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虐》南祉霁雨

36、纸片

　　第三十六章：纸片

　　那天早上我到教室的时候，窗帘是拉开的，晨光从窗户斜进来，刚好落在桌面上，把桌面上的划痕照得很清楚。教室里还没有多少人，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在小声说话。我坐下的时候，手指碰到桌角一张叠好的纸片。橘色的，撕得不太整齐，像是手边有什么纸就随手撕了一块。

　　我展开来看了一眼。上面画着两个人坐在长椅上，身体往同一个方向微微倾斜，中间隔了一段空。那段空刚好够放下一只手掌。我把纸片看了两遍，折好放进了课本夹层里，没有立刻回他什么。

　　上午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我从办公室抱着一摞作业本走回教室，在走廊上遇到他。他从对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两个人擦肩的时候谁都没有停下，但他经过的时候手臂外侧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背。像是故意的，又像是没注意。我没有回头看他，继续走回了教室。

　　午休的时候我趴在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半睡半醒之间感觉到有人从桌边经过，停了一下，然后走开了。我睁开眼的时候，桌角多了一颗橘子糖。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我正写一道数学题，手机在桌洞里震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消息：“周末去看电影？三个人。”我顿了一下，回他：“看什么。”他回：“随便。”我又回：“那江思榆选。”他回：“她说她随便。”

　　窗外的天空是那种十一月特有的灰蓝色，云层压得很低，光从云缝里落下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我又看了一遍那张纸片，上面那两个人还是坐在长椅上，中间隔着一段空。我没有往上面添东西，只是把它重新折好，夹进了日记本里。

　　那天傍晚放学，风已经凉了，路边的树叶被吹得沙沙响。他走在左边，我走在右边，江思榆走在前面几步远的位置，正低头回消息。快到我楼下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说了一句：“明天早上，食堂有牛肉馅饼。”我说“嗯”，他说“那我早点去”，我又“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我把日记本翻开看了一眼，纸片夹在里面。纸上那两个人还是没有东西填进那段空里，但我好像知道那段空是留给什么的，只是还没想好要不要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