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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潜入 反复撕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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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宫占据了都城东市后面一大块地盘,跟几条街之外热闹的集市形成鲜明对比。
慕云现在的身份是枢梁国质子——一个偏远不起眼的小国,公室原本就姓慕。
晋国的强大崛起,让它称霸中原。乱世战国,实力至上,但打服的是力量,难收的是人心。为了遏制蠢蠢欲动的各国,晋国命各国送质子来控制施压。
质宫总管郑一山是质宫中唯一知道慕云真实身份的人,他带着慕云走向质宫后面的一处院落。
“您来的巧了,今日正好查出晟国质子的亲侍在书信里夹带情报,正在处理呢。”郑一山沙哑的嗓音不紧不慢,仿佛并不是件大事。
慕云抬头向院门口看去,果然见质宫侍卫严阵以待,里面传来大声呵斥和哭喊的声音。
“你们这些奴才!我要见晋王,这是栽赃……”
那声音介于少年和成年之间,沙哑嘶吼显见得是出离了愤怒。接着,便听到打斗的声音,夹杂着侍卫吃痛的呵斥声。
慕云听着,心道:一国质子,再怎样也不能跟侍卫打架,太有失身份。果然脾气暴躁,性格顽劣。
郑一山带着慕云走进院子。
质宫里质子的待遇天差地别。国力强盛些,有些宠爱在身上,能带足够金银细软,便可上下打点。能拥有单独的院落、单独的厨房,带来的亲侍都能留下。
反之,则如同百姓杂居一般,两三人一处院子。亲侍之类的,也要你自己养得起,否则就只能事事靠自己。而且这般处境的,质宫上下一点油水捞不着,更不好好对待,恶性循环,处境只能每况愈下。
慕云跟着郑一山从边廊穿过,只见院子中央,四五个侍卫将一人按在地上。那人鼻青脸肿,破口大骂,血沫子喷了一地。
一张充满十五岁的稚气脸,被愤怒填满。衣服撕破,沾满尘土,眼睁睁看着亲侍被五花大绑的拖走。
那场景,突然触动了慕云心底深处隐藏的秘密,一时间那些鄙夷冷漠竟都散了去。
这时,夏侯宴猛地转过头,看向慕云。充满血丝的双眸,愤怒狂躁之下,有种东西却让慕云心里咯噔一声。
慕云眯起眼睛,目光跟夏侯宴的纠结在一起。那一刻,两人的目光就像两道利剑,都想穿透对方的眼眸直达心底。在无声的交锋中,夏侯宴终究败下阵来,悻悻垂下眼帘。
慕云却没有放松,反而绷紧了心弦:狂躁无脑之人,该有这种眼神吗?
夜色降临,院子里早就安静下来,沉寂的仿佛没人一般。
慕云提着食盒,走进隔壁夏侯宴的房间。
房门前只有一个下人打着盹,看上去并没半分尽心。慕云给了那人几个大钱,他便屁颠屁颠跑到院门口帮两人把风。
屋内很暗,只有一盏油灯,豆大的火焰在黑暗中跳动着。
“你是谁!”寒光闪烁,一柄利剑从黑暗中伸出,指着慕云。剑的主人缓缓从黑暗现身。
眼前的身影,让慕云有些吃惊,夏侯宴方才趴在地上,又因为对他年龄的先入为主,没想到他居然跟自己一样高。
慕云不由地微蹙下眉头,晟国公室不都身体孱弱吗?为何眼前这个晟国公子竟然如此高大强壮。难道真的是天意。
“我今日刚来,一个人也不认识,又不想独自用饭。看你这里没人来送吃食,便冒昧前来打扰。”慕云说着,放下手中的食盒。
夏侯宴的眼眸盯在慕云的脸上,烛光下的神色捉摸不透:“你,到底是谁?”
“枢梁国质子,慕云。”慕云说着,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夏侯宴看着那个微笑,眼神起了变化,犀利的锋芒闪闪烁烁,欲收不收。半响,放下剑,自嘲地道:“也是,要想杀我还用这么麻烦,直接来杀又不是不行。”
慕云知道夏侯宴来做质子不久就遇到过一次刺杀,一年后又遇到一次,因此这话说的也没错,但还是得故作不明,惊讶道:“有人要杀你?”
“没有。”夏侯宴回答的干脆利落,将剑插回剑鞘,扔到床上,无所谓地说:“是我想多了。”
慕云没再说话,只一样一样的将食盒中的东西拿出来:“我给了质宫总管一根玉如意,他说保证我能吃到想吃的东西,你爱吃什么,我可以帮你要。”
“呵呵枢梁国质子还有玉如意,看来你父王很宠你。”
慕云端菜的手顿了顿,低声道:“是母妃给的,她的嫁妆。父王……只是把我送来而已。”
夏侯宴不屑的神色中掺杂了尴尬,眼神中露出懊悔的神色:“是哦,若你父王重视你,怎么会跟我分在一个院子。”说罢拿起筷子,也不客气,就直接夹了菜吃起来。
慕云看着夏侯宴残留着稚气的面孔,脑海中浮现出十五岁的自己。那时的他,应该比夏侯宴还更具稚气,毕竟他根本没有夏侯宴这般身材。若有,至少会在五年前的那个夜晚,反抗一下吧。
一切如何发生的,如何走到那一步,慕云一直都想不起来。只记得被秦戊粗暴的贯穿,整个人像从中间撕开,烈酒麻痹的身体,被一瞬间痛彻心扉到顶点又瞬间失去所有感觉。
他晕过去,醒来,再晕过去……反复撕扯的疼痛没有尽头,比黑夜还漫长。他记不清过程,却清清楚楚记得剧痛和恐惧,那记忆曾经让他连死都不敢。
慕云的手有些发抖,他需要马上喝一杯。于是,将自己和夏侯宴的杯子都满上,举杯道:“敬你我的相逢。”
夏侯宴抬起眼睛看着慕云。夏侯宴的眸子又大又亮,将昏暗的油灯都倒映出水晶般的光芒。
慕云心中的疑虑更甚:襄侯秦寅的情报是怎么来的,怎么看夏侯宴都不像是蠢笨之人。
慕云心中升起异样的感觉,他有些兴奋的发现,自己这步步生莲的死路,好像可以有更璀璨的机会。
夏侯宴的目光依然没有看穿慕云,但却很欣然地接受了这杯敬酒。冲动的一饮而尽,红晕立刻弥漫到他的两颊,眼神也开始飘忽。显见得,夏侯宴不胜酒力。
慕云心中又似被什么击中了,饮进喉咙的酒突然变的热辣无比,透着苦涩。
十五岁,不胜酒力的少年!
“晋国的酒太烈了,并不是什么好酒。”夏侯宴大口地吃着饭菜,明显在压制烈酒留在口中的不适感。
慕云笑笑:“不知你不喜饮酒,唐突了。”
夏侯宴脸色红彤彤的,肆无忌惮地盯着慕云:“你敬的酒,谁会不喝。”
慕云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某个身影。自己敬的酒,他不喝。自己因烈酒失身,他就不喜欢,一口都不愿意喝自己手里的酒。
襄侯府中,一名侍卫匆匆走进来。
“侯爷,慕云今日按时去了质宫。”
立在窗边的男子点点头,窗外清风拂来,皂色丝质长袍随风拂动。
“就这般让他去了,哥哥你居然还真爱……太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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