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欺弟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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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墨柔忽就站不住脚，身子直往下滑。
她以为那些事情过去太久，她有了二哥，有了方兄，三人兄弟姊妹经历了那么多，没想到她还能为前世经历过一遍的事情哭成这样。
眼泪决堤涌出，眼前视野模糊，段墨柔什么都看不清了，心里最初那点疑惑拨云见日，浮了出来。
为何前世她早已看出方兄驾车的方向会途径她以前住的村子，却还是没提出来，好似心里隐隐期盼着要来这看一眼。
她在这里留有的大多记忆都不好，她在山上独自浑浑噩噩熬过的日子还心生了怨恨……
可她还是放不下这里。
她怎么能轻轻放下这些？
段墨柔忽觉胸口胀痛，有什么发酵多年的恨意就要汹涌破出，她浑身都因那恨意颤栗兴奋，克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背上遭并指寒气倏地一激，那些汹涌破出的恨意仿佛刹那被冻住，滞涩地萎缩下去了。
段墨柔的泪水兀自淌着，她从自己双掌里抬眼，迎上方青烈忧色面容。
周遭荒草萋萋，夜色寒凉。方青烈柳眉轻蹙，凤眼眸光灼灼，出口的声音隐含慌张：“阿柔身上何时染的魔气？”
段墨柔泪睫忽颤：“……魔气？”
方青烈仍是后怕：“阿柔刚刚差点走火入魔。”
段墨柔知道走火入魔是大事，哪怕如方兄，前世也遭身上魔气磋磨数年，临到她脑子里的那册书结尾时才豁的释然。
对啊，她究竟何时染的魔气？
段墨柔竭力去想，竟怎么都想不出。
方青烈忽地出声：“是赵韫玉做的。”
在段墨柔泪眼移来时，方青烈有了猜测：“赵韫玉随身携带的玉佩有遮掩魔气之效，阿柔和周弟之所以没觉察那老丈身上的魔气就是如此，至今来我和周弟未曾觉察阿柔身上的魔气亦是如此。
赵韫玉该是曾往阿柔体内潜进过一缕魔气，阿柔刚刚才会被激的差点走火入魔。”
“我……”段墨柔怔怔念起那一场梦，是了，她身上的确潜伏着魔气。
赵韫玉当初这样做，是想挑拨她和二哥的关系，瞧她和二哥反目成仇，以满足自己扭曲的心思，好替天行道炼化她和二哥。
只是那时段墨柔心思清明，并没有被魔气影响，倒没曾想潜伏体内的魔气在此时冒了头。
方青烈安抚道：“心魔并非全然不能摆脱，阿柔时刻叩问自己的道心不为所动，便不会受心魔影响。”
段墨柔缓缓点头应下。
经此一遭，两人没再多留，一路沉默地沿途折返。
马车里，周玄并没有他言地睡去，听到响动立时望了过来。
段墨柔眼睛还哭的红肿未消，低着眼一副丢了魂的模样，髻发略略有些松散。
进来马车唤了声“二哥”，段墨柔就靠坐在角落阖眼歇息，浑身却瞧着细微地发着颤。
周玄转眼朝方青烈望去，顾及不能打扰阿柔歇息，只是拿目光质问方青烈与他阿柔出去一遭，怎么让他阿柔红着眼回来了。
方青烈低眸凝着段墨柔，薄唇紧抿未发一言，捡了块空地坐下，抬袖挥灭了马车里的夜明珠。
车厢里顷刻阒静，周玄不觉吐息有些重，反复想来他阿柔好好地跟方青烈出去一趟，却红着眼回来的模样而不能眠。
可到身上药效发作时，眼皮千斤重地砸了下来，片刻，周玄便倦怠地睡了过去。
这时方青烈睁眼，移眸在靠坐角落的段墨柔身上。
过了这会儿段墨柔仍旧浑身发着抖，并没有似他提醒的那般时刻叩问道心，切勿受魔气影响。
他伸手过去，手落在段墨柔肩头的那刻，段墨柔呼吸一紧地抬起眼：“别丢下我！”
方青烈缓了嗓音问：“阿柔梦了什么？”
段墨柔怔怔然抬眼四望，从漆黑里模糊瞧见二哥和方兄的身影轮廓，才记起她现在并不是一个人了。
“……我……”
“阿柔。”方青烈凑到段墨柔脸前，低眼凝她，语气笃定道：“是心魔放大了你的心绪，让你乱了道心。阿柔修道以来从未被念头阻碍过修行，就可佐证这一点。
阿柔要记住，扰你的是心魔。人非圣人，莫要苛刻地要求自己。”
“都是心魔……”段墨柔怔问。
透着凉意的指节轻触在她颈子，缓慢地掌了上来。
方青烈的声音仿佛似有蛊惑地包容她的一切，赦免了她的罪过。
“……阿柔莫再多想，时候不早，且睡罢。”方青烈指腹摩挲在她耳根那处软肉，凉的她一惊。
她如实道：“方兄，我现在还不困……”
方青烈不赞成道：“那也不能多想。”
段墨柔想躲，可狭窄的角落没有退路。由于她刚刚的放任不为，方青烈的气息已悄然将她周身包裹，她僵了身子，连话音都堵在喉口不上不下。
方青烈启唇，带着细小的水黏声叹息，凉薄的唇蜻蜓点水在她额上：“这下，莫要再多想了……”
段墨柔只觉思绪如烟火般在脑内炸开。
她现在是不会再多想心魔的事了，可却不住想拽着她衣袖熟睡的周玄。
马车就这么大，周玄身上有伤，需以平躺，段墨柔和方青烈只能靠坐着休憩，手脚蜷缩着不能伸开。
加之段墨柔上了马车，就挑了狭窄角落的地方靠坐。
她身子缩在里面恰好，方青烈再凑来就有些勉强。
段墨柔更将膝头退至身前，方青烈的气息便闲庭若步地追了上来，不给段墨柔喘息的机会。
明明方青烈只是用唇碰了她的额，她却恍惚有种窒息之感，仿佛是被堵住唇舌地喘不来气一般。
她想起之前方青烈走火入魔吻她的时候，似要将她拆吞入腹，和周玄的含吻完全不同。与方青烈吻过，那一天她舌根都是麻痛的，尝不出饭食滋味。
觉察来她这会儿都想的什么，段墨柔脸颊滚烫，顾及着周玄，小声地轻呼：“方兄！”
方青烈稍稍退开些唇，仅仅是气息将她包裹，身子半分未有逾矩地碰到她。这下凉薄的唇也退开，吐息却仍是轻抚她额上：“阿柔怕被……周弟，知道？”
他还故意道是“周弟”，岂不是承认自己在欺兄弟妻？
前世段墨柔和周玄确定关系，彼此虽没有长辈见证，但已做过夫妻之事，便是夫妻。
段墨柔也以为自己是周玄的妻，她和周玄只是差的世人眼中的虚礼。
可如今她却和旁的男人……尽管这男人是她的兄长。
段墨柔生出一股力道推开方青烈。
方青烈不设防备地退开，许是碰到了平躺着的周玄，周玄睡梦里的闷“哼”声将段墨柔的心给刹那提了起来。
二哥他不会醒来罢……
她竟自己也没觉察地轻喃出声，方青烈窸窣调整了姿势，退回他的地方，默了默安抚：“周弟他不会醒来。”
段墨柔慌了神地蜷缩回狭窄角落，手下摸索着周玄的手十指相扣了上去。
似乎这样，她和周玄之间便再无隔阂。
方青烈眼风掠去段墨柔手下动作，冷哼了一声。
段墨柔将这一声逮捕耳中，被嘲笑了也不吭声，紧紧阖了眼佯装入睡，浑身一动不敢动。
她薄薄的眼皮紧张挣动了一宿，尽都落在方青烈眼底，方青烈倒也没再逼她太紧。
第二天方青烈下了马车做早膳，段墨柔疲惫地睁眼，僵了整夜的身子忽地软了下去，不觉急喘了吐息，手抚在起伏的胸口顺了好会儿的气才喘匀。
躲是躲不了方兄的，方兄是断袖，喜欢的是二哥。
上次逾越之举是因为方兄险些走火入魔，昨夜方兄吻她额上，只是触着，不过是不愿段墨柔被心魔影响，想出的昏招
那种情况下，普通法子想唤醒一个受心魔影响的人可谓妄念。
方兄该是看出她也在意二哥，不愿让出二哥，方兄心里长久来郁结积重，才会对她那般……
待段墨柔捋清了这些，理了衣裙和发髻，低眼望及二哥熟睡的脸，两人交握的手仍未有松开。
段墨柔紧张地想来这些已是手心沁出虚汗，尽都蹭在二哥的手上，两人交握的手黏黏糊糊。
从袖中摸出帕子细致擦过二哥和她的手，段墨柔才鼓起勇气掀开帘子下车。
她有意低眼不去与方兄对视，还是在用水洗漱时恍惚一眼，正撞入方兄眸底，于是慌又低头。
“阿柔，用帕子擦擦罢。”方青烈不仅不避着，还提步走到她近前。
段墨柔没去接方兄的帕子，抖着手拿出自己的帕子擦过，竭力如往常一般问道：“方兄，可有什么我能做的？”
方青烈并未拒绝，将手里帕子收进衣袖，交代道：“阿柔帮我盯着火。”
段墨柔松一口气地应下，挑拣了一根木柴添进火堆，遥望眼天边破开的一抹曦光。
日头行至正中时，段墨柔又见着上山捡柴的她那妹子。
大概昨日的柴禾没能背下去，白忙活一趟，念着段墨柔总不会专跟她一乡里的姑娘不对付，于是便又上了山。
再说，她也不是全然没有准备。
若是那女子对她不利，她后腰藏着的菜刀总能威吓一二，指不定还是谁怕谁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