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胸闷气短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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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并没有两人想的乐观。
以往有阔刀前辈为他们二人兜底，在旁时刻提点，他们没有顾虑，事事所向披靡。
如今阔刀前辈放手让他们自己来，他们一连吃了几次闭门羹，周玄耐性耗尽，脸色黑成锅底，也是憋足那口气，只字不向阔刀前辈求助。
依前世段墨柔听来周玄与阔刀前辈斗嘴的那些，对阔刀前辈的了解，这村子里的异常该是跟堕魔有关。
阔刀前辈此举是要试炼周玄这些年，在他那学出了几成。
这堕魔定然与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些没了理智，杵成靶子让他们打的堕魔不同。
仅凭段墨柔和周玄都不能觉察堕魔身上泄露的魔气一点，就可知堕魔修为高出他们，且还懂得伪装自己。
很可能从段墨柔和周玄初踏进这村子时，藏在暗处的堕魔就已经觉察他们的存在。
所谓堕魔指的是走火入魔的修士，魔修受心魔影响，往往性情更为偏激，非是他人能劝其向善的，修炼更是走的歪门邪道，以炼化凡人和修士来补给自身。
堕魔如此，其实修士也见不得多仁慈。
前世段墨柔与周玄、方青烈混入青虎宗后，更是看尽一些修士的真面目。
修士修道鲜少会插手凡人事，之所以会有修士庇护的地界，那是暗中标了高价的以物换物。
修士提供庇护，处于修士庇护地界的凡人需以当修士是神仙一般侍奉。
被修士庇护的凡人以侍奉修士为荣，人人都想挤破脑袋进入仙门，哪怕是仙门里的洒扫弟子，所谓大鱼吃小鱼，也足够他们在凡人里作威作福。
这些凡人或是被奴隶，或是供取乐……三六九等排下来，是最末等的那类。
前世段墨柔看到这些，已不知自己半生蹉跎在山野受顽疾折磨的苦楚，是幸或不幸了。
至少她没遇到堕魔，也没遇到不当人是人的修士。
一路与周玄走南闯北，段墨柔见过太多没有修士庇护的偏远地界的凡人沦为堕魔暴涨修为的养料。
仙门的修士更怕堕魔，丧失理智的堕魔不分修士和凡人地屠戮，行尸走肉般祸乱一方地界，吓的高坐在仙门享乐的修士生出唇亡齿寒之感，惴惴不得安宁。
饶是如此，仙门修士对于除魔一事上也照旧推诿来去。
事情交代底下修士，从酒池肉林里醉醒的修士哪个又是傻的。
顶上的尚且如此，难不成真指望他们这些修为平平的小喽喽能除掉这世上所有的堕魔？
况且堕魔是除不尽的。
要知堕魔的前身便是他们这些修士，多还是那些长老级别的修士，对修炼执念深重，才念头狭隘在死胡同里出不来，最后走火入魔。
他们这些底下的修士也就只能在凡人面前耀武扬威。
这遭被当做弃子去除魔，顶上的人不当他们的命是命，他们自己也作践自己吗？
不过是走走过场。
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就是火再大，也不会恰好就烧到自己身上，毕竟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前世周玄拉着方青烈结拜，提议乔装潜入青虎宗的另一层缘由，便是他们一路来所见所闻，已隐隐觉察他们所处世间的麻木腐烂。
他们像是爬出井底的蛙一遭遇到了天敌，才知道这世间远没有自己想的理所当然，天上海里地上没有一处是安稳之所。
借着方青烈这层关系，她和周玄看到以青虎宗为首的大多修士都贪图享乐，更是深恶痛绝。
这世道不公，难道没有修炼资质的凡人生来就是最末等的吗？
这也是段墨柔想改变自己这一世被一剑枭首的结局，又不想二哥和方兄的轨迹也起了变故的原因——
段墨柔从识海的那册书里，除了得知她死后，二哥和方兄互攻以外，还看到二哥和方兄最后改变了修士与凡人与生俱来就畸形的关系。
二哥和方兄为此付出了多少才达成所愿，这些细节段墨柔不知。
但想要为此做出改变的段墨柔，是决计不会贪图自己活命，牵扯生出旁的变故，让更多无辜人丧命。
段墨柔在心底慎之又慎地来来回回盘算她此后何为，首先第一步，该是他们三人汇合，踏上前世潜入青虎宗的道途。
念着这事，段墨柔随在周玄身后，默默瞧过周玄走遍村子敲了家家户户的屋门，都没能得到里面人回应。
有些屋子明明已经听到里面响动，可就是磨破了唇舌，都是他们自说自话。
已是晌午，周玄沉着脸寻了村口的大石头坐，段墨柔从腰间荷花包里摸出水囊和饼子给周玄：“二哥先吃些，填饱肚子罢。”
周玄接过，先灌下几口水，灌的太急，随意抬袖去擦，将水囊又还给段墨柔。
段墨柔手里拿着饼子和水囊，她揣了一肚子的事情，一遍遍盘算来怎么才能自己活命，连带也不改变二哥和方兄的轨迹。
这会儿她没什么胃口，胸口止不住的闷胀打断了她思绪。
她将饼子暂且放一旁，拿手施力缓摁，想要化开胸口郁结。
实在被扰的没法儿，她就着周玄用过的水囊喝了两口水。
凉丝丝的水解了她几分闷胀，再想多喝一些，就不见多大的起效了。
紧挨在段墨柔身旁坐的周玄囫囵解决了两个饼子，抬头一窥天色，黑沉的云仿佛就压在他们头顶，压得人喘不来气。
眼见天快要下雨，村子里旁的屋门他们都敲不开，周玄唤了段墨柔一声，牵段墨柔又回去那老丈的屋子。
段墨柔捏紧衣襟那块衣料，可能是刚没吃饼子，这会儿胸闷饿昏了头，又似之前病着的时候气短多喘来。
好在周玄锲而不舍地敲门下，老丈终于给他们开了门。
他们前脚刚跨过门槛，骤雨便在下一刻喧嚣追来。
屋里仍是门窗紧闭，仅有老丈手里端着的半根残烛搁在矮桌上照明，摇摇晃晃徒增一室黏稠黑影的势气，晃的仿佛墙根黑暗里藏着一双窥视他们的眼。
段墨柔扶墙撑了会儿，一旁周玄与老丈交涉，争取了一间屋子给他们落脚。
周玄似也看出段墨柔身体不适，扶段墨柔进了黑污污帘布后的寝屋，小的只有一张泥巴糊的床，床上铺了层干草作罢。
“阿柔歇会，二哥来。”周玄知道段墨柔闲不住的性子，就不能看旁人忙活，好似不搭把手，她心里就过意不去。
然而尽管周玄提前再三嘱咐了段墨柔，段墨柔也是充耳不闻地忍着隐隐的恶心感，上手随周玄一起铺床。
趔趄两步差点要栽倒，让周玄眼疾手快地捞住腰，段墨柔才没磕到碰到。
周玄叹一口气，说过不要段墨柔动手，这会儿由段墨柔帮衬着已将屋子简单拾掇一通。
周玄气不过地用力揉了一把段墨柔的腰，又泄力的没有办法，尽都化作了嘴上浑：“要是阿柔那时候能有这般热情，二哥便不动，全任阿柔来了。”
段墨柔只恨自己长了两只耳朵，同前世一样将周玄的浑话听的明白。
她羞红脸佯装斥了声：“二哥，你再说这些话，我就不理你了。”
“好了。”周玄低头用嘴唇蹭了蹭段墨柔红润的耳根，摁住段墨柔的肩，不容段墨柔再拒绝地将人摁坐在铺了软和被褥的床上。
“二哥去借灶房给阿柔烧热乎饭，阿柔就在这里等二哥。”
此时段墨柔实在也提不起几分力气，依了周玄“嗯”一声。
周玄撩开帘子往外走，朝缓慢拖着棺材挪步的老者道“我帮你”，就要上手。
“不用。”佝偻在地的老者气性也大，抬手打在周玄胳膊。
这一下力道比周玄预料的要重，老者一双浑浊的眼眸短暂与周玄视线相接，手指了一处位置：“灶房在那，要吃什么自己做。”
言讫，老者又低下眼，看似吃力地拖那么大的棺材，竟也真的不需周玄搭手。
三个黑木棺材排排放，烛火将棺材的影子晃的扭曲舞动。
老者自顾又端着烛火忙别的，背身在小杌子坐，留了削尖的脊骨朝周玄。
周玄眸色略沉，若有所思片刻，暂且没有打草惊蛇地去灶房。
小小的灶房也见不得多敞亮，盐只剩了底子，油竟满满一大碗。
周玄低头凑去闻了闻，倒是不能闻出什么，可吊诡的是油对普通村里人家该是奢贵物。
不能时常吃上猪肉，能顿顿吃些油水调味也已不错。
正疑惑着，周玄朝外探了一眼。
见老者仍旧背身忙活木头，遂又敛了眼拿出储物囊里的锅碗这些准备熬粥热饼子。
这厢段墨柔坐了片刻，便平躺在床上。
她手攥紧衣襟布料，那股恶心感自踏入这屋子后，来的更猛烈了，只有平躺下才稍稍好受些。
段墨柔胃里没什么能吐的，她被这股恶心感冲的双眼发晕，另一只手抓住身下被褥，陡然生出一种天旋地转的失控感。
随后滴滴答答的雨声仿佛就砸在她耳畔，段墨柔心里起疑。
以为是屋里漏了雨，这村子里的房屋看着确实是历经了不少岁月的模样。
她强撑着身子坐起，寻着这滴滴答答的雨声找源头，一路扶床畔挪步到墙根。
仰头一看，是上面瓦片破了一角，正往下有规律地滴滴答答。
她左右瞧过，没寻到能用的东西，从腰间荷花包里摸出一个木桶放那接水。
做完这些后，受不住那股猛烈的恶心感，就要再回床上躺下。
忽觉手上沾了水，冷冰冰的，思绪还不是很清明地低眼去瞧，倏地瞧见手上黑气萦绕，像是裹着一团流动的墨水。
她惊的去甩手，这样的黑气她曾在前世方青烈的身上瞧见过，那时方青烈道是她看错了。
这一世段墨柔亲耳从方青烈口中得知他体内钻了魔气，那根本不是她看错了，那是魔气。
她手上沾了魔气！
可是什么时候的事？她竟浑然不知！
见过方青烈体内经脉被魔气堵塞，时常关键时候动用灵力不能及时，段墨柔慌了起来，尝试用灵力逼出手上的魔气。
就是这时她听到周玄的声音，一声声唤她“阿柔”。
她猛地惊醒，睁眼瞧见周玄端了软乎的粥和饼子过来。
段墨柔神色迷茫，怔怔望着周玄问：“我刚刚是……睡去了？”
周玄扶她坐起用膳，脸不觉一点点的红了，如常道：“阿柔该是昨夜太累了，今儿又没吃东西，身子乏力，小憩了会儿。来，先吃些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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