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献礼 没醉，试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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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惊，侧身一躲，侍卫连忙冲上前将他按住。
“把他赶出去。”
我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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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寿节到了。
皇城设宴，百官入朝，世家勋贵齐聚大殿，一派盛世祥和。
各地贡品、世家献礼依次呈上，琳琅满目，锦绣堆积。
李家所献三十匹锦云缎一抬入殿，立时引得满堂侧目。
料子光华温润，纹样雅致脱俗，织工细密无双，铺展开来，如云霞落于殿中。
龙颜大悦，帝王连连夸赞，当场赏了李家不少珍宝，一时间李家风头无两。
众人私下议论，都道李家底蕴不凡，竟能拿出这般上等锦缎。
唯有周裕立在百官行列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足无措，浑身都透着局促慌乱。
他费尽心力，东拼西凑，只勉强寻来了十八匹锦云缎——还是其他作坊仿制的。
品相、织法，比起我卖给李家的料子，差了不止一筹，黯淡粗糙，摆在一处，高下立判。
说好的二十匹，如今差了两匹，贡品成色又远不如人。
殿中目光隐隐落在他身上，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有人暗笑他夸下海口却力不能及，有人低语他浪得虚名，难堪大任。
皇上扫过那十八匹逊色的锦缎，神色淡淡，没夸赞，也没责罚，可那份漠然，便是最大的冷落。
周裕站在原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众扇了几记耳光。
前程脸面，一朝尽毁。
他下意识望向女眷席中，一眼就看见了我。
我面无波澜地端起了茶杯。
他知道我手里明明有货，却一匹也不肯让他。
是我故意断了他的路。
他眼底翻涌着不甘、怨怼，却又不敢当众发作，只能死死攥紧衣袖，硬生生忍下这口闷气。
我嘴角勾起，自顾自地倒了杯酒，举起杯，遥遥敬了敬。
自作自受罢了。
池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目光顿时变得锐利，随即又看向我。
我将酒杯递到池麟嘴边。
池麟直直迎上周裕的目光，就着我的手，饮尽了杯中的酒。
我放下手中的酒杯，从容起身：
“臣女还有一方贺礼，特地献给陛下。”
坐在上面的皇帝面色不改，依旧威严：
“哦？是何物啊？”
“是臣女新研究出来的浮光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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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殿的目光霎时间都聚到了我身上。
就连帝王也微微前倾了身子，眼底带着几分好奇。
周遭世家女眷皆是小声私语，谁也没料到，在李家锦云缎出尽风头之后，竟还有人能拿出新织的锦料贡品。
周裕僵在原地，心口猛地一沉，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锦云缎已是难得，我竟还藏着更好的浮光锦？
池麟陪在我身侧，目光淡淡扫过周裕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没什么温度，只稳稳替我侧身，示意下人将锦缎抬上大殿。
数匹浮光锦静静铺开，殿内的灯烛光洒在缎面上，流转着细碎柔光，深浅渐变，纹路如烟霞漫卷，比锦云缎更灵动，更显贵气。
满堂瞬时安静一瞬，随即又是一片低低的惊叹。
帝王看得连连颔首，眉眼间皆是赞赏。
“好料子，好织工。
“你有心了。”
我微微屈膝行礼，话语谦逊却不显卑微：
“不过是闲时钻研织法，略尽臣女心意罢了。只是这浮光锦不过三缎，数量稀少，臣女羞愧献给陛下。”
“无碍，”皇帝哈哈一笑，“朕是因为你能研究出这些新颖的料子感到惊喜。
“我大周能有这样的技艺，能有你这般善于织作的人，实在是让朕欣慰啊。”
皇帝说完后，顿了顿：“只是，朕想着，若是这般好的料子，百姓也能一同享用便好了。”
“陛下圣明，臣女亦有此心，”我将一封卷轴献上，“故臣女今日不单单是为了献上这锦缎，更是为了献上这缎子的工艺。”
“技艺藏于私，不过一人一家之利。流于天下，方能惠及百工，润泽百姓。臣女不过是做点分内之事罢了。”
殿内瞬间又是一静，接着是一阵阵的窃窃私语声。
谁都知道这般上好的浮光锦，乃是千金难买的稀罕物，攥着织造法子，便是握着源源不断的财源。
寻常人家藏私尚且来不及，我竟甘愿将独门工艺直接献予朝堂，公之于众。
“好！
“好哇！”
皇帝抚掌：“不愧是安平侯府的女儿。
“胸襟见识，远超寻常闺阁女子，朕心甚慰。”
他沉吟片刻：“你有此心，朕不能辜负。既如此免池家一年赋税。 ”
一旁的侯府父亲坐立难安，脸上又是惊又是喜，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局促。
他从前那般轻待我，将我当作联姻棋子，如今却见我堂堂正正站在大殿之上，连帝王都另眼相看。
“臣女还想求陛下一个恩典。”
“你说便是。”
“臣女恳请陛下，日后推广织艺，可多容民间女子学艺立身，让百姓也能用上好布，穿上好衣裳。。”
“好！允了！”
皇帝继续开口：
“另特允你开设织艺工坊，可自行招收民间女子学艺，官府不得阻拦，一应所需，由内廷拨付。
“再晋你诰命品级，往后宫宴朝会，位列世家命妇之首。”
“臣女谢陛下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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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结束，池麟的脸便有了层薄薄的醉意。
“阿烟……我好开心。
“开心什么？”我笑着拍拍他的脑袋。
“开心你。”
他凑得更近了些，贴在我耳边，用几乎是耳语一般的声音悄声道：
“夫人厉害，我自然开心，跟着沾了光嘞！”
晚风拂过宫道旁的垂柳，落絮轻轻飘飞。
宫人侍卫都远远跟着，不敢近前打扰。
他高大的身形微微靠着我，眉眼染着酒后的温顺，半点没有朝堂上定远侯的冷峻威严，倒像个得了夸奖的少年郎。
我被他逗得弯了眉眼：“就只想着沾光？”
他立刻摇头，认认真真看着我，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子：
“不是。我是真心为你高兴。”
“以往旁人都看轻你，传你流言，但我知道，你从来都不是他们口中那样。
“你比京中所有人都要好。”
说着，他小心翼翼牵住我的衣袖，指尖轻轻攥着，带着几分不安，又带着几分笃定。
“以前我只能远远看着你。”
“如今能娶到你，能站在你身侧，看着你被陛下夸赞，被人敬重……”
他声音低了些，带着浅浅的沙哑：
“阿烟，我何其有幸。”
我心头一软，反手握住他温热的手。
“傻不傻。”
他仰头看我，带着醉意的眸子湿漉漉的，又往我身边挨了挨，小声委屈道：
“方才大殿上，好多人都看着你，其实我心里有点醋。”
许是醉了，他的话都直白了许多。
“他们都夸你，都敬你，可你是我的夫人，我才是只属于你的人。”
我失笑，揉了揉他的发顶：“好了，我只喜欢你，我最最喜欢你。”
他闻言，立刻眉眼弯弯，像被顺了毛的兽，安安稳稳挨着我，一步步顺着宫道往马车走去。
月色洒了满身。
我望着车窗外掠过的宫灯流光，心底一片安稳。
“夫人在想什么？”他的手覆上了我的手，“莫不是……在想待会要做什么？”
我偏头看他，眼底漾着浅浅笑意：
“你喝醉了，胡思乱想什么？”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耳根泛着淡淡的红，眼神却亮得执拗：“我没醉呢，你试试？”
我轻笑：“回去便试。”
37
马车稳稳停在府门前。
他先一步下车，转身伸手，稳稳扶住我的手腕，抬眼看向我：
“夫人，到家了。”
府中灯火通明，下人早已候立两侧，见我们归来，纷纷垂首行礼。
他却全然不顾旁人目光，半扶半牵着我，一步步走进院内。
入了寝屋，暖香扑面而来，烛火摇曳，映得屋内一片融融。
他反手轻轻合上房门，隔绝了外头所有的声响。
方才在外还懂得收敛的克制，此刻尽数卸下。
……
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着我的额头，呼吸交织间带着淡淡的酒香，澄澈又热烈：
“阿烟，我一点也没醉。”
“嗯，”我轻轻阖上疲乏的眼，“我知晓了。”
他的面颊贴上了我的面颊：
“我清醒得很。
“我清清楚楚记得，当年你教我习字，和我煮元宵，要我编草兔。清清楚楚记得，当年你说要放我自由的时候，我有多惶恐不安……”
他埋在我颈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满足的喟叹：
“阿烟，幸好你还在。”
被至亲算计，被世人诋毁，被良缘辜负……
我以为我命数孤苦，此生只剩冷眼浮沉。
却不知，命运早已在多年前，将最赤诚的少年，送到了我身边。
他吻落得很轻，小心翼翼，带着满心的珍重。
“惟愿一生一世一双人”
大婚那晚他说过的话，从来都不是随口情话，而是他藏了数年，恪守多年的初心。
38
清晨的春日有着明朗的日光、和煦的春意。
我恍惚听到了鸟鸣声。睁开眼向窗外看去，却见一双青燕衔枝飞来檐下。
窗外双燕呢喃，两两相依。
屋内良人在侧，此生圆满。
我侧首看了看身旁的池麟。
他长睫轻颤，蒙蒙睁开眼，望见我的瞬间，立刻漾开一抹笑意。
——有道是、
檐下燕，情深归巢，岁岁成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献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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