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阿柔，你不 ...
-
“醒醒方兄……”浑身燥意急窜，两人贴在一起的唇缝里漏出来的碎音，尽被夜晚的风卷起搅散。
段墨柔揪住方青烈胸膛的衣料，犹豫要不要再推，又怕伤着方青烈，呜呜咽咽说了很多破碎的话。
她眼风里扫到那些昏迷在地的村民，更觉此时两人荒唐至极。
唇上贴覆终于撤开，段墨柔绯红盈盈的唇还没能合上，略略急促喘息着。
直至独属于方青烈唇上的凉薄之意透入心口，段墨柔身子猛然震颤，忙去推方青烈，压着声凄诉：“方兄你莫要被心魔控制，我是段墨柔，你的妹子，我们不能……方兄快醒来……”
似乎是段墨柔的话起了作用，方青烈的头颅沉默地垂着，没再如刚刚似虎狼进食般凶猛。
段墨柔颤着手推开方青烈的头颅，软手软脚地起身躲远，背过身拢紧衣襟，又不放心地扭头关心方青烈：“方兄，你现在如何了？心魔可压下了？”
方青烈低垂头仍是没有动作，薄薄的眼皮如是一层冰霜静静地覆下，长睫根根低掩，莫名有几分乖巧和迷茫。
段墨柔心知周玄道她心肠软的如是煮烂的米粥不是假话，尽管她有意去改，良心又岂是能安的。
这会儿她收拾妥当自己，试探朝方青烈挪步靠近，口中轻唤着“方兄”。
倏地迎上方青烈冷不丁抬起的眸子，段墨柔的双腿就被吓得立时僵住了。
她刚还唇中轻唤的“方兄”，仿佛也被这僵持凝滞的氛围冻住。
段墨柔半点发不出声，眼眸警惕着方青烈，略微地轻颤。
方青烈视线轻停住她脸上，缓缓下移至她还水光潋滟的绯红唇瓣，如是嫩枝上初□□的梅瓣，温热软和的不可思议。
他凉薄的唇只有在覆上去时，才汲取丝缕的温度。
这不过刚离开半会儿，他浑身骤然就降了温，那身因贴近而滚烫沸腾的骨血，顷刻间也冷却下来。
仿佛是一直行在暖春中的人猝然来到了彻骨寒冬，身心都受不住地发起抖。
倏忽初抽出的柳枝拂在他肩上，他抬眸望去，暖春仍在眼前。他便忍不住想要匍匐靠近，又恍惚怕是幻境，如梦破碎。
方青烈重重阖上眼，喟叹道：“阿柔，你不该靠近的。”
段墨柔猛地颤了指节，下意识就缩回了手，被方青烈唇中泄露的自嘲的笑而逼到进退不得的胡同里。
她是大夫，怎能因为私情，面对眼前受痛的人就退缩呢？
段墨柔如此告诫自己。
心头仍是按捺不住地狂跳，段墨柔鼓起勇气再次抬手搭在方青烈肩上。
因为太过紧张，微微有些麻痛的双唇不敢轻抿，发不出声儿。
她透过指节探入方青烈体内一抹灵力，想要学着之前周玄为方青烈压制魔气，奇异的一路顺畅的不可思议。
她所不知的是，放任旁人的灵力进入体内是修士大忌。
但凡这抹灵力破了修士体内的经脉，那修士将难有还手之力。
段墨柔正因自己压制了方青烈体内的魔气而喜悦，忽地念起她此时处境，思绪如电，暗道不好。
她在心里盘算的该没有太大差错。
若是阔刀前辈在她离开后唤醒了二哥，二哥该已经追上她了。
但该追来的二哥没有追来，被那堕魔引入修魔的老丈死了这会儿，那堕魔也没再有旁的动作。
或许并不是那堕魔能隐忍至此，而是那堕魔被什么缠身了。
二哥！
段墨柔紧紧抓住方青烈手臂，没来及多解释，就疾步带方青烈往山里村民埋骨的坟地去。
刚刚混乱时没注意，这会儿才留意那些村民并不是走的上次送葬山路去的坟地，相反绕了很大一圈，目的就该是阻隔她和二哥碰面！
两人一路疾步，呼啸夜风尽都被抛掷身后。
远处林木忽地被映亮，以乍然亮起的光芒为中心，强劲的威波自此扩散，树木尽都被连根拔起掀飞出去。
段墨柔心脏骤停，口中唤的声“二哥”被混乱淹没。
腰上缠上来一只手臂飞快带她躲过山石林木向前，几瞬来到刺目芒光的中心地带。
她睁不开眼，强劲的威波犹如腕骨剐肉般从她周身而过，势要撕扯下来一块什么。
她紧紧抓住方青烈的手臂，胡乱道：“方兄你去救二哥，不用管我……”
方青烈纹丝不动，目睹眼前这场面，反手将段墨柔搂在怀里庇护，在骤光将灭之时，遥遥与威波中心周玄发红的眼眸短暂相接。
不一会儿，两个一前一后沉重倒地的声响惊住段墨柔。
段墨柔从方青烈怀中挣出时，那阵骤光已经消散，露出地上躺着的两人。
“二哥！”段墨柔扑了过去，急去查看周玄的伤势。
周玄身上大大小小落了数不尽的伤，现已昏死过去。
段墨柔谨记方青烈曾道凡人大夫救不了修士，回身急唤方青烈：“方兄，你救救二哥……”
方青烈踱步在那月白长袍的堕魔身前，弯身捡起地上裂开痕迹的一块暖玉，上面刻有一个“赵”字。
他微蹙眉，拨开这堕魔脸上的发，窥得这堕魔面容，轻轻呢喃声：“赵长老。”
身后段墨柔的呼唤又催促了两声，方青烈将暖玉揣进衣袖，摸出储物囊另装赵韫玉的尸身，才回身应了段墨柔。
-
周玄再醒来时，外面热闹街市正是喧嚣。
他睁眼望及自己躺在一辆宽敞的马车里，身下铺有厚厚几层软被，如是置身云层之中。
随着他意识转醒，身上大大小小的几处伤痛猛地将他拽回地面。
他浑身骨头登时摔的惨不忍睹，碎裂的仿佛拼都拼不起来。
周玄只能用耳朵去听车外的声音，他在昏死前瞧见他的阿柔无恙，他的阿柔定不会弃他而不顾。
他就这般忍着痛凝神细听时，果然模糊听到他阿柔的声音：“不，掌柜的你误会了……”
掌柜的耳鬓簪了朵艳花，十指上涂有红蔻，掩着唇揶揄轻笑。
目光在段墨柔和方青烈身上睃巡了来回，见玉面公子对她的话不置可否，略略低眸瞧段墨柔慌了唇舌。
哪会不明白这是怎么个事儿。
要说面前这女子也是奇人，掌柜的在这纷乱世道做来生意已有三年，来来去去的客人见了不知多少，这男子的皮囊也是绝无仅有。
面前这女子却忙于羞涩撇清关系，显然是这男子恋慕，还未曾坦白心意，否则哪个女子能拒绝得了？
掌柜的饱了眼福，便抹了他们那辆马车的零头。
“无需如此。”方青烈搁下一袋银子，道声不用找了，牵着段墨柔的手离开。
段墨柔想挣又挣不开方青烈，眼眸不敢乱瞧方青烈，思忖着前世他们差不多就是这时乔装赶去青虎宗的，恍惚冥冥之中一切都又被拨回了正轨。
斟酌着措辞，她低低道：“方兄，你这身装扮惹眼，青虎宗的弟子会认出你来。”
方青烈沉吟：“那该如何？”
段墨柔道：“方兄与我来。”
周玄只觉得马车晃晃悠悠地行了一段路停下，可怜周玄想张口唤他阿柔，身子骨却疼的没有半分力气。
等待马车又行了会儿，段墨柔撩开帘子进了马车里，瞧见周玄湿红了一双眼，讶然道：“二哥你醒了？”
周玄说不出话，听来段墨柔絮絮叨叨说起他的伤势：“方兄道二哥也算因祸得福，虽然受的这身伤不轻，修为却有所突破。年纪轻轻便就如此，以后定有大为……”
方兄，方兄，又是方兄！
周玄质问阔刀前辈：“这一切都是你做的罢！”
阔刀前辈含糊道：“臭小子，哪有这样跟为师说话的。为师当然知你喜欢这丫头，不是没让这丫头受伤吗？臭小子你也临危破了境，还有什么好向为师来问罪的？”
周玄气急：“师父既然这么了解徒儿，又如何不知徒儿不喜那方青烈？却故意一路留有痕迹，引那方青烈前来！”
阔刀前辈语气发虚：“这不是也为了保护你喜欢的那丫头嘛……”
周玄恨声道：“我能保护阿柔！”
阔刀前辈已竭力委婉：“你修为还太弱，就算对上那堕魔临危破了境，最后也还是由老夫出手才杀的那堕魔。徒儿啊，不是为师打击你，你何以护得住呢？”
周玄不再吭声了。
段墨柔听来这些话，不由暗暗反省来。
她前世便知阔刀前辈厉害，有阔刀前辈在，就算再危险，他们也不会有事。
她尚且这样认为，与阔刀前辈相处久了的二哥便更是如此了。
二哥修炼上天赋资质绝佳，可太依赖阔刀前辈，缺乏独自面对堕魔的机会。
经由阔刀前辈这一手安排，二哥修为有所精进，性子该更沉稳，以后处事只会更谨慎。而她也没有受伤，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周玄阖目不再理会任何人，段墨柔自说自话了会儿，为周玄掖了被角，就起身出去了。
不久马车再次停下，外面天色彻底歇了，马车里黑漆漆的，借着外面透进来的火光勉强能瞧见一二。
周玄身子骨仍是痛的，手指头都动弹不得，默默听了会外面段墨柔在方青烈身旁打下手。
等待段墨柔端了饭食进来，周玄扭开脸闹起别扭。
段墨柔笑了声，柔柔唤他：“二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