伊杰调节好后才敢转回去。
弟媳上前，深吸一口气，有把塞伊杰拉到教堂的冲动，这孩子从哪旮旯学的邪玩意。
“我们有刀子，我们……”弟媳环视一圈地上，“还是去外面吧。”
塞伊杰头一次乖巧地点头和他们到了外面，一起分享了这个蛋糕。
这一出整的他们本来想拍个温馨小视频展示巴西队的团结，行了，真发出去，塞伊杰不用凭借球技出圈，他们要被怀疑让巫师攻入内部了。
这个视频被当做内部最大机密，只许内销不准外传，永久封存在了巴西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大群里。
不过经久后已然调节好心态的塞伊杰现在给了库蒂尼奥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指着他说：“库啊，还是你懂我。”
库蒂尼奥只觉自己的抬头纹更深了，他真不想以这种方式懂他。
经过这个小插曲后，两队之间的对抗氛围更加火热，尤其是这个舍尔真是盯上了塞伊杰，动作加大，在下半场第十五分钟领到第二张黄牌下场。
而塞伊杰也因为被频繁犯规，搞不定心头的火气，动作上确实不小，同时被给了自己世界杯的第一张黄牌。
她此刻都是在强忍住，不把脚下的球踢到他们背上。
都是一群什么东西，技不如人就偷偷发育惊艳所有人，而不是靠着身材上的优势做这些，像内马尔的彩虹过人，自己的乌龙变向，哪个不是千百次训练后再加上亿点点灵气，总之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塞伊杰于是用足球回以颜色，他们在下半场又用一次精妙的配合攻破瑞士大门，塞伊杰也在禁区外上演了一个远射世界波。
结束时比分定格在3-1。
“巴西队用胜利给自己开了一个好头，内马尔、热苏斯、塞伊杰各执一球，一场精彩的表现，虽然最后双方显然打出了火气，开出了七张黄牌，一张红牌。”
“没办法，巴西巨星的踢法注定了不会太平。说起来塞伊杰的表现较上届世界杯真是出色了太多，上届还是拼搏小将，现在已经成了中前场大核，参加世界杯次数领先队里一半以上人了，结果只有21岁。”
“是啊，现在我们依然能用意气风发来形容他，英雄出少年啊。”
塞伊杰搂着维森特的脖子向周围打招呼，可怜的维森特估计只能在之后捞到一点出场时间了。
“其实我刚才偷偷踢了他们屁股一下。”维森特附在塞伊杰耳边悄悄说。
在舍尔领第二张黄牌那次，他们发生了一次不大不小的混战，也是那次拉莫斯一口气发了不少黄牌，替补席上的人都加入战场，不过他们大部分是在拉架。
但维森特存着私心，拉架之余动点脚脚。
“干得好！”塞伊杰给了他一个大拇指，眉开眼笑。
也就是维森特不在场上，不然他得从中锋位置撤回了给他们扫倒，不过塞伊杰也不会同意就是了。
进球才是第一要务，是首要纲领，维森特真不顾球过来，塞伊杰准第一时间拽着他的耳朵扔回替补席上。
维森特知道塞伊杰的性子，也是实战得到的惨痛教训，从今往后都是用进球给塞伊杰报仇。
打败瑞士后，他们将于6月22日迎战哥斯达黎加。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瑞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