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就此一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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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烈叫周玄噎住喉咙，蹙眉没再言语，半盏冷茶轻搁置桌面，起身回去芥子屋里，不欲再面对他们。
周玄见如此，哪还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趁段墨柔出神，他苦闷地往段墨柔碗里夹肉，暗戳戳出言拽回段墨柔思绪：“阿柔快些用膳，待会二哥有东西要送你。”
“二哥……”段墨柔好似没听到周玄说的什么，她怔怔望向身后方青烈紧闭的房门，忧心问：“方兄他是气了吗？”
周玄懒得理会方青烈是不是气了：“我瞧着方兄是给我们甩脸色。我们又没对他做什么，他有什么好气的？”
段墨柔也想不明白，瞧着有些心不在焉。
周玄无法，又将话说了一遍，段墨柔才回神：“……啊，好。”
用过膳，段墨柔收拾了碗筷洗过，往布巾上擦了手回身，周玄已经在不远处候着她了。
段墨柔与周玄相处的久，知道周玄在想事情时，手总是无意撑在腰上。
皮革紧贴腰身束缚，一身利落的黑衣劲装更衬得周玄那截窄腰如是利刃挺出。
似乎瞧见段墨柔走来，周玄敛了神情，等不及伸手攥住段墨柔腕子，拽了一把，将段墨柔带到自己身前。
周玄的手刚触上来，段墨柔的腿就发软了。
此前他们在树后碰了嘴唇犹还是上一刻，段墨柔以为周玄又要耍浑，这会儿周围没有遮挡，不知方兄何时出门就会瞧见他们二人拉拉扯扯。
段墨柔忙压低了声音恳求：“二哥，别，别在这……”
周玄怔了瞬，很快明白他的阿柔想到哪去了，遂哭笑不得道：“阿柔，二哥是真有东西要送你。”
段墨柔的手被周玄握住，挣不出。
端倪了周玄脸上神情，虽说是送她东西，可周玄瞧着却不大欢喜。段墨柔仔细着问：“二哥要送我什么？”
周玄低眸，一根根捏过段墨柔的指头，神情紧绷着，不知在想什么，蹙着眉略显严肃：“阿柔，你觉得二哥待你如何？”
无论前世今生，段墨柔的回答都不会变：“二哥待我很好，一直当我是亲妹子疼爱。”
周玄牵了一丝唇角，舌根泛起苦来。
“若是真有这么好，阿柔何又拒绝二哥两次？”周玄怕极了段墨柔再拒绝他。
之前亲手削刻的木钗想着同段墨柔坦白心意后，为段墨柔戴上。
那次段墨柔匆匆下山，都没能等到周玄从腰间摸出木钗子。
有瑕钗子和木钗子都让他妥帖收在腰间，时时被他体肤温度捂得滚烫，夜里睡不着觉，他就摸出两枚钗子细细在手里摩挲。
周玄这次不等段墨柔回答，先摸出腰间削刻好的木钗子，也是一枚兰花钗子。
胜在精雕细琢栩栩如生，似乎能嗅闻到其散发的若有似无的兰花香。
段墨柔瞧见讶然，很快就想明白这木钗子便是之前周玄与阔刀前辈在饭桌上谈及、曾背着她忙活的那枚钗子了。
她不忍鼻头有些泛酸。
此前她一直被识海里的那册书误导，以为周玄削刻的这木钗子是送给方青烈的。
不免就想起那次周玄带她和方青烈去山里看萤火，途中对她坦白心意，她却因为生死不定而逃避。
此后二哥和方兄排除她在外，将有月余独处，她惶惶然胡思乱想，担心二哥在她还没死的时候，就对方兄动情，与方兄互攻。
这段时日夜里二哥次次与方兄睡一屋，段墨柔争说无法，明知他们二人分床而睡，也不免忧心长夜漫漫，他们会擦枪走火。
段墨柔压抑的这些情绪太多，二哥吻她在她意料之外。
她贪恋这点美好，眼瞧二哥将那枚木钗子戴在她发上。很轻，几乎没什么重量，却沉甸甸将段墨柔的心填满。
识海里那册书上曾道“严重偏离剧情”，段墨柔想确实偏离了剧情。
二哥还是爱她的二哥，并非是断袖，喜欢上方兄。
她因识海里的那册书而惴惴不安，让二哥等的太久。
这次她鼻头一酸，什么生死不定，她就是不想二哥与旁人在一起。
段墨柔埋入周玄胸膛，双手紧紧圈住周玄的腰身，气息紊乱，声音哽咽，细声的泣音不断敲击在周玄心扉。
周玄手臂僵着，一时不敢动作，迟迟才反应来阿柔这时候拥住他意味什么，随即他也紧紧拥住阿柔。
“阿柔是答应，二哥了……？”周玄抖着嘴唇问。
段墨柔忏悔道：“对不起二哥，我不应该怀疑你……”
周玄的心一瞬又提了上来：“阿柔怀疑二哥什么？”
段墨柔揪住周玄身上衣料，呜咽道：“怀疑二哥对方兄有情。”
荒唐。
周玄不可置信他两次坦白心意，明知阿柔对他也有情，却遭阿柔两次逃避。
是因为这么个荒唐的理由：“阿柔，方兄和我都是男子，男子如何喜欢男子？！”
段墨柔咬住唇摇摇头，她不愿相信这些的。
但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识海里的那册书出现的吊诡，她不能不谨慎上面的字迹。
至今已这么久，识海里的那册书都没再有动静，似是一直架在段墨柔脖子上威胁段墨柔的那把剑卸了下去。
段墨柔受够了猜疑和忍耐，驴头不对马嘴地抬起晕了一层水色的眼眸：“二哥，以后你不能与方兄再睡一屋了。”
周玄被这话砸的茫然，稀里糊涂问她：“……那二哥该睡哪？”
段墨柔道：“二哥睡我屋。”
周玄无法拒绝，顺着段墨柔的力道，被段墨柔拽进了她的芥子屋里。
天色还早，两人胸腔擂鼓地坐在床畔，周玄还不能反应来发生了什么，段墨柔也臊的慌，此时才觉察两人的处境。
“二，二哥，你困不困？”段墨柔问。
周玄显得木讷，他张口迟疑地咬字：“困……？”
段墨柔吹灭屋里烛火，拽僵住手脚的周玄上床，两人合衣平躺在床上，思绪活络，谁也没有困意。
双手交叠在身前，段墨柔紧张地放轻了呼吸，觉察黑暗里二哥轻轻勾了她小指。
她呼吸慢了一拍，又不是这一世未经事的姑娘，亲都亲过了，吃过了油水，又岂就止步于此。
段墨柔念着她比这一世的周玄知道的多，也想要独占有周玄，胸前沉了沉，鼓足勇气反捉住周玄的手。
周玄如是嗅到骨头的恶狗一般，就撑身覆了过来，二人气息一瞬就乱了。
“阿柔……”周玄低下头，他的脸很热，手也很热。
这厢衣料正于黑暗里摩挲时，方青烈忽觉不安。
他起身推门出来，外面不见一人，烧饭的火堆噼剥响，“咔”的一声，有根木柴烧的呻/吟断裂。
方青烈视线一转，紧盯段墨柔那间芥子屋的房门，脚步不觉愈快驻足门前。
他没有出声，也没细想，全凭心意地动用灵力推开房门，被屋内湿热粘稠的气息扑了满面。
夜色静，也黑。
段墨柔惊呼一声。
周玄终于从温柔乡里脱身，撑身不留缝隙地挡了严实，被褥往阿柔身上一裹，也顾不及自己，就这样坦然与门前那道黑色剪影对望。
方青烈浑身颤栗，脚步沉重地步步迫近，一把拽住周玄手臂，力气极大，将周玄拖拽地上。
周玄大抵没料到方青烈这么淡漠的人，竟然不打招呼就动起手。
到底是方青烈的芥子屋，此前约定也是他先打破的，在人芥子屋里做这事，周玄没理。
他先礼道：“方兄，我和阿柔这就离开，多谢方兄这些天允我们能进屋歇息，此后我们不再打扰，就当恩情相抵两消，就此别过！”
方青烈对周玄的这席话狠狠拧起眉。
他自己也被自己骇到，难不成撞见这等场面，他还要再留他们二人吗？
他岂不多余？
周玄定了定神，将各自恩情都捋顺，口中话便更顺畅了：“劳方兄稍等我们片刻，我们收拾了行囊就走。”
方青烈顿了顿，自己是怎么从屋里出来的已不知。
他没在屋门前多等，周玄如他说的，很快就收拾妥当开门出来，身子结结实实将慢一步的段墨柔护的严实。
两人从他面前过去，方青烈灼灼目光沉沉落在低头慌步离开的段墨柔身上。
段墨柔的手被周玄攥的发疼，她咬唇没出声，颈子和锁骨还湿漉漉的，衣襟交叠拢紧，黏腻的不大舒服。
由周玄拽着，她脚步软绵绵的，略有些趔趄地勉强才跟上周玄步伐。
两人朝白日里行进的方向走去，夜路坎坷不清，段墨柔只用随周玄走就是，无需多想旁的。
可她心里如是落了几颗石子，走起路来颠婆晃荡，心绪如是拉满的弦，略感不安。
一路急走发了身汗，段墨柔不得不喊住周玄：“二哥等等，我们停下歇歇脚罢。”
周玄握住段墨柔的手又紧了紧，他体肤滚烫的有些灼人。
如地里耕作的老黄牛般还能再耕二里地，连喘息都没有过，这一停下来，却莫名就急促了呼吸。
“好。”周玄从储物囊里拿出小杌子给段墨柔坐，自己摸黑拾了树枝点燃。
火光晃乱了两人的身影，周玄也不讲究，席地坐在段墨柔身旁。
段墨柔发了身汗，实在难耐，也知荒山野岭没个遮掩，便全当夜色做掩护，低低声与周玄道：“二哥，我想用水擦身子。”
周玄一顿，想到他做的孟浪事，他话有些磕绊：“二，二哥这就去寻水。”
段墨柔忙拉住周玄手臂：“二哥，我们储物囊里带的水足够，不用去寻水。”
周玄浑身绷的紧紧的，段墨柔险些抓不住他手臂，迟迟等到火光拖拽时长时短的人影呆问：“……那二哥做什么？”
段墨柔羞红脸：“二哥不用做什么，背过身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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