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虐》南祉霁雨

38、路

　　第三十八章：路

　　十一月中旬的一个傍晚，放学的时候江思榆被武老师叫去办公室了。她走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时序白，然后说：“你先走，不用等我。”她没说是让谁先走，但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像是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和时序白并排走出校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路灯还没亮，天空是那种介于蓝和灰之间的颜色，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初冬的干燥，路面上的落叶被踩得咔嚓响。他走在左边，我走在右边，步子很慢，像是在等江思榆又像是没在等。路过校门口那家奶茶店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喝不喝。”我说：“不喝。”他也没再问。

　　我们继续走。有一段路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安静的路面上交替响起。后来他开口说了一句：“你最近作业多吗。”我说：“还行，英语卷子有点多。”他说：“英语你不行的话我帮你。”我说：“你上次也这么说，然后你也没帮。”他顿了一下说：“那这次真帮。”

　　走到路口的时候路灯亮了。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裹成一道暖黄色的边。他停下来，我也停下来。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地面，像是在想什么。过了几秒他说：“沈南意。”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从来没有单独走过这么长的路。”

　　我愣了一下，说：“好像是。”

　　“那挺好的。”他说，“走远一点也行。”

　　他没有说下去，也没有看我。他只是站在路灯底下，像在等我说什么，又像在等他自己想清楚什么。我也没有说话。那个路口的风比别的地方大一些，把他外套的衣摆吹得轻轻动了一下。

　　后来他转身继续往前走，我跟上去，两个人隔了一步的距离，走过那段路，直到我家楼下。他停下来看了我一眼：“明天见。”

　　“明天见。”

　　那天晚上我坐在书桌前，在日记本上写了一句话：“今天他问我，我们好像从来没有单独走过这么长的路。我说好像是。他说那挺好的，走远一点也行。我不知道他说的‘远一点’是多远。”然后我合上本子，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