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事逃咪》顽琦

6、 想看见你 小猫偷穿睡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动几下。

　　郁元诀拿起来一看，是班群里班委转发的通知。他匆匆扫了几眼，确定不是什么大事且跟自己无关后，退出聊天界面。

　　看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

　　累了一天又没吃晚饭，郁元诀后知后觉地感觉饿了。他懒得花时间挑外卖再等骑手送到，索性自己弄点吃的。

　　注视还跪坐在自己身上的燕渡，郁元诀单臂箍着对方的腰，把人抱到床上。

　　燕渡没有任何挣扎，任凭郁元诀摆弄，只是猫尾悄悄地晃了晃，试探着想要环住对方的手腕。

　　但郁元诀没给他这个机会。

　　郁元诀很快翻身下床，脱了睡袍，换上套衣服。动作之麻利，让燕渡来不及多看两眼精悍流畅的肌肉。

　　燕渡只好悻悻地收回猫尾。

　　郁元诀一转身，就见燕渡乖乖地坐在床边，眼睛又圆又亮，直勾勾地凝着他。

　　他的外套对燕渡来说似乎大了一号，衣摆能遮过大腿根。宽大的外套下摆延伸出纤白笔直的长腿，浸在暖色灯影里，流淌着软玉般的光泽。

　　燕渡的膝盖泛着点粉，不知是不是郁元诀看错了，又或许是刚刚燕渡在他身上跪坐了太久缘故。

　　郁元诀不愿细想。

　　他飞快地移开目光，问：“我打算吃夜宵，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昨天雨夜小猫登门，郁元诀给他吹干、安窝后倒了点牛奶，正常来说，燕渡也该吃点东西了。

　　郁元诀补充：“或者有没有别的想吃的？我给你点外卖。”他把选择权交给燕渡。

　　燕渡当然想和郁元诀一起吃。

　　郁元诀点头：“好，你想吃什么？”

　　边问，他边回忆起冰箱里还有什么菜。

　　“我不挑食的！吃什么都行，我想和你一样。”燕渡急忙应声。

　　郁元诀回忆失败。他最近没在家做饭。

　　郁元诀：“行，我先去冰箱看看。”

　　他又问燕渡有没有忌口。

　　小猫摇摇头。

　　郁元诀从衣柜里拿了上衣和一条短一点的裤子给燕渡：“你先换衣服吧，休息会儿，我做好了端到房间给你。衣服是新的，我没穿过，已经洗过了。”

　　去到厨房，打开冰箱，郁元诀挑挑拣拣翻看片刻后，决定给自己和燕渡下碗面。

　　瘦肉、平菇、豆腐……郁元诀一样样拿出来，目光落在一条已经处理好了的鱼上。

　　已经很晚，郁元诀本来是想随便弄弄，对付两口就算了，但转念一想，他不是一个人，家里还有只小猫呢。

　　于是郁元诀临时起意，准备弄个鱼汤下面。

　　冰箱门刚关上，露出其后已经站了一小会儿的燕渡。

　　“怎么出来了？”郁元诀稍稍诧异。

　　他以为燕渡是饿急了：“我可能还需要半小时左右，先给你热点牛奶喝好不好？家里还有一点曲奇，抹茶味的，你能接受吗？”说着，郁元诀准备去拿。

　　燕渡拦下郁元诀：“我不饿，只是想看见你，不想一个人待着。”

　　郁元诀闻言一愣，没有多说什么，算是默许。

　　视线落在燕渡身上，他突然发现对方没穿自己找给他的衣服，而是——

　　他刚刚换下来的睡袍。

　　“怎么穿这个了？我刚刚找的衣服不合身？”

　　郁元诀注视燕渡，想到另一种可能性：“是不喜欢那些衣服吗？抱歉，没有提前问你的喜好。”

　　燕渡摇头。

　　他没应声，只默默把睡袍的衣领拉高，埋进去小半张脸，鼻尖嗅了嗅，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露在外面凝视郁元诀。

　　只有这件衣服有郁元诀的气息。

　　他沉默地盯郁元诀，看得对方败下阵来，不再追问此事。

　　郁元诀穿上围裙，反手准备系带时，听见燕渡积极开口：“我帮你！”

　　燕渡站得本就离他很近，此刻更是上前两步，几乎是整个人贴在郁元诀后背。

　　郁元诀看不见燕渡如何动作，却能听见极其细微的声响，以及对方的呼吸声。他又似乎感知到了燕渡的指尖隔着衣服偶尔蹭过他的脊背。

　　短短几秒，燕渡系好带子，在郁元诀身旁探出个脑袋，歪着头问：“会不会太紧？”

　　郁元诀弯了弯唇：“不会，你做得很好。”

　　他洗砧板、拿菜刀，开始忙活起来。

　　燕渡就跟小尾巴似的缀在他身后，仿佛游戏里开了自动跟随的NPC，寸步不离地守着郁元诀，从冰箱跟到水槽，又从水槽跟到灶台。

　　燕渡的目光始终黏在郁元诀身上，从侧颜滑落到小臂，再移到修长的指节，时不时盯几眼那截被围裙腰带勾勒得劲瘦的腰线。似乎只是看着，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燕渡好几次提出想帮忙打下手，却被郁元诀次次婉拒。

　　当郁元诀打算弯腰从柜子里拿碗筷时，燕渡先一步行动了，准备帮他。

　　“你要几个？”燕渡弯了身子，微侧过头问。

　　燕渡的脑袋就在郁元诀小腹的高度，距离很近，说话时仿佛唇瓣都能触碰到衣料。

　　郁元诀垂下眼，目光落在燕渡的脸上，轻而缓地描摹过对方红润微张的嘴唇和精致眉眼。

　　这样的高度与姿态不免令郁元诀产生一些不合时宜的联想。

　　他错开眼，随口应声。

　　等燕渡拿出碗筷，郁元诀立刻把人哄出厨房。

　　燕渡的指尖勾着郁元诀的衣角，轻声问：“我打扰你了吗？”

　　郁元诀握过燕渡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像是安抚：“没有。是等会我要开火，怕油溅到你。”

　　揽着人，把燕渡带到客厅，郁元诀将遥控器递到燕渡手里：“自己先玩一会，我弄完就陪你。”

　　他随手从茶几抽屉里拿出瓶葡萄果汁和薯片，放在燕渡手边。

　　燕渡不大乐意，但还是听话地坐在沙发上。

　　等郁元诀重新进了厨房，燕渡跑到郁元诀的卧室里。

　　燕渡站在镜子前，转了个圈打量自己。

　　他支着脑袋，心想，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挺大一只占了地方，才让郁元诀觉得他碍手碍脚？

　　燕渡默默盯了镜中的自己两秒，很快想出办法。

　　几秒钟后，一只小猫从郁元诀房中走出。

　　趁郁元诀不注意，燕渡溜达进厨房。又趁郁元诀一个转身，小猫跳上小板凳，再一鼓作气跃上台面。

　　燕渡刚停稳身子，被突然转回身的郁元诀抓包个正着。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

　　郁元诀呆了两秒，登时一个箭步冲近正煮得沸腾的锅，生怕小猫馋得直接伸爪子去捞。

　　他狐疑地看了看锅里浓白的鱼汤，没有猫毛，一整条鱼也完好无损，看来是犯罪未遂。

　　目光又投向小猫。

　　燕渡蹲坐在台面，尾巴也老实地圈在前爪上，清透圆亮的猫眼直直望着郁元诀，一副乖得不得了的样子。

　　郁元诀嘀咕：“这么馋？”

　　话是这样说，但其实郁元诀都担心燕渡是不是饿得显原形了。

　　他赶紧拿出盘子和一双筷子在锅里挑拣起来。

　　燕渡趴在台面上，摊成一张猫饼，圆溜溜的眼不是望着锅里咕噜咕噜冒泡的鲜鱼汤，而是紧紧盯着正在忙碌的郁元诀。

　　直到白瓷盘被推至眼前，燕渡才回过神来。

　　眼前的郁元诀弯下腰和他平视，燕渡听见对方开口。

　　“是鱼肚子的肉，我已经把刺都挑走了，你先垫一垫，面很快就好。”

　　燕渡看了眼盘中雪白细腻的一大块鱼肉，又看了眼郁元诀，忍不住咪咪喵喵地叫唤两声顶嘴。

　　他才不是馋了！

　　燕渡用脑袋顶了顶郁元诀的腹肌，没顶动。他有些气闷地背对人，不想理郁元诀了。

　　小猫窝在台面上，却悄悄用余光瞥一眼鱼肉，一眼，又一眼。

　　既然这是郁元诀亲手为他挑的鱼肉，那燕渡当然要好好享用。

　　小猫不动声色地转过来，脑袋搭在盘边，埋头吃起来，胡须一颤一颤的，身后的猫尾也轻晃。

　　吃完，燕渡还赖着不走，继续旁观。

　　小猫蹲坐着，猫尾围在爪前，伸出一只前爪抹了抹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郁元诀本想往鱼汤里加一点点青椒丝，余光瞥见燕渡，停了动作。

　　他问：“燕渡，你能吃辣吗？”

　　燕渡这次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眼看郁元诀开始往碗里夹面，小猫才跳下台面，走出厨房。

　　郁元诀端着两个大面碗转身，正好看见又变回人形的燕渡。

　　郁元诀从厨房出来时，餐桌旁的椅子已经被拉开到合适的距离。

　　燕渡在厨房里洗过手，拿了筷子出来。

　　燕渡跟在郁元诀身后，等对方一放下碗就递上筷子，又抽了两张纸巾分别放在碗边的桌面。

　　郁元诀在燕渡对面的椅子坐下。

　　他没急着吃，目光落在燕渡身上。

　　燕渡会用筷子。他挑了挑面，散去热气，然后蜻蜓点水似的把碗里的姜葱蒜一一夹出来，再把平菇拨到一边。

　　郁元诀温声道：“挑食也没关系，你可以和我直说。我也不太喜欢这些佐料，下次我把它们切大块一点，帮你全挑出来，好吗？”

　　燕渡乖乖答应了。

　　吃完，郁元诀先给燕渡热了瓶牛奶，才去收拾碗筷。

　　洗完澡，郁元诀玩着手机，突然听见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燕渡刷牙刷到一半突然从洗手间里跑出来了。

　　郁元诀下床起身，快步迎上去，走到燕渡身前：“怎么了？”

　　燕渡皱眉，口里还含着点牙膏沫，含糊不清地向郁元诀抱怨嘴里是辣的。

　　小猫感觉嘴巴被打了。

　　他微微张开唇瓣，向郁元诀展示。

　　软热的口腔里覆着白，一截湿红的舌尖若隐若现，也沾染雪色。

　　郁元诀看了两秒，飞速错开眼。

　　两秒后，他又情不自禁地把目光再移回去。