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利亚的财务官今天也很心累》鹤兰

13、第十三章 旧钢笔

　　一腔情绪顺利发泄了出去，阿斯塔心情好了不少。

　　他想到即将收到的检讨书，脸上的笑真实了很多，连带着都有力气继续去处理他办公室堆着的那一堆让他血压升高的账单了。

　　他朝训练场出口走去，看见一个人，脚步慢了。

　　训练场入口的阴影里，xanxus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双手环胸，目睹了全过程。

　　他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但那双猩红的眸子在阿斯塔看过来的那一刻，似乎微微闪动了一下。

　　“……boss。”阿斯塔脸上扬起笑，视线下意识地避开了，“你怎么来了？来找斯库瓦罗吗……”

　　xanxus走过来，在阿斯塔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阿斯塔微微仰着脸看着xanxus：“boss？”

　　xanxus目光落在阿斯塔脸上，青年的眼眶还是红的，蓝眼睛还是湿漉漉的，说话时还带着一点哭腔未散的抽气。

　　xanxus抬起手，拇指的指腹按在阿斯塔的眼睑下，那里泛着红。

　　“哭了？”

　　“被你的干部们气的。”阿斯塔说。

　　“还有你。”阿斯塔想起了被xanxus烧掉的那套古董沙发，没忍住，“你知道那套古董沙发值多少钱吗？因为是被你烧掉的，保险公司那边都拒……唔！”

　　xanxus捏住了阿斯塔的脸，手动止住了阿斯塔的唠叨。

　　阿斯塔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xanxus，眼里写着“你竟然还让我闭嘴”。

　　xanxus看着被迫瘪嘴的青年，眼底划过一丝笑。

　　“吵，那种事情随便。”

　　阿斯塔拍开xanxus的手，把自己的脸解救出来，揉揉自己的脸，抱怨着：“什么叫做随便，瓦利亚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啊，boss你就不能管一下贝尔他们吗？”

　　xanxus扫了阿斯塔一眼，脸上的笑更像是嘲讽：“你想让我来处理那些垃圾？”

　　阿斯塔手一停。

　　他想起来xanxus的处理方式。

　　他叹了一口气：“算了吧，瓦利亚的医疗支出已经快饱和了，不需要再增加了。”

　　“对了，你还没说你过来做什么呢？”

　　“路过。”xanxus说，“看你有没有被那群垃圾气死。”

　　“快了。”阿斯塔没好气地说，不过下一秒又换了笑脸，“不过，斯库瓦罗答应帮我收拾他们了，哼哼，我很期待贝尔跟列维的检讨。”

　　一想到他们两个苦大仇深的被斯库瓦罗拿剑逼着写检讨，阿斯塔的血压一下子就往下降了些，想起办公室里的那堆东西都没有那么气血上涌了。

　　至少不在眼前一黑了。

　　“只知道找那只垃圾鲨鱼？”xanxus眯起眼睛。

　　“可是……”阿斯塔偏了一下头，看向xanxus，“找boss你的话，又会给我增加一叠医疗账单。”

　　绝对会给他增加医疗账单的！

　　阿斯塔毫不怀疑这一点。

　　“哼。”xanxus冷哼一声，“至少那群垃圾会安静下来。”

　　阿斯塔：“是是是。”能不安静吗？都被你的愤怒之炎给轰成重伤了，想不安静都不行啊。

　　“对了，boss，你一会儿是不是要去总部？”

　　他记得昨天下午有看到xanxus那边收到总部那边的信息。

　　xanxus：“嗯，老头子叫人。”

　　首领亲自“召见”，xanxus还是要去的，毕竟首领的面子他还是稍微会给一下的。

　　“是吗？”阿斯塔说，“那么，boss，在总部的时候还请您稍微克制一下。”

　　阿斯塔竖起一根手指，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标准化的温柔笑容。

　　他看了一下xanxus，抬手帮xanxus扣好衬衫的扣子。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是您平安无事的归来便好，不需要给我带回来什么伴手礼，特别是来自彭格列总部的账单，可以吗？”

　　xanxus晲他一眼：“你在命令我？垃圾。”

　　阿斯塔笑：“不，这只是我作为瓦利亚的财务官对您的一个小小请求。”

　　“可以吗？”阿斯塔礼貌地又问了一遍，“我的工作量已经很大了，boss，可怜可怜你的财务官，稍微放过我一下吧。”

　　阿斯塔唉声叹气，看着好不可怜。

　　其中的情绪，一半真一半假。

　　xanxus的嘴角动了下，没说啥，只是在阿斯塔头上揉了一把。

　　“走了。”

　　阿斯塔看着xanxus的背影。

　　没说滚，也没拿愤怒之炎轰他，那就是同意了。

　　阿斯塔挑挑眉，沿着通道往自己办公室走，那儿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呢。

　　根本闲不下来。

　　*

　　xanxus从总部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了，他的卧室还是灯火通明。

　　xanxus进门，看着床头那一沓沓文件，还有床边的那个身影。

　　xanxus：“我该高兴你没有留在你那个破办公室里通宵吗？”

　　而是把那堆破文件带回来了吗？

　　阿斯塔从那堆文件中抬头，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因为我答应过你的，这样也不算失约吧。”

　　他答应了xanxus今天晚上会过来的，为了不让xanxus把这事儿当借口发脾气，所以阿斯塔看着还没有处理完的文件，想了一下，果断把它们抱回来了。

　　xanxus：“……”他让他今晚过来并不是想看阿斯塔在卧室加班办公。

　　阿斯塔当然知道，可是……

　　“我也没办法，boss。”阿斯塔一脸无辜，对xanxus摊摊手，“这些已经是今天必须处理掉的那一批了，我已经尽量拿最紧急的那一批了。”

　　xanxus猩红的眼眸盯着一脸无辜的青年，青年已经洗漱过了，头发还带着点水汽，黑色的发丝贴在额前，看着让人不忍心多加责备。

　　xanxus觉得阿斯塔是故意。

　　阿斯塔拒绝承认这一点。

　　“好啦，我保证尽量快一点处理完这些，好不好？”阿斯塔一只手勾住自家首领的脖子，把人拉下来一些，亲了一下人。

　　安抚一下大狮子的情绪。

　　“不过，我很开心，boss你这次去总部没有给我带回来额外的工作，身为瓦利亚的财务官，我非常开心呢。”

　　他蹭蹭xanxus的唇，笑着说。

　　xanxus觉得他在对自己阴阳怪气。

　　“那群渣滓……”xanxus把一样东西拍到阿斯塔手上，往浴室走去。

　　阿斯塔低头。

　　是一张支票，彭格列总部开具的支票，金额是三百万欧元，备注栏写着：“瓦利亚基础设施维护专项拨款。”

　　他看向往浴室走的人，扬扬手里的东西：“找九代首领要的？”

　　xanxus回头，丢下一句：“老头子非要给的。”

　　他想到老头子白天对他那副恶心的慈祥模样，脸色扭曲了一点。

　　阿斯塔盯着他，自然注意到xanxus的神色变化，眼底闪了闪，换上一副笑脸，挥挥手里的支票。

　　“好吧，不过，有额外资金入账也不错。”

　　阿斯塔看着手里这张三百万的支票，一双蓝眼睛笑成了月牙儿。

　　xanxus看了一眼阿斯塔脸上的弧度，嘴角动了动：“财迷。”

　　阿斯塔撇撇嘴，把支票收好：“那是因为boss你不当家。”

　　一群只会拆家的家伙，知道他平白无故多一笔进账有多少见吗？

　　就瓦利亚那群混蛋的拆家速度，说不定真有哪一天他要把贝尔他们打包卖了。

　　至于现在，算了，实在不行让boss多去总部那边刷刷脸，看能不能从九代首领那边多刷点钱出来吧。

　　xanxus洗漱出来的时候，阿斯塔已经关了房间的大灯，只留下了床头的一盏小灯，暖色调的灯光将他那一个位置照亮，台灯下是一叠文件。

　　阿斯塔的半张脸笼在灯光下，半张脸隐在阴影中，黑发贴在额前，蓝盈盈的眼睛眼神专注地盯着手里的文件。

　　阿斯塔感觉到身后的床铺下陷了些，头也没有回：“你先睡吧，灯光会打扰到你吗……”

　　阿斯塔目光从手上的账单上扫过，嘴里的话，念着念着就换了内容。

　　“贝尔到底在干什么，白金镶钻的飞刀？普通的刀他杀不了人吗？路斯利亚自己的消费能不塞到公账报销吗？”

　　或许是考虑到xanxus还在一旁，阿斯塔特意压低了声音，小声嘟囔嘀咕着。

　　“还有玛蒙，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这份所谓情报招待费其中一大半都会通过几个海外账户转几次“路”，最后进入他自己的匿名账户吗？不行，我得查查他到底吃了多少，我记得他好像有好几个匿名账户来着……”

　　xanxus看着坐在床边的人。

　　猩红的眸子描摹着床边人灯下的身影，青年手里的钢笔一边记着什么，一边小声念叨着，蓝眼睛里喊着一点怨念，嘴角会往下撇，鼻子会微微皱起。

　　他对那些让他血压飙升的混蛋充满了怨念，但是他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仍然会把那些让他眼前一黑的东西处理好。

　　阿斯塔手里那只钢笔xanxus认识，保存得很好，可以看出主人的确很爱惜它，但是也能够看出那只钢笔已经很旧了。

　　那只钢笔是xanxus送的，在阿斯塔刚加入瓦利亚不久。

　　是xanxus在一次任务回来的路上在橱窗看见的。

　　黑色的，带点金色，狐狸造型的笔夹。

　　xanxus想到了斯库瓦罗身边的少年。

　　相较于斯库瓦罗，那个少年并不显眼，安安静静的，就站在斯库瓦罗身边。

　　安静斯文，在骂骂咧咧、暴脾气的斯库瓦罗身边像一道幽灵。

　　可是xanxus的目光会落在他身上，落在那双跟斯库瓦罗说话会弯起来的的蓝眼睛上，落在那双会给斯库瓦罗绑绷带的手上，也会落在阿斯塔成功算计了别人而露出的嘴角的笑容弧度上。

　　他觉得那个人挺适合这只钢笔的，所以他买了，即使他看起来不像是会买这种东西的人。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回去的时候把钢笔扔进阿斯塔怀里，阿斯塔接住钢笔还是一脸懵。

　　“xanxus大人？”

　　“这只比你那只好。”xanxus只留下这样一句，没有其他的话。

　　阿斯塔拿着那只钢笔，一脸迷茫，然后一直用到现在。

　　xanxus笑了一下，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明显。

　　xanxus伸出手，常年握枪的手带着茧，粗茧抵在喉结处，有些痒。

　　“boss？”阿斯塔感觉到了从身后伸出来握住他喉咙里那只手。

　　他很熟悉，也很危险。

　　只有xanxus想，他随时可以取手下人的命，只要再用点力，他有这样的能力。

　　xanxus手用了点力，不是加重手上的力，而是稍稍向后用力，把坐床边的人勾回自己怀里。

　　阿斯塔后脑勺抵在xanxus胸口，余光向后：“哈，怎么了？”

　　“睡觉。”

　　“这些我还没处理完呢。”

　　“让他们来找我。”

　　阿斯塔挑眉，瞥了下xanxus的脸色：“行吧。”

　　他合上钢笔，把笔放到床头柜抽屉里，然后把自己塞进xanxus怀里，脸埋进xanxus怀里，嘴里还嘀咕着。

　　“五千字不够，得让贝尔他们多写点儿才行。”

　　“啧，还是让他们去死吧。”

　　回应他的是xanxus盖在他后脑的手掌。

　　第二天一大早，瓦利亚发生了一件事：

　　贝尔和列维同时收到了boss亲自下达的任务，去撒丁岛调查一个据说“可能存在”的敌对组织据点，为期两周，即刻出发，不得延误。

　　路斯利亚被要求“协助任务”，玛蒙被派去“情报支援”。

　　四个人面面相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在xanxus冰冷的注视下，没人敢提出异议，乖乖打包行李滚出了城堡，哪怕是伤还没好，半死不活的列维都被路斯利亚拖走了。

　　当晚，财务办公室。

　　阿斯塔看着桌上一份新的文件。

　　那是xanxus亲自签发的“干部外派令”，以及一张手写的便条，字迹狂放潦草，几乎难以辨认，但阿斯塔还是读懂了：

　　“清净了，今晚过来，别带你那堆破文件。——X”

　　阿斯塔握着那张便条，看了很久，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