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虐》南祉霁雨

34、偷来的 第三十四

　　第三十四章：偷来的

　　九月底的那个下午，教室里的风扇已经关了。窗户开了一半，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干燥气息。黑板上还剩着上午数学课写的公式，粉笔灰在光线里慢慢浮动。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前面几排的桌子空着，椅子被推回了桌下，只有靠窗那一排还零星坐着两三个在补作业的人。我正低头收拾书包，他把后排的作业本整理完，没有立刻走，站在那儿多待了一会儿，像在等教室再空一点。

　　等到最后那几个补作业的人也走了，走廊上传来脚步声渐远，他才从后排走过来。他没有叫我，只是站在我桌边。我抬头看他，教室里的灯已经关了两盏，只剩下靠门那一排还亮着。光线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清楚，另半边陷在阴影里。他看了我几秒，然后低下头来吻我。

　　那个吻跟以前不一样。他的唇压上来的时候比上次重一些，也停得更久，不是那种碰到就退开的。他的手指落在我肩侧，按得不重，但指尖能感觉到力道——像是在抓住什么。我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那个瞬间断了一下，然后又续上了。我没有推开他。

　　他退开的时候呼吸比我快一些，眼睛还看着我，像是想从我的表情里确认什么。我们之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窗外有风吹进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一点。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他直起身来，把书包从椅背上拎起来：“走吧。”

　　我站起来，把书包搭上肩膀。他走在我前面，经过门口的时候顺手关了剩下的那两盏灯。教室暗下来的时候，我已经跟在他身后走出了门。

　　走廊上没有人，暮色从尽头的窗户漫进来，把地砖染成灰蓝色的。他走在我前面两步远的位置，没有回头，没有放慢脚步。但那几步路之间，我忽然觉得他今天的背影跟以前不太一样——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有一种“他已经决定了什么”的东西在里面。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侧了一下身，像是想回头看我，但最终没有完全转过来。他下了一级台阶，又停下，站在比我低一级的地方，侧过头说了一句：“明天见。”

　　“明天见。”

　　他没有立刻走。站在那儿，像在想什么，然后又说了一遍：“明天见。”比刚才轻一些，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然后他转过去继续下楼了，脚步跟平时一样，不快不慢的。

　　我站在楼梯上看着他往下走了两级，才跟上去。那天晚上坐在书桌前，我在日记本上写了一段话，后来被我撕掉了。我只记得里面有一句话：“今天他吻我的时候和以前不一样，但那几个字我写不出来了。”

　　秋天还没有真正来，但九月末的风已经开始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