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大学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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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风裹着清甜的桂花香，漫进A大三号教学楼的阶梯教室。下午最后一节公共选修课临近尾声，讲台上教授平缓的声音在宽敞的房间回荡，台下大半学生已经悄悄收拾书包，指尖划着手机，静静等候下课铃响。
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景川坐在外侧，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的则晰身上。
他们在一起已经快半年。
高中那条横亘在两人之间，名为偏见与差距的鸿沟，进入大学之后，终于一点点消融。曾经，桀骜张扬的则晰是年级倒数的问题学生，景川是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学神；如今，他们并肩坐在同一间大学课堂，不再被老师拿来对比，不再被旁人议论他们本不该相交。
则晰微微垂着眼，长睫投下浅浅阴影，指尖无意识捻着笔记本纸边。他今天有点犯困，脑袋一点点往下低，快要靠在景川肩膀上。
景川见状，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靠了一点，手臂悄悄横在课桌底下，掌心轻轻托住则晰的手腕。温热的触碰让昏昏沉沉的少年微微一颤，抬眼看向景川。
景川皮肤冷白，眉眼清浅，没有大幅度的动作，只有眼底藏着柔和的笑意，用口型轻声说：“困就靠一会儿，快下课了。”
则晰耳尖微微发烫，乖乖放松下来，微微侧过头，额头轻轻抵在景川的肩头，借着这个角度悄悄闭目小憩。少年蓬松的发丝蹭过景川针织衫的布料，带着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斜后方的唐磊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憋住笑意，低头给则晰发消息：【喂，注意点！教授还在台上，别靠着睡觉，被抓到就惨了。】
则晰感觉到口袋里手机震动，懒得抬头，只用手指在桌下摸索手机，单手打字回复：【少管。】
唐磊无奈摇头。从高中一路走到大学，他亲眼看着这两个人走到一起。当年谁都想不到，那个打架出名、一身锐气的则晰，会在景川面前卸下所有锋芒，露出这样柔软的一面。
下课铃准时响起。教授合上讲义，简单交代完课后作业，宣布下课。喧闹瞬间席卷整间教室，学生们纷纷起身收拾书本离开。
则晰直起身子，揉了揉眼睛，还有一点没睡醒的慵懒。景川伸手，顺手拿起则晰放在椅子上的帆布包，自然挎在自己肩上。
“醒了？晚上食堂想吃什么。”景川的声音清润温和。
“都听你的。”则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听说食堂三楼上新糖醋排骨，要不要试试？”
“可以。”景川颔首。
三人跟着人流走出阶梯教室。教学楼两侧的桂树开满细碎金黄小花，秋风一吹，花瓣簌簌飘落，落在肩头与路面。
唐磊走在两人身侧，边走边叹气吐槽：“下周小组作业咱们三个一组，剩下两个组员刚才回消息，打算把大部分活儿丢给我们，太离谱了。”
景川淡淡开口：“等晚一点找自习室，我们把任务拆分清楚，写好分工表。如果他们持续拖延，可以和任课老师如实说明情况，不用自己全部包揽。”
则晰靠在景川身侧，懒懒开口：“该是谁的任务，就让谁完成，没必要惯着。”
唐磊点点头：“还是你们俩思路清楚。吃完晚饭，我打算泡图书馆，你们一起吗？”
景川轻轻摇头：“今晚我打算回宿舍整理这周专业课笔记。”
“懂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唐磊笑着挥挥手，转身走向停车处取自行车，留下则晰和景川两人。
路上来往学生络绎不绝，两人放慢脚步并肩而行，肩膀时不时轻轻相碰。
景川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年，抬手，指尖轻轻拂掉落在则晰发间的桂花花瓣。“上午高数课，听得吃力吗？”
提到高数，则晰轻轻皱了下鼻尖。哪怕到了大学，数学依旧是他的弱项。高中的时候，是景川一点点帮他补基础，他才勉强跟上进度，和景川考上同一所大学。但大学高数难度陡增，很多知识点听着依旧晦涩。
“大半听懂了，最后极限例题绕得我头疼。”则晰老实回答，“晚上回去，你能不能帮我讲讲？”
“嗯，没问题。”景川轻声应下。
两人慢慢走向食堂。傍晚食堂人声鼎沸，餐盘碰撞声、说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空气里飘着各样饭菜香气。排队时，景川刻意站在外侧，把则晰护在内侧，隔绝来回奔跑打饭的人群。这个习惯从高中延续至今，只是从前只能远远注视，如今可以光明正大地护着他。
打好饭菜，两人寻了靠窗的双人小桌坐下。餐盘里摆着糖醋排骨、清炒青菜和两碗米饭。
景川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则晰碗里：“尝尝看味道。”
则晰低头咬下一块，甜香在嘴里散开，弯起眼睛：“好吃，你也吃。”
两人安静吃饭，低声闲聊，话题松散，从专业课作业说到周末计划。
“这周六没课，”景川放下筷子，“城郊新开一家独立书店，文学专区布置得很好，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好啊。”则晰眼睛一亮，“看完书我们可以顺路去旁边的公园散步。”
吃完饭，收拾好餐盘走出食堂。天色慢慢晕开灰蓝色，黄昏落幕，路边路灯一盏盏亮起，暖黄色光晕铺在人行道上。
他们缓步走向宿舍区。A大本科生宿舍分为两片区域，景川住四人间，就在则晰宿舍楼隔壁。
走到则晰宿舍楼下，晚风裹挟桂花香气吹过来。
则晰停下脚步，仰头看向景川。
“我先上去啦。”少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刚吃饱饭的慵懒。
景川垂眸看着他，眼底盛满温柔，抬手轻轻捏了捏则晰的脸颊：“回去之后别抱着手机一直玩，记得把高数习题拿出来，标记不会的题目。不要熬太晚。”
则晰耳尖泛起淡淡的粉，左右飞快扫了一圈，确认路过的人不多，微微踮脚，飞快在景川下巴碰了一下，像偷到糖的小朋友。
“收到，景老师。”
景川眼底漾开浅淡笑意：“快上楼，晚点微信联系。”
“嗯！”则晰挥挥手，转身跑进宿舍楼。
推开宿舍门，室友一个戴着耳机打游戏，一个坐在书桌敲论文。
“哟，则晰回来啦，和对象约会结束？”室友头也不抬，笑着调侃。
“算是。”则晰把帆布包放在椅子上，拿出高数课本和习题册，拉开椅子坐下。
他没有立刻动笔做题，先点开微信对话框。
则晰：【到宿舍了，你开始整理笔记了吗？】
消息几乎立刻被回复。
景川：【刚坐下，正在翻看课件。你先写习题，不会的题号标记出来。】
则晰笑着打字：【收到。】
放下手机，翻开练习册沉下心做题。遇到看不懂的地方，就用笔圈出题号。从前的则晰很难长时间静下心刷题，但现在，只要想到景川，心底的浮躁就能安稳下来。
大约一小时之后，微信视频通话弹了出来。
则晰马上接通。屏幕里，景川坐在书桌前，台灯柔和的光线落在他脸上，身后是整齐堆叠的书本。
“写了多少？”景川清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大半写完，三道大题卡住了。”则晰把镜头转向练习册，“就是这几道。”
景川凑近屏幕，仔细阅读题干，慢慢拆解思路，一步一步讲解。一如高中那样，条理清晰，没有半分不耐。隔着屏幕，一人讲，一人听，时不时停下来核对计算错误。
讲解结束，已经临近晚上九点半。
景川轻轻揉了揉眉心：“今天讲到这里，剩下简单的题目你独立完成。早点休息，不要熬夜。”
“好。”则晰望着屏幕里温柔的人，叮嘱道，“你也不要一直对着电脑，记得放松眼睛。”
挂断视频，则晰写完剩下习题，收拾好桌面，简单洗漱躺上床。他翻出手机，看着视频时随手截下的截图，唇角不自觉上扬。
高中的他从来不敢奢望这样安稳的日常。那时候他一身锋芒，总习惯竖起尖刺保护自己，以为和景川永远是两条平行线。可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卸下所有戾气，被景川好好接住。
第二天清晨，闹钟准时响起。两人约好七点在校门口早餐店碰面，一起去上早八。
则晰快速洗漱换好衣服出门，抵达早餐店的时候，景川已经等候在此，桌上放好了两份早餐，温热的豆浆和包子。
“来得很早。”则晰拉开椅子坐下。
“早八人流量大，怕排队耽误上课。”景川把豆浆推到他面前，“趁热喝。”
两人安静吃完早餐，并肩走向教学楼。清晨阳光柔和，林荫道上树影斑驳。
上午两节课结束，课间休息，唐磊拿着打印好的小组作业初稿找到他们。
“我把初稿整理好了，你们看看哪里要修改。另外两个组员说只有周末才有空动笔，前面内容只能我们先扛下来。”唐磊把纸质稿递给两人。
景川接过稿件快速浏览，指尖标记段落：“绪论可以精简，案例分析缺少数据支撑。”
则晰凑过去一同看稿子：“这个案例我之前看过相关文献，资料交给我来补充。”
三个人站在走廊讨论十几分钟，敲定修改方向。
中午，三人一同去往食堂。饭桌上，唐磊忽然提起高二旧事。
“还记得当年走廊那件事吗？隔壁班男生堵女生，你冲出去拦人，我当时心都提到嗓子眼。”唐磊看向则晰，笑着感慨，“谁能想到，现在咱们三个在大学一起赶小组作业。”
则晰抬眼看向身侧的景川，轻轻弯起嘴角：“那时候多亏你提醒我，千万不能动手打架。不然记处分，我大概率考不上这里。”
景川侧头看向他，语气温柔：“我只是不想看见你受牵连。”
简简单单一句话，藏着长久不变的牵挂。
唐磊看着两人相视的模样，会心一笑，低头扒饭，不再打扰。
下午没有课程，景川要去图书馆查阅专业文献，则晰打算陪着他。三人分开，唐磊返回宿舍赶报告，则晰跟着景川走进安静的图书馆。
馆内只有书页翻动的细碎声响。他们挑选靠窗相邻的座位。景川打开笔记本电脑查找文献，则晰在一旁写作业，时不时抬眼望向身边认真的人。阳光透过巨大玻璃窗洒落在桌面，在景川发梢镀上一层柔光。
许久之后，景川停下敲击键盘的手，微微侧头看向则晰。
“习题写完了？”
“嗯。”则晰放下笔，微微凑近，压低声音，“看你好久了。”
景川耳尖微微泛红，指尖轻轻碰了碰则晰的手背，低声提醒：“这里是图书馆，安分一点。”
“知道啦。”则晰浅浅笑起来，“就是看着你，觉得安心。”
一下午的时光，就这么缓缓流淌。
傍晚离开图书馆，天空云层变厚，眼看就要下雨。
“我们快点回宿舍，不然会淋雨。”景川抬头望向天空。
话音刚落，零星雨点落下，很快雨势变大，哗啦啦砸在树叶和路面。
两人快步跑到公交站台躲避雨水。雨水打湿路面，倒映路灯细碎的光。短时间里，雨没有停下的迹象。
景川看着密集雨幕，转头看向则晰：“雨太大，直接跑回去？”
“好。”则晰点点头。
景川脱下身上的薄外套，撑开，举在两人头顶，牢牢护住身侧的少年。“抓紧，我们跑。”
则晰靠在景川身侧，两人一同冲进雨幕。雨水打湿景川后背的衣衫，外套稳稳罩在则晰头顶。一路小跑，终于冲到宿舍楼雨棚下。
停下脚步，则晰一眼看见景川后背完全湿透，心头一紧：“你后背全都湿了，会着凉的！”
“没关系，我体质还好。”景川抹掉脸上雨水，目光落在则晰身上，确认他身上基本干燥，才松口气，“还好你没淋到。”
则晰皱起眉，伸手轻轻触碰景川冰凉的手臂：“不行，赶紧回去洗澡换衣服，喝点热水，预防感冒。”
雨慢慢变小，淅淅沥沥。
“我送你到你宿舍楼下。”
两人慢慢走到则晰宿舍楼门口。
“上去赶紧换衣服。”景川叮嘱。
“知道。”则晰微微仰头，在景川唇角轻轻碰了一下，“路上小心，明天早上见。”
景川颔首，看着他走进宿舍楼，才转身返回自己的楼栋。
第二天一早，则晰和景川按时碰面。景川一眼就察觉到，则晰脸色不太好，嗓音发哑。
“你嗓子哑了，是不是昨晚着凉了？”景川伸手，掌心贴在则晰额头感受温度，“还好没有发烧。”
“一点点，小问题。”则晰不在意地笑。
“不行。”景川从包里拿出温水和感冒药递给他，“先吃药。下课之后不要到处跑，好好休息。”
则晰乖乖接过药片，就着温水吞下去。
一整天，景川一直惦记着他。课间会询问他状态，中午特意去窗口打清淡养胃的饭菜。
傍晚，两人没有去自习室，回到景川宿舍。宿舍另外三名室友外出，房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景川找出薄毯子盖在则晰身上，让他靠坐在椅子休息，自己坐在一旁看书，时不时转头查看他的状态。
“有没有舒服一点？”
“好多了。有你照顾，很快就好。”则晰望着他，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景川放下书本，安静看着他：“以后下雨不要硬跑，淋湿很容易生病。”
“听你的，景同学。”
天色渐渐暗下，房间只开一盏暖光台灯。
则晰伸出手，拉住景川，让他坐到自己身侧，轻轻靠在景川怀里。
“景川，”则晰声音轻轻的，“你还记得高中的时候吗？那时候我从来不敢想，我们能走到现在。”
景川抬手，指尖顺着则晰柔软的发丝，轻声回应：“记得。课间你来问我数学题，我写在草稿纸上的解题步骤，我一直记得。”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则晰缓缓开口，“老师担心我拖累你，班里不少同学都觉得我们不会有交集。”
“但我们走到一起了。”景川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则晰的额头，“不是偶然。是你愿意收起满身棱角往前走，我愿意等你。”
“嗯。”则晰轻轻环住景川的腰，收紧怀抱，“幸好，我抓住你了。”
宿舍门被轻轻推开，唐磊拎着一袋水果站在门口，看见相拥的两人，立刻停住脚步，哭笑不得：“哎呀，打扰打扰！听说你感冒了，我送点水果过来。东西放门口柜子，你们继续！”
他快速放下袋子，轻轻带上门退出去。
房间里，两个人对视一眼，忍不住低声笑起来。
则晰微微仰头，迎上景川的目光。暖黄台灯铺满房间，窗外夜色安静柔和。
高中隔着人海遥遥相望的两个人，穿过偏见与隔阂，一路努力奔赴。到了大学，则晰不必再竖起满身尖刺，在景川身边，他可以安心展露柔软的一面。他们不用偷偷藏起牵手的手，不必畏惧旁人异样的目光，可以光明正大并肩同行。
前路漫漫，还有无数清晨黄昏，一起上课、看书、散步，一同面对作业、考试，面对未来大大小小的难题。
空气里仿佛依旧残留淡淡的桂花香，属于景川与则晰的故事，还在慢慢延续。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