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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美人主君 穷,但是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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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好闷,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
不对,不是像,是真的有东西压在我胸口上。
我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张放大的男人的脸,眼眶通红,泪水啪嗒啪嗒往我脸上砸。
他整个人趴在我身上,哭得撕心裂肺:“你死了我们爷俩可怎么办啊——你走了我也不活了——”
我差点被他压得当场再死一次,费力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我……我没死呢……”
那男人浑身一僵,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弹起来,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啊——”
我被这声尖叫震得耳膜发颤,撑着床板坐起来,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就看见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从门边跌跌撞撞跑过来,一把抱住那男人的腿,也跟着哇哇大哭。
我脑子嗡嗡作响。
我是谁?这是哪?这个男人是谁?这小丫头又是谁?
我试图回忆,脑海里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拿橡皮擦擦得干干净净,连个标点符号都没给我剩下。
那男人终于缓过劲来,拍着胸口顺了好半天的气,然后哆哆嗦嗦地端了杯茶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茶杯灌了一口,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他——一身粗布麻衣洗得发白,袖口还打了几个补丁,但即便如此,也遮不住他那张脸,眉眼清隽,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得像是用刀裁出来的,哪怕穿着一身破布,往那儿一站都透着一股子清冷端正的劲儿。
旁边那小丫头也是,虽然小脸瘦巴巴的,身上的衣服明显改过好几回,但五官精致得跟瓷娃娃似的,一看就是随了爹。
我再低头看看自己——破破烂烂的短褐,袖口磨得毛了边,裤腿上还沾着干了的泥巴,双手粗糙得像个常年干活的人。
这对比,扎心了。
“你……你当真不记得了?”男人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眼眶还红着,声音沙哑,“你叫徐千,我叫沈涵,三年前我们在这草屋定亲成婚,我是你的主君。”
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根微微泛红,垂下眼睫,那模样……怎么说呢,就,挺好看的,好看得我莫名其妙心虚了一下。
“三日前,家中柴火不够,你我一同上山砍柴,谁知突降暴雨,你在山中失了踪迹。我带着年儿找了整整两日,今日才在山脚下寻到你,你浑身滚烫昏迷不醒……”
他说到这里,声音又哽住了,低头用袖子按了按眼角。
旁边那个叫年儿的小丫头立刻奶声奶气地接话:“母亲,阿爹急坏了,守了你一整夜都没合眼。”
我张了张嘴,目光越过他们父女俩,把这间屋子看了个清清楚楚——土墙,茅草顶,窗户上糊的纸破了好几个洞,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屋里除了一张木板床、一张瘸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桌子和两条歪歪扭扭的板凳,几乎什么都没有。墙角堆着几捆柴火,灶台是用黄泥砌的,上面搁着一口豁了边的铁锅。
穷,是真的穷,穷得四面八方,穷得坦坦荡荡。
穷得我差点没两眼一黑,简直就是天崩开局——
我又看向沈涵。
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破旧的衣衫穿在他身上,愣是穿出了一种“落难贵公子”的既视感,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衣襟理得平平整整,哪怕住的是破草屋,整个人也是干干净净、条理分明的。
这么好看的一个男人,居然跟着我过这种日子?
我到底有什么本事?我以前家有矿?还是我救过他的命?又或者……我从前长得很美?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一手粗糙的茧子和晒得有些糙的皮肤。
好的,最后一个可能性可以排除了。
沈涵见我半天不说话,以为我还不信,转身从床头一个破旧的木匣子里翻出一卷泛黄的婚书,小心翼翼地展开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来一看,上面确实写着徐千和沈涵的名字,按着红手印,字迹端端正正,一看就是文化人写的。
旁边的小年儿也凑过来,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我,奶声奶气地说:“母亲,年儿好想你快些好起来,阿爹做了粥,我给你端来好不好?”
我看着她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再看看沈涵那张明明担忧得不行却还要强装镇定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我完全想不起他们。
脑子里关于他们的记忆一片空白,就好像这两个人从来没有在我的生命里出现过一样,可他们看我的眼神那样真切,那样在意,仿佛我是这个家里顶重要的人。
这破草屋四面漏风,这家徒四壁穷得叮当响,这日子肉眼可见的苦,偏偏眼前这对父女,一个赛一个的好看,一个赛一个的真心。
我端着茶杯沉默了很久,终于艰难地开口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那个……沈涵,冒昧问一句,我从前是做什么营生的?我们家……一直都是这样吗?”
沈涵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唇角弯了弯,那个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无奈,又像是认命,却偏偏没有半分嫌弃。
“你是猎户,”他轻声说,“本事不大,脾气不小,但……”
他顿了顿,抬眼看我,眼底的光温柔得不像话。
“但你从不让我们爷俩饿着。”
我愣愣地看着他,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翻涌上来,比刚才被压得喘不过气还难受,却又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