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虐》南祉霁雨

39、午休 第

　　第三十九章：午休

　　十一月底的某个中午，教室里比平时安静。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嘀嗒声，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另一半窗户斜照进来，在课桌上铺了一道暖黄色的长条。大多数人都趴在桌上睡着了，有人把校服外套蒙在头上，有人枕着胳膊，呼吸很轻。我写完一道数学题，把笔放下，撑了一会儿眼皮，实在撑不住了，就趴在桌上闭了眼睛。不是那种沉沉的睡着，是半睡半醒，能听到周围翻书的声音和窗外偶尔经过的脚步声，但不想睁开眼睛。迷迷糊糊之间，我听到教室后门有人推门进来，脚步声很轻，像是故意放慢了步子。那阵脚步声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停了一下，很短，像驻足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了。我以为是值日生经过。

　　又过了不知多久，我听到椅子被拉开的声响，然后是翻书的沙沙声，轻而慢，翻页的时候像是在控制力度，不想让纸张发出太大声响。我依然没有睁眼，只是听着那翻页的节奏匀速地响着。午休快要结束的时候，我从桌上抬起头来，手指碰到了桌角一颗橘子糖。糖纸是橘色的，被光晒得有一点温。糖纸底下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只写了一行字：“你趴着的时候，头发翘起来了。”

　　我转头往斜后方看了一眼。他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书，手里拿着笔，像是已经坐了很久。他注意到我在看他的时候，没有抬头，但我看见他翻书页的时候，手是空的——那页书根本没有翻过去。他不知道我已经醒了多久。我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那颗糖是从什么时候放在我桌角的，可能是他刚进来的时候放的，可能是中途放下的，可能是在我快醒的时候。糖纸还是温的，像在他手心里握了很久。

　　午休铃响的时候，我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橘子味的，甜得正好。

　　那天下午第一节课开始之前，我经过他桌边，在他桌角放了一颗糖。一样的橘子糖，我用不到转身的时间就放好了，没有留纸条，没有停下来。他低头看着桌角那颗糖，没有抬头看我，但我走过之后，余光里看到他把那颗糖放进了外套口袋里。那天下午的教室还是同样的安静，阳光从窗户斜进来，把课桌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