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将苏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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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苏君安安然送回城南那间杂货铺后院，谢鹤修并未久留。
“万事小心。”谢鹤修看着他冻得发青的脸，将袖中一个不起眼的瓷瓶塞进他手里，“应急用的伤药和清毒丸。”
苏君安握紧瓷瓶，冰凉的触感却让他心口一热。他点点头，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你更要小心。宫里……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谢鹤修“嗯”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撑伞，身影很快消失在铺子外狭窄的巷道尽头。
苏君安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身走进昏暗的屋内。
脸上的脆弱与温情迅速褪去。他必须尽快恢复体力，联络旧部，京城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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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鹤修又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回到了端康庄园。
季启知早已在书房等候，面色凝重：“殿下，您回来了。庄园外围发现不明眼线，手法很老道，像是宫里的人，但又有些不同。”
谢鹤修并不意外。今日他与谢锦在落雁坡闹出动静，又被不明势力窥视，各方势力的触角自然都会动起来。
“是谢锦的暗卫，还是沈近水的人？”他一边褪下沾了雪水的狐裘，一边问。
“暂时无法完全确定，对方很谨慎。”季启知回道，“另外，我们根据殿下之前给的线索，查到了点关于当年太医院孙中谱的旧事。他告老还乡前，曾有一个药童并未随行，而是留在了京城，后来似乎进了……丞相府名下的一个药铺做事。”
药童？
孙中谱是当年经手先帝和母后脉案的关键人物，他的药童，很可能知道些什么。
“盯紧那个药童，但不要打草惊蛇。”谢鹤修吩咐道。
季启知领命，正要退下，又被谢鹤修叫住。
“还有，”谢鹤修的声音低沉下来，“派人……暗中护着城南周记杂货铺的安全。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季启知虽不明就里，但见主子神色凝重，立刻郑重应下。
季启知退下后，书房内只剩下谢鹤修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依旧纷飞的大雪。
一切线索都像眼前的雪片，纷乱无序。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
谢锦屏退了左右，只留下石陌。他手指敲着桌面，上面摊开的正是那份来自落雁坡的粗略布防图。
“陛下，确认了，确是私兵无疑。规模约在五百人左右，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石陌低声道，“负责训练的是一个名叫‘屠狼’的江湖人，心狠手辣，是沈近水重金笼络的亡命之徒。”
谢锦眼中寒光闪烁。五百私兵，藏在京畿要地，沈近水想干什么，已然昭然若揭。
“那个屠狼，找个机会，‘请’他过来聊聊。”谢锦冷声道，“要活的。”
“是。”石陌迟疑了一下，“陛下，还有一事……我们的人在追踪今日林中那窥视者时，跟丢了。对方……对方似乎对宫廷暗卫的追踪手法极为熟悉。”
谢锦猛地抬头：“熟悉暗卫手法？”
“加派人手，盯紧思怀宫和丞相府。”
夜色深沉，雪势渐弱，但寒意更重。端康庄园的书房内，炭火噼啪作响。
季启知去而复返，带来了更详细的消息：“殿下，查清了。那个药童名叫‘小药儿’，如今在城南‘济世堂’当差，那是丞相府暗中掌控的药铺之一。此人胆小怕事，但似乎知道些内情，孙中谱离京前，曾单独见过他。”
“济世堂……”谢鹤修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就在苏君安藏身的杂货铺附近。
这会是巧合吗？他心中警铃微作。沈近水老谋深算，任何看似无关的线索，都可能暗藏杀机。
“盯紧小药儿，但切勿惊动济世堂的其他人。找个机会，我要亲自见他一面。”谢鹤修下令。
“是。还有一事，”季启知压低声音，“我们的人在监视落雁坡时，发现除了我们的人，似乎还有两股势力在附近窥探，行踪极为诡秘。”
季启知停顿一瞬，又继续道：“另外，还要打听到落雁坡似乎是丞相府的人在练私兵，领头的叫屠狼。”
“继续查，务必弄清他们的身份和目的。”谢鹤修感到局势愈发复杂，如同一盘迷雾中的棋局，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皇宫，御书房。
烛火通明，谢锦面前摊开的已不仅仅是地图，还有一份密报。石陌垂首立于下方，气氛凝重。
“陛下，暗卫传来消息，沈近水今夜秘密出府，去了城西的一处别院，那里……有北境的人。”
“北境？”谢锦猛地站起身。
训练私兵、勾结敌国，沈近水谋逆之心已是铁证如山。
“屠狼那边有消息吗？”谢锦问。
“我们的人已设下埋伏，但屠狼极为警觉，暂时还未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不过，我们发现他每隔三日，会秘密前往城中‘醉春风’与人会面。”
“醉春风……”谢锦沉吟片刻，“加派人手，下次他会面时，务必将其擒获。”
“是。另外，我们还查到当年孙中谱先生留下的小药童目前在济世堂做工。”
“济世堂？我知道了，退下吧。”
石陌退下后，谢锦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被冰雪覆盖的皇城。
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必须加快速度。否则，不仅皇位不保，恐怕连谢鹤修的性命……他不敢再想下去。
城南，周记杂货铺后院。
苏君安借着昏暗的油灯，仔细擦拭着一把匕首。虽然五年颠沛，但他的身手并未完全荒废。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猫头鹰叫声，两长一短。苏君安眼神一凛，无声移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一个黑影如同落叶般飘入院中，低声道：“公子，查到了。沈近水在落雁坡训练的私兵，装备精良，且……其中混有北境人。”
北境人。
苏君安的心猛地一沉。沈近水竟敢引狼入室。
“还有，”黑影继续道，“我们发现另有两批人马在盯着落雁坡，一批像是宫里的，另一批……身份不明，但手法狠辣。”
宫里的人自然是谢锦的。那另一批……苏君安想到了今日与谢鹤修的相遇，他本就不是刚从漠北归京，自己也只是前去调查，没想到会在那里遇到谢鹤修，那另一批人就很有可能是他的了。
“继续监视，两股势力的底细我都要知道。”苏君安下令，“另外，想办法查清沈近水与北境往来的一切细节。”
黑影如来时一般悄然消失。苏君安关上窗，眉头紧锁。
子时三刻，城南，济世堂后巷。
寒风卷着碎雪，将狭窄的巷道衬得愈发阴森。小药儿缩着脖子，怀里揣着刚分拣好的药材，急匆匆地往自己的住处赶。他总觉得今晚有人跟着他，后背一阵阵发凉。
就在他拐过一个墙角时，一道黑影挡在他面前。小药儿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尖叫，嘴巴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捂住。
“别出声，回答我的问题，保你性命。”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借着微弱雪光，小药儿瞥见对方脸上似乎覆着半张面具，眼神锐利如鹰。
是宫里的人？还是……丞相派来灭口的？小药儿浑身抖如筛糠。
“孙中谱孙太医离京前，说了什么？交给你什么东西？”
小药儿瞳孔骤缩，拼命摇头，眼泪都吓出来了。
黑影似乎有些不耐，手上力道加重：“不说？那便随我去诏狱走一趟。”
“不……不要！”小药儿终于崩溃，呜咽着含糊道：“孙……孙爷爷说……说他对不起先帝，对不起苏娘娘……他……他留了东西在……在药柜最底下……”
话音未落，巷口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什么人？！”
几道劲风袭来，直扑黑影。是丞相府的暗哨。他们一直暗中“保护”着小药儿。
黑影反应极快，一把推开小药儿，身形如电，避开了袭来的兵刃。但对方人数不少，瞬间将他围住，刀光剑影在狭窄的巷道中交织。
小药儿连滚带爬地想逃，却被混乱中一脚踢中后心，哼都没哼一声便昏死过去。
黑影武功极高，招式狠辣，几个呼吸间便放倒了两人，但也被划伤了手臂。他心知不可恋战，虚晃一招，身形暴退，迅速消失在巷尾的黑暗中。
丞相府的暗哨头领查看了一下昏迷的小药儿和地上的同伴，脸色铁青：“追！绝不能让他跑了！还有，把这废物弄醒，严加看管！”
几乎在同一时间，城西，“醉春风”酒楼雅间。
屠狼灌下一口烈酒，粗声对面前一个商人打扮的低声道：“……北边来的货，三日后老地方交接，这次数量翻倍，让你家主子备足金子……”
话音未落，雅间的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数名黑衣蒙面人如狼似虎地扑了进来，直取屠狼。
“有埋伏！”屠狼怒吼一声，掀翻桌子，拔出腰间的弯刀迎战。
他力大无穷，刀法凶悍，瞬间砍翻一人。但来袭者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招式刁钻，专攻其要害。
酒楼内顿时乱作一团，杯盘碎裂声、喊杀声不绝于耳。屠狼虽勇，但双拳难敌四手，身上很快挂了彩，被逼到墙角。
“是谁派你们来的？！”屠狼目眦欲裂。
对方无人答话，攻击愈发凌厉。眼看屠狼就要被擒，窗外突然射入几支冷箭，精准地射向几名黑衣人的要害，攻势顿时一滞。
屠狼抓住这瞬息的机会，猛地撞破窗户，从二楼跃下，落入下方混乱的街道人群中，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黑衣人头领冲到窗边，看着下方熙攘的人流，狠狠一拳砸在窗框上：“混账！有人接应！查！刚才放冷箭的是什么人！”
端康庄园，书房。
谢鹤修听完季启知的急报，面色凝重。
“我们的人晚了一步，小药儿被丞相府的人严密看守起来，而且他似乎受了伤，昏迷不醒。另有一批身份不明的人试图劫走他，与丞相府的人发生了冲突。”
“身份不明？”谢鹤修指尖轻叩桌面，“是谢锦的人？”
“手法狠辣，不似宫廷做派，倒像是江湖死士。”季启知分析道。
谢鹤修沉吟片刻：“看来，盯着小药儿的不止我们。屠狼那边呢？”
“陛下的人动手了，但屠狼被人接应，逃脱了。接应者用的是军中制式弩箭。”
谢鹤修眼眸微沉。如今看来，使用军制弩箭嫌疑最大的是沈近水，但那人不会蠢到这种地步就交出全部，难不成还有其他人？
“让我们的人全部蛰伏，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妄动。”谢鹤修当机立断，“另外，加派人手，务必确保苏君安的安全。”
皇宫，御书房。
谢锦听着石陌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屠狼跑了？还出现了军弩？”他猛地将茶盏摔在地上，“查，给朕彻查！”
“陛下息怒，”石陌低声道，“虽然屠狼跑了，但我们的人在他身上留下了追踪香。而且，劫走小药儿的那批人，虽然身份不明，但其武功路数，似乎与北境有关，应该是丞相的人。”
谢锦缓缓坐下，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备轿，”谢锦站起身，“朕要去凤仪宫。”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