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遇见你》水水瀑布

4、第四章 则晰的待遇

　　这次换班则晰和佳琪刘欣，景川唐磊几人终于在一起了。
　　周五清晨的风裹着淡淡的桂花香，钻进高二（3）班敞开的窗户里。刘欣背着书包蹦进教室，高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刚跨过门槛，目光先扫过全班。教室里已经来了大半同学，喧闹声一层叠一层，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互相打闹说笑的声音混在一起，是班里熟悉的晨间模样。

　　一眼刘欣就看见了佳琪。

　　佳琪坐在靠窗第二排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安安静静低头翻着语文课本。佳琪带着年上的沉稳气质，性子偏冷，话很少，总是淡淡的。但佳琪为人靠谱，讲题耐心，不会因为别人基础一般就敷衍。

　　刘欣快步走过去，把书包放在座位上，侧身凑向佳琪桌边，压低声音打招呼：“佳琪，早！今天来得也太早啦，又提前过来预习？”

　　佳琪抬眸看刘欣，眼底平静，轻轻点了下头，声音清浅：“嗯，早读要默写古诗文，提前看一看。”她的指尖轻轻压在书页上，动作安静沉稳，没有多余表情，却也不会让人觉得难堪。

　　“哇，不愧是学霸。”刘欣垮下肩膀，“我昨天晚上背古文背到十点，好多句子记混了，等下默写估计要翻车。”

　　佳琪微微弯了弯唇角，算是回应，重新将目光落回课本上，不再多言。刘欣早已习惯佳琪这样，不会觉得失落，转头往教室前方看去，寻找另外两个人。

　　则晰坐在中间一排的位置，单手撑着脸颊，眼皮半耷拉着，看起来没睡醒。则晰是班里出名的学渣，从前常年稳居年级倒数，最近这段时间，状态却变化很大。

　　靠窗最里面的座位，景川坐在那里。

　　景川是年级第一，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全班都清楚。周围同学几乎不敢随便打扰他，偶尔有人鼓起勇气上前问题目，大多会被一句简短客气的话回绝。

　　唯独面对则晰，景川完全不一样。

　　早读预备铃响起前，景川合上手里的习题册，起身，径直穿过过道，走到则晰桌边。刘欣停下整理笔袋的动作，悄悄望过去。

　　“昨天整理的古诗文默写重点，看了吗？”景川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则晰抬眼，懒洋洋“嗯”了一声：“看了一点，还是有点记不住。”

　　景川从口袋摸出一张折好的便签，放在则晰的课本上：“这里是高频句子，早读多记两遍。”

　　那张便签纸上面，满满都是工整清秀的字迹。

　　刘欣在一旁看得暗自感慨。上次刘欣鼓起勇气找景川问一道物理选择题，景川只淡淡一句“下课问老师”，直接将人打发，半分多余的话都不肯说。对比之下，景川愿意为则晰整理笔记、手写便签，耐心得不像话。

　　“则晰运气真好。”刘欣小声跟佳琪嘀咕，“景川只对他特殊，换别人根本得不到这种待遇。”

　　佳琪顺着刘欣的视线，淡淡扫了一眼那两个人，平静开口：“景川愿意在则晰身上花很多心思，能看出来。”佳琪看得通透，只是不爱过多评价别人的私事。

　　早读铃声响起，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朗朗读书声填满整间屋子。刘欣捧着语文书，一边小声背诵，时不时偷偷瞟两眼前面。景川低着头读书，目光会时不时轻轻飘向则晰的方向，确认对方有没有认真跟读。只要则晰一走神，景川就会不动声色轻轻敲一下桌面提醒。

　　早读下课铃一响，读书声戛然而止，教室重新热闹起来。

　　刘欣拿着默写本跑到佳琪桌边，皱着眉诉苦：“完了佳琪！刚才默写有两句写错了，等会儿老师批改肯定要扣分。你帮我看看，这两句怎么记更容易？”

　　佳琪接过本子，目光扫过刘欣写错的句子，拿起笔，在空白处简单标注记忆要点，语速平缓，一点点讲解记忆的小技巧。佳琪话不多，但每一句都精准，听完思路一下子清晰很多。

　　“谢谢你佳琪！”刘欣开心地拿回本子，“大课间要不要一起去小卖部？我想去买面包。”

　　佳琪轻轻摇头：“不了，我打算留在座位整理错题。”

　　“好吧，那我自己去！”刘欣也不气馁，转身准备出发，路过则晰的座位。

　　唐磊刚好从后排溜达过来，一屁股坐在则晰旁边的空位，胳膊搭在桌沿：“晰哥，单元考成绩今天是不是要出？紧张不？”

　　则晰扯了扯嘴角：“有点，不知道能不能稳住七十。”

　　景川还站在桌边，听见这话，轻声开口：“正常发挥就好，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刘欣脚步顿了顿，侧头看过去。几名女生抱着练习册，犹豫许久走到景川身后，小声询问一道化学大题。

　　景川转过身，神色瞬间冷了几分，语气礼貌疏离：“课间我不讲解习题，上课可以问老师。”

　　女生们脸上的期待落下去，只能悻悻转身离开。

　　刘欣心里感慨，景川的温柔仿佛是专属限定，只给则晰一人。

　　大课间的铃声响起，不少同学涌出教室。刘欣拿着零钱独自跑去小卖部，挑了红豆面包和一瓶果汁，快步回到教室。

　　回到座位，刘欣看见佳琪依旧坐在原位，低头在错题本上书写，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周遭的喧闹，好像一点都影响不到佳琪。

　　刘欣拆开面包，掰下一小块递过去：“佳琪，尝一口，这个红豆面包味道不错。”

　　佳琪抬眼，看向刘欣递过来的面包，轻声道谢：“谢谢你，不用了，我不吃甜食。”

　　刘欣收回面包咬了一口，笑着点头：“那我自己吃掉！”

　　目光再次投向教室中间，则晰正低头翻看景川给的复习提纲，景川坐在一旁，低声和则晰说着考试答题的注意事项。唐磊靠在桌边，听着两人对话，时不时打趣两句，则晰耳尖微微发红，嘴上却不肯承认。

　　上课预备铃响起，唐磊返回后排座位。

　　上午第三节是数学课。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单元考的成绩公布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不少人屏住呼吸，紧张盯着那摞卷子。老师将试卷依次分发下去，一边分发一边点评。

　　“这次整体难度偏高，全班最高分依旧是景川。还有一位进步很大，则晰。”

　　话音落下，班里掀起一阵小小的哗然。

　　试卷传到则晰手里，红色72分印在卷头。刘欣眼睛一亮，看向则晰。

　　则晰捏着试卷，目光下意识越过课桌，望向靠窗位置的景川。

　　景川抬眼，目光对上则晰，清冷的眉眼舒展，唇角极轻地弯起，无声比了一个“不错”的口型。

　　周围有同学转头想向景川请教压轴题简便算法，景川收回看向则晰的目光，重新恢复冷淡模样：“下课再说。”

　　下课铃声一响，唐磊几乎立刻冲到则晰桌边，激动压低声音：“晰哥！七十二！太棒了！之前我还担心你达不到目标！”

　　则晰指尖摩挲试卷上的分数，嘴角忍不住上扬，故作淡定：“刚好达标而已。”

　　“达标也超厉害！”唐磊笑着，余光看见景川走过来，悄悄冲则晰挤了挤眼睛，“功臣来了。”

　　景川走到桌边，目光落在试卷上，视线扫过写满的答题步骤。他的声音柔和，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基础题几乎没有丢分，两道大题步骤还有优化空间，午休可以帮你梳理。”

　　景川转头看向唐磊，礼貌颔首，语气客气，却带着距离：“唐磊。”

　　唐磊连忙摆手：“多亏你的复习资料，不然晰哥很难冲到这个分数。”

　　景川淡淡摇头，视线重新落回则晰脸上：“是则晰自己愿意静下心复习，资料只是辅助。”

　　刘欣站在一旁，看着眼前一幕，悄悄碰了碰佳琪的胳膊。佳琪刚刚拿到自己的试卷，分数依旧稳居前列，她安静听着几人的对话，神色淡淡的。

　　“你看，景川真的一直惦记则晰。”刘欣小声对佳琪说。

　　佳琪顺着刘欣的视线看过去，轻轻应声：“嗯，景川很用心。”

　　“你们慢慢聊！我和佳琪先回座位。”刘欣拉了拉佳琪的衣袖，两人回到座位。

　　午休来临，大部分同学前往食堂，或是趴在课桌上小憩。则晰收拾好试卷，跟着景川走向教学楼角落空置的自习教室。

　　刘欣和佳琪一起去食堂打饭，排队的时候，刘欣还在和佳琪聊着刚刚公布的成绩。

　　“没想到则晰真的考到七十二分，之前他考试基本都是二三十分，变化好大。”

　　佳琪端着餐盘，轻轻点头：“肯踏实努力，自然会有进步。”

　　两人找了一张空餐桌坐下，安静吃饭。食堂里人来人往，偶尔有同学讨论这次单元考的难题。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要不要去操场逛逛？”刘欣咬着筷子，看向佳琪。

　　“可以。”佳琪应下。

　　下午体育课，阳光铺在操场草坪上。男生们抱着篮球涌向球场，则晰、唐磊和其他几个男生组队打半场。刘欣带着书本，拉着佳琪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

　　刘欣翻着手里的课外书，时不时转头和佳琪闲聊。

　　“佳琪，周末图书馆的约定还记得吧？九点，图书馆门口碰面。”

　　“记得。”佳琪侧头看向篮球场上奔跑的身影，目光短暂停留在则晰身上，又移开视线，“景川好像在香樟树下。”

　　刘欣顺着佳琪的目光看去。景川独自站在树下，没有参与打球，目光静静落在球场中央的则晰身上。有男生朝着景川挥手，邀请他上场，景川轻轻摇头拒绝。

　　“果然，景川是专门过来看着则晰的。”刘欣笑着感慨。

　　佳琪安静听着，没有接话，指尖轻轻翻动书页。

　　篮球场上，汗水顺着则晰额角滑落。中场休息，唐磊递来矿泉水，则晰抬眼，再次看见香樟树下的景川。

　　体育课结束，众人回到教室。则晰刚落座，就看见桌肚里躺着一颗柠檬硬糖，附带一张便利贴，是景川工整的字迹，提醒他运动后不要喝冰水。

　　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

　　刘欣快速收好书包，跑到佳琪桌边：“佳琪，周末图书馆别忘了，我提前发消息给你！”

　　“好。”佳琪点头。

　　唐磊背上书包走到则晰身边：“晰哥，一起走吗？”

　　则晰看了一眼身旁的景川，对唐磊说：“我跟景川顺路一段，你先走吧。”

　　“行！明天见！”唐磊挥挥手离开。

　　刘欣和佳琪并肩走在前面，两人踏出教室门。刘欣叽叽喳喳和佳琪说着周末准备带的复习资料，佳琪安静聆听，偶尔简单应答。

　　景川与则晰跟在两人身后，一前一后走在走廊。

　　到校门口，刘欣和佳琪与两人分开，走向另一条回家的路。

　　只剩下景川和则晰，并肩沿着香樟大道往前走。黄昏落日，影子被拉得很长。

　　“晚上我把错题的同类题型发给你。”景川侧头看向则晰。

　　“总麻烦你。”则晰低声回答。

　　“不麻烦。”景川脚步停下，认真看向则晰。

　　走到分叉路口，两人道别，则晰转身回家。景川站在原地，目送则晰走远，才转身踏上回家的路。路上有同班同学拦住景川，想要借阅竞赛资料，景川瞬间敛去温柔，神色清冷，淡淡回绝。

　　周六上午，图书馆。

　　刘欣早早守在图书馆大门前，没过多久，佳琪准时赴约。两人走进馆内，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摊开复习资料。刘欣一边看书，偶尔小声和佳琪讨论题目，佳琪讲题条理清晰，耐心细致。

　　手机震动，刘欣低头查看，是唐磊发来的消息，顺带提起，则晰正在做景川给的专项练习题。刘欣侧过头，轻声告诉佳琪。

　　佳琪笔尖微微一顿，平静应声：“景川的资料整理得一向很细致。”

　　阳光穿过巨大玻璃窗，落在摊开的书页上。图书馆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周日返校，周一的课间。

　　班里同学互相讨论试卷错题，刘欣拿着不会的题目去找佳琪请教。佳琪耐心帮刘欣梳理思路，讲解考点。

　　不远处，则晰拿着试卷，和景川站在走廊窗边。景川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帮则晰分析错题，声音放得很轻。周围路过的同学好奇侧目，景川察觉到旁人视线，没有在意，注意力依旧放在则晰身上。

　　刘欣看完题目，抬头望向走廊那边，轻轻碰了碰佳琪的胳膊。

　　佳琪抬眼，远远看了一眼窗边的两人，目光平静无波。

　　“他们两个，一直都是这样。”刘欣小声说道。

　　佳琪微微颔首，淡淡开口：“景川愿意花时间陪着则晰稳步往前走。”

　　预备铃响起，走廊上的人陆续回到教室。则晰和景川收好草稿纸，一同走进班里。

　　刘欣坐回座位，翻开课本。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课桌上，少年少女们的故事，还在二十五中的校园里缓缓继续。没有直白的告白，那些藏在习题、便签和注视里的在意，安静流淌在日常的课间与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