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纸团 不过他们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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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蕊到家已经是一点过半了。一开门，客厅灯还亮着。林岚戴着眼镜抱着笔记本电脑在写东西，听到声音后，慢悠悠地摘下眼镜，歪着头盯着童蕊，显然是打算让童蕊先开口。
童蕊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恐惧林岚的唠叨。干笑两声，立刻换了鞋扑上去。
“妈咪，我的好妈咪~~怎么这么晚还在加班呀。”
童蕊很少撒娇，一般用上这种语气，不是求饶就是想哄着林岚给她善后。林岚早就摸清了女儿的脾气，但偏偏就吃这一套。
“说吧，怎么这么晚回来？去哪了？明天不是还上课吗？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妈咪呀，这么多问题我先回哪个呀。”童蕊立刻低头做委屈小狗状，呲溜一下，模仿滑轨姿势，抱上了林岚的大腿。
林岚扶了扶险些被撞下去的电脑：“别闹。”
“收到！我坦白从宽，今晚是有正事呢！”听出林岚没生气，童蕊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抱着林岚的腰，“妈咪你还记得青青嘛，就是和我一个琴房的青青。”
林岚有印象，毕竟自家女儿好客，从小学开始就喜欢拐着同学到家里玩，基本上所有和女儿有来往的人她全都见过。
青青瘦瘦小小的，很内向。有一次和家人吵架，闹到了离家出走，还是自家这个逆子收留的。不过那家的大人也是不可靠，孩子半个月没消息，竟然都不在意。
想到这里，林岚也有点担忧了：“青青她爸又打她了？明天我过去一趟。”
“没有没有。”童蕊连连摆手，她可不想让林岚用职位去参与青青的家事了，上次青青的爸爸在外面乱说话，害得林岚都受了点影响。
“青青暑假做兼职，没看懂合同，不留神签了霸王条款。现在开学了，她也不能过去，但机构抓了漏洞要她赔偿……”童蕊小声解释着。
青青胆小，不敢维权，又怕被家人责怪，只好到处找小姐妹借钱，童蕊也献出了自己的小金库。
不过，考虑到借出的金额超过了寻常学生承受范围，童蕊还是慎重问了用途。
青青太需要人安慰了，被童蕊追问了几句，还是哭着说出了真相。
小可怜，被骗，救赎，侠女。
这几个关键字眼，瞬间燃起了童蕊的热血，她安抚好青青，独自做了计划，并顺利展开了行动。
童蕊怕林岚生气，不敢隐瞒，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末了还讨好的拿出纸袋里的马甲。
“好妈咪……你的衣服还要不要呀？”
马甲原本是林岚的牛仔外套。出门前童蕊悄悄从林岚柜子里拿出来，用剪刀和各种碎布完成了改造。
“你把我的衣服剪成这样还怎么要？”林岚有些哭笑不得。
童蕊却更骄傲了：“是设计款呢，独一无二，全球限量。”
“好好好。”林岚无奈起身，去厨房给童蕊煮夜宵。
童蕊并不饿，无奈有一种饿叫做妈妈觉得你饿了，只好跟在林岚身后，念叨着“少做点吧，已经很晚了。”
林岚煮了两碗阳春面。晚上等童蕊太久，她还没吃晚饭呢，不过这话林岚并不打算给女儿说，付出变成自我感动就有点太不讲究了。
童蕊帮忙切了葱花，小心观察林岚的脸色。
“看我干嘛？看我能吃饱？行侠仗义饿肚子可不行。”林岚就擅长捏着童蕊的性子说。
童蕊听得满意，干活也卖力，趁着林岚煮面的功夫，唰唰洗了青菜，还帮忙切了葱花。
林岚也觉得满意，但谨慎的把夸赞保留。等热汤面下了肚，才板着脸开始充当严母。
“今晚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受了委屈可以请求帮助，你自己冲上去，就是无脑逞英雄。”
童蕊吐吐舌，没敢反驳，软着声音哄林岚：“我知道错啦。这不是因为青青太害怕了嘛。不是所有的妈妈都像我妈妈这样英明啦，青青说她妈打人可疼啦，所以我就想能不能不惊动青青的家长解决这件事。”
“你以为家长是干嘛的？”林岚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额头，“她妈不管，你妈不是还在呢。”
“是是是，妈咪最好啦。”童蕊从后面抱着林岚撒娇。
林岚擦了擦嘴，抚平童蕊拿回来合同，一目三行看了个大概。“这事你别操心了，交给大人处理。”
童蕊顿时心满意足，擦擦嘴，吧唧亲在了林岚脸上。
这下林岚彻底没了火气。
没办法，谁让家里有这样一个女侠呢。从小到大什么事都要插上一脚。幼儿园同学没穿好裤子她要举手打报告；路边挨打的流浪猫她要救下托人领养；被偷走的班费，连班主任都说算了，他可以自己补上。但童蕊偏不要，非要一查到底……这孩子打小生活在大院里，耳濡目染，拿下的奖状贴了满墙，对自己的要求也越来越高。要正义，要热情，要为大家服务，要以此为光荣。
刚开始林岚还为她骄傲，慢慢地，反而忧愁起来。
林岚一路升迁而来，接触最多的便是孩子、学生、妇女。她擅长共情弱者，也能理解施救者的心情。只是当下看着女儿这幅热血天真的模样，她是真怕有一天，这种纯然的性格，会被人利用了
算了，还是趁着能为她兜底的时候，让她勇敢往前闯，吃了苦头，也能长点记性。
林岚正在这边伤感呢，没成想，自家的女儿还是有所保留。
眼看此刻林岚心情正好，童蕊趁机再次放出大招。
“那个……妈咪呀，就是我在离开的时候，嗯……被人堵在了小巷子里……”
“你被打了？有没有事？”林岚瞬间急了，大手一挥，翻面饼似的把童蕊好一通折腾。
“不不不，我没事，还没动手呢，我同学就冲过来了……”童蕊不敢隐瞒，飞快组织语言把经过讲了一遍，末了，忐忑求安慰，“会影响你吗？还有，我和我同学会被追责吗？”
“那没事，你们是正当防范，不过明天你和青青也得跟我一起过去，最好你那个同学也一起，咱们把该说的说清楚，该拿出的证据拿出来。别再冒冒失失的。”
童蕊举双手保持赞同。
今天是周一，一大早还有会。林岚收了证据，洗了脸，就先回房间休息了。
童蕊嘴上答应着要早睡，但回到房间就打给了青青。青青哭了好一会，又道歉是她没收好合同才连累童蕊还得跑一趟。
“小事小事，就当是角色体验啦。那个灯光和特效真的超神奇的，我都差点没认出我自己。”童蕊说得轻松，可话音落下，又想起了灯光下的祝清晏。
回来的路上，她特意多问了几句，得知祝清晏是在那里做兼职。
但再追问时间和工资，祝清晏就不再说话了。
林岚说，明天她会去处理青青的事。可祝清晏呢？因为他的露面，兼职工作也该泡汤了吧。
想到这里，童蕊顿生出了一点“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之感。
这下小女侠可睡不着了。
不行，得解决这个问题。
童蕊想到就要行动，和青青互道晚安后，便想找祝清晏说清楚。可惜两人在学校时就没怎么说过话，为数不多的交集，还是她履行班长的职责，或检查，或通知班级消息。
这会已经两点多了，他应该已经睡了吗？不然明天到学校再问？童蕊在心底努力劝说着自己。
可有事没完成的感觉，像一群蚂蚁啃噬着心头，终于，她还是一个翻身爬了起来，在班级群里翻出祝清晏的消息，主动加他好友。
等了两分钟，没人通过。
童蕊怕他睡了，也怕自己明天就忘了要说什么，打开备忘录，准备提前写出小作文。
才刚写了不好意思祝清晏几个字，手机弹出通知。
祝清晏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童蕊二话不说，弹出了语音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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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晏到家时，祝清和还没睡，正盘腿坐在沙发上背单词。
祝清晏愣了下，主动开口：“我回来了。”
祝清和像是没听见似的，继续反复背着单词。
祝清晏也不在意，换好衣服去了厨房。清和已经提前备好菜了，祝清晏心中了然，但还是想和妹妹多打声招呼。
“明天中午吃葱油烧鸡和炒花椰菜吗？”祝清晏问道。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清和板着脸，有些不高兴。她今晚很早就回家了，还特意做了晚饭。但也不知道他又干嘛了，这么晚才回来。他总是这样，让人讨厌的很。
祝清晏轻轻嗯了声，厚重的刘海遮住了所有情绪，低着头给鸡块调味。
清和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开口，噼里啪啦的把书本塞到了书包，弄出很大声响。
滋啦一声，葱段滑入锅中，老旧的抽油烟机效果并不好，房间很快充满了葱香味。
祝清晏熟练地用脚踢上了厨房门。
气味被中断了大半。也切断了清和的视线。
清和不想再等，起身回了房间。
家里没大人，学校餐厅的饭菜又贵又难吃，好在他们兄妹俩的学校离家都挺近，索性两人中午都回家吃。
刚开始祝清晏还烧过厨房，后来做得多了，也能被称一句大厨。没用太长时间，便备好了一荤一素，还提前准备了早上磨豆浆的材料。
清和还没睡，听他出来，从主卧探头，给他丢了个纸团，“刚才你换鞋时弄掉的，我没看。”
祝清晏认出那是捡童蕊的纸团，也不知怎的，他就这样带了一路。还好是到家后才弄丢的。祝清晏有点庆幸，有心对清和说句谢谢，可还没开口，砰的一声，清和快速摔了门。
祝清晏也不恼，回到房间，一点点抻开纸团。
皱巴巴的纸张上，是龙飞凤舞的三个字：小东邪。
他记得童蕊的ID也是这个，据说是武侠小说里的人物。之前她过生日，班里的同学说要送她礼物，好像就送的就是和小东邪有关的东西。
不过他们不熟，他也没资格送礼物，倒是蹭着班里同学给她蛋糕的时候，轻轻对她说了句生日快乐。
倘若没有今晚，他们又会和以往一样，一周……不，甚至一个月，都说不上一句话。
祝清晏攥着那张纸条，半晌，又谨慎叠起来，小心放入了床头的抽屉。
他藏得谨慎。这些年，也早就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悄悄埋藏，任谁都无法轻易窥见。
就这么按部就班下去吧。反正他的人生和他这个人一样，都是见不得光的。
可没想到，他才刚躺回床上，手机却突然弹出消息。
那个刚才写在纸条上的名字，出现在了好友申请列表。
那个小红点，在黑夜模式的手机屏幕上，仍旧刺眼的惊人。某一瞬间，祝清晏甚至忘了呼吸。他定定看了会，调整好情绪，确定自己不会手抖点成拒绝，才谨慎点击通过。
更没想到。
下一秒，她就直接发送了电话邀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纸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